《黑夜有月光》1只仪

4、第四章

　　考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数学老师在讲台桌分着考卷，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顿了一下:“徐昭昭142分。”
　　班上一片惊呼，近年来，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的除了江屿没有别人了。
　　徐昭昭下课就被数学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来的不止有昭昭一个人，还有谢挽情。
　　“这次昭昭的成绩很不错，但是你怎么最近的成绩却下滑了呢”。
　　谢挽情一时无言。
　　“行了，这个学期的数学课代表就由徐昭昭当吧”。
　　“她不就这一次拿了个好成绩吗，凭什么把我替掉”。谢挽情瞪大双眼问道。
　　“一次成绩就足以证明她的刻苦了，看你最近都无心在学习上，自己回去想想原因吧”。数学老师最后下了一个通牒。
　　谢挽情回头瞪了一眼徐昭昭跑出办公室。
　　“老师，我可以不当这个课代表吗”徐昭昭只想安稳学习，并不想有这些职责在身上。
　　“我知道你不想当的原因，但是这是老师为你好，这样才能更好的和同学打成一片”。
　　徐昭昭知道老师也是好心，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应了下来。
　　课间十分钟休息，邵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脚随意地搭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一旁的江屿说话“我看你第一的宝座要不保了，徐昭昭要不了多久要登基了”。
　　江屿眼都没抬一下，只抬手把靠近自己说话的头抵开“随意”。
　　“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
　　话刚说完，徐昭昭就从后面走了进来，班上的同学一下子围了过去。
　　“昭昭你好厉害啊”
　　“有什么诀窍吗”
　　“连谢挽情都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
　　谢挽情从回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哭，一旁的小姐妹正安慰着她，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阴阳怪气。
　　“某个人看着不争不抢，没想到一来就抢走了数学课代表的位置”。
　　周冉见徐昭昭低着头没反驳，气不打一处来，反怼道:“你那小姐妹自己成绩考不好，只会哭有什么用”。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改变不了事实”周冉不甘示弱。
　　谢挽情见自己的同伴吃了亏，哭着站了起来走到徐昭昭面前问道:“你不说两句吗”。
　　徐昭昭非常不喜欢被群众围住的感觉，眼下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她侥幸的想着或许这里的人不一样呢，她解释说不定有人会听呢。
　　“成绩是事实，如果你是因为课代表这个职位而哭的话，我想说我原本是拒绝了，但是老师说这个职位对我会有帮助，所以我答应了”。
　　“帮助？不愧是没爹娘养的东西，别人施舍的一点善意，你就会全然接受”谢挽情口无遮拦道。
　　徐昭昭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松开，一直重复着动作:“道歉”。
　　谢挽情还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觉得她说的话好笑:“向你？应该是你向我道歉”。
　　“向我妈道歉”徐昭昭语气坚定。
　　“你妈都死了，我道的谦她能听到吗”
　　谢挽情话语刚落，只见一本书朝她脸上砸来，书本落在她额头缓缓落下，视线出现一张俊俏的脸，江屿懒散地开口:“抱歉，手滑了”。
　　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一丝愧疚也没有。
　　谢挽情震惊的望向江屿:“怎么连你也帮她”。
　　“诋毁的话要三思而后行，这道理你都不懂吗？道歉”。
　　江屿转着手里的书本，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似她不道歉，手里的那本书会再次向她砸来。
　　谢挽情气冲冲地道歉完回到座位上。
　　徐昭昭转头对江屿说:“谢谢你”。
　　“两次了”
　　“什么”
　　“帮了你两次了，就一句谢谢打发我啊”江屿抵了抵腮帮子，笑道。
　　徐昭昭想了想，伸手把书包上的红色平安符解了下来递给江屿:“那这个给你，是我和外婆在庙里虔诚许的，我已经平安度过了劫难，希望也能保佑你，”。
　　女孩说话时眼睛就像流星一样，忽闪忽闪，语气永远这么坚定。
　　*
　　晚上九点，雅江别菀的小区里灯火通明，连常年暗着的603户都亮起了灯。
　　江屿平时是不常回家的，因为父母经常忙的不着家，所以都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里，那是他租的房子，方便他平时上下学，中秋节放假，他也就回到了家里。
　　刚洗完澡出来的江屿拿着白色的毛巾擦拭着头发，走到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正要打开喝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屿手旋着瓶盖，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江屿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扑了个满怀，水差点洒出去。
　　“我的好大儿，中秋节快乐，想妈咪了没”李晚玉抱住自己的儿子问到。
　　江屿敷衍地应了声。
　　终于逃离掌控的江屿问道:“妈，你没钥匙开门吗”。
　　拖着行李晚一步到家的江砚打岔道:“你妈这不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倒也没有很惊喜”。
　　“臭小子”江爸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儿子，吃饭没，妈咪给你露一手”。
　　“妈，你也不想我们母子俩刚见面就去医院叙旧吧”江屿丝毫不给自己的母亲面子。
　　“你妈我可是向大厨拜了师，这次保证给你做个“满汉全席”。”
　　一个小时后...
　　一家人难得坐在餐桌上吃饭，但是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最终还是江爸拾起筷子，盯着眼前的“满汉全席”，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往嘴里放，嚼了好久没咽下去，心想这也煮太老了，但是他还是当着老婆的面说:“好吃”。
　　“好吃多吃点”李晚玉夹了一筷子给了江屿。
　　早已看穿老爸操作的江屿拿起了筷子，但是没有给自己吃，而是夹给了李晚玉:“妈你吃”。
　　“还是我儿子对我好”。
　　还不知道被自己儿子套路的李晚玉往嘴里喂了一片娃娃菜。
　　随即就往洗手间方向跑。
　　吐完以后的李晚玉冷着一张脸把菜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你看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让你妈开心一下吗”
　　江屿耸了耸肩。
　　江爸连忙跑过去安慰道:“很久没下厨了，生疏了而已，下次肯定会做好”。
　　李晚玉苦着一张脸，只能拿出手机点外卖。
　　“儿子，之前和我基地联名的那外套呢，怎么没看见”李晚玉整理着江屿的衣柜问道。
　　江屿靠着床头翻书的手一顿，回答道:“借同学了”。
　　李晚玉一下子来了精神:“同学？男的女的”。
　　“女的”
　　“卧槽，儿子，你出息了”李晚玉忍不住爆了粗口。
　　“妈，文明用语，就一普通同学”
　　“明天叫你那同学来家里还衣服呗，顺便来吃个饭”
　　“到底哪个是顺便啊，她不会来的”。
　　“你没问怎么知道她不会来，你就跟她说阿姨邀请她来玩，妈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我和你同学见见嘛”。
　　被李晚玉的软磨硬泡下，江屿败下阵来。
　　这边刚和外婆通完电话的徐昭昭，电话铃又响了，因为是舅舅家的座机，她不好贸然接电话。
　　好在电话响了一会就停了，昭昭正要起身，电话铃再一次响了，徐昭昭看了眼浴室舅妈在洗澡，舅舅可能已经睡下了。
　　江屿从邵沉那要来了徐昭昭联系人的电话，才知道她在档案上填写的是座机号。
　　看着一旁李晚玉期待的眼神拨打了第一通。
　　“没接”江屿准备把手机关掉。
　　“最后一次，没通就算了”。李晚玉双手合十拜托道。
　　江屿是真的拿自己的母亲没办法，只能宠着了，无奈的又播了一通。
　　“喂，请问你是哪位？”
　　江屿听见对面软软糯糯地传来一个声音便知道电话接通了。
　　江屿没有开外放，低沉的声音朝着对面说道:“是我，江屿”。
　　徐昭昭愣了足足有三分钟，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会有我家的电话”。
　　江屿听着对面紧张到结巴的声音，起了逗弄心思:“我花5毛钱买的你家电话”。
　　徐昭昭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也不至于相信这种话，嘴里嘟囔着:“才值5毛钱”。
　　江屿捕捉到这细小的声音忍不住大笑道。
　　听到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徐昭昭羞红了脸。
　　一旁急得不行的李晚玉拍了拍江屿的手，冲他说口型:说重点！
　　“咳...外套明天你得还我”江屿清了清嗓说道。
　　“明天就要吗，等上学给你带去吧”。
　　“我妈要你来我家吃顿饭”
　　“什...什么”徐昭昭一整个大震惊。
　　李晚玉见儿子聊崩了，干脆夺过手机。
　　“那个你好，我是江屿妈妈，难得听说江屿交了个女朋友...啊不对，女性朋友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吃个便饭”。
　　徐昭昭听见对面不再是少年的声线而是换成温柔的声音一愣:“阿姨你好，我其实和江屿不是很熟，就是我遇到困难，江屿随手帮了我而已”。
　　“怎么会，我儿子不轻易借人外套穿，你就来嘛，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
　　一旁的江屿闻言，无奈地扶额，有点后悔答应了。
　　徐昭昭见江屿的母亲还是坚持，想着就还个衣服，还完找个理由开溜就行。
　　“好的阿姨”徐昭昭应下了。
　　到了第二天，徐昭昭低估了江屿妈妈的热情。
　　她顺着江屿给的地址找到了，徐昭昭轻敲着门，没一会就看见一位知性大雅的女人打开门。
　　李晚玉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像重返20岁。
　　李晚玉也愣了，没想到儿子交的女同学这么好看。
　　徐昭昭今天就穿着简单的牛仔套装，头发扎起高高的马尾辫，因为一路找过来，鼻子冒着些水汽，笑起来若隐若现的梨涡，显得好生乖巧。
　　李晚玉先做出反应。
　　“你就是江屿的同学吧”。
　　“阿姨你好，我叫徐昭昭”介绍完，徐昭昭就把手里用袋子装着外套递给李晚玉。
　　“阿姨，这是江屿的衣服，没什么事，我就先...”
　　走字还未来得及说完，徐昭昭就被李晚玉拉着手腕进了门。
　　“先别着急走，进来坐坐”。
　　等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徐昭昭才反应过来。
　　徐昭昭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位与江屿有八分像的男人，便知道这是江屿爸爸。
　　李晚玉拿走江砚手里的报纸 ，介绍道:“这是徐昭昭，你儿子的女同学”李晚玉特意加重了女同学这三个字。
　　江砚这才抬头看向徐昭昭。
　　“我是江屿爸爸”。
　　“叔叔你好”。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那个江屿还没醒，不然昭昭你上去叫他吃饭，顺便衣服带上去还他”李晚玉打破僵局。
　　徐昭昭试探性敲了敲房门，没反应，便大胆的敲起了门，听见屋内传来声响，这才停手。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江屿正用手揉着那乱糟糟的头发，他只穿了件白衣短裤，衣服有些皱，下巴的胡子还未刮，但并不长。此时眼睛正倦懒的看着徐昭昭。
　　“你来了啊”丢下这句话，江屿趿着拖鞋转身进去。
　　徐昭昭捏着袋子，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愣在门外干嘛”。
　　徐昭昭这才抬脚走进去。
　　全黑颜色的房间，比起陈焕房里的乱七八糟，这个房间很整洁，东西都规矩地摆放着。是很符合江屿的风格。
　　但是徐昭昭很快就不淡定了，因为他看见江屿正、在、脱、衣、服。
　　他怎么可以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脱衣服呢！
　　“你你你...换衣服还叫我进来”徐昭昭涨红了脸，背过身去，结巴道。
　　“怕什么，我又没脱下身”江屿满不在乎，但是手上还是迅速换了衣服。
　　“可以转过来了”。
　　徐昭昭哪还有脸转过去，放下衣服，转身就往楼下跑。
　　江屿盯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
　　江屿洗漱好下楼，一屁股坐在徐昭昭旁边，吃起了饭。
　　“妈，你这哪家的外卖，还挺好吃的”江屿嚼着嘴里的菜问道。
　　“去去去，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昭昭，来，多吃点肉，看你都瘦成啥样了”。李晚玉夹起一个鸡腿放徐昭昭碗里。
　　“谢谢阿姨”。
　　李晚玉越看越喜欢这小姑娘，忍不住开口问道:“昭昭，爸妈都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妈，你查户口呢”江屿不满的开口。
　　“没事，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徐昭昭垂下脑袋回答。
　　“对不起啊，阿姨不知道”李晚玉心生愧疚。
　　“阿姨和叔叔工作忙，经常也陪不了江屿，之后有空，可以常过来玩，把这当家一样就行”。
　　徐昭昭鼻头一酸，终于明白了江屿一身的好教养都是从哪来的了。
　　江屿送徐昭昭回家的路上，原本漆黑的天空中，此刻正挂着一轮明月。
　　徐昭昭抬头望向那抹月光，笑起来对着江屿说:“谢谢你，今天很幸福，我感受到了温暖，你看，妈妈今天出来见我了”。
　　江屿看着身旁小姑娘温柔的侧脸和笑起来似月亮的眼睛，突然开口:“徐昭昭，我想好你要怎么报答我了”。
　　徐昭昭一愣，这是江屿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怎么报答”。
　　“后天中秋节，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影子将他们拉的越来越长，月光打在少年俊俏的脸上，显得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