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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原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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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嘞个去，蔺哥，你怎么在这？”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对，忽地想起来了，早上可不就是他把蔺哥扶到校医室的吗。
蔺霜序一条腿屈起，另一条吊儿郎当地搁在床边晃来晃去，左手掀着帘子就一直在那把着，右手则，嗯，非常不应景地拿着根啃了一半了鸭脖。
“蔺哥，你不是头疼吗？”申离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随后又看见了蔺霜序手里紧握着的鸭脖，眼角抽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蔺哥，你怎么又在啃鸭脖？要是被姑妈知道你还在吃这种垃圾食品，肯定要说你。”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蔺霜序斜睨了他一眼后，把目光落在另一张床上，下巴一点，问，“他怎么了？”
“校医说他这是老毛病，和我说不要吵到他了就行，其他的我也没怎么具体问。”
蔺霜序眼尾微眯，走到裴书霖床边，头缓缓下沉，双方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几乎能够轻擦鼻尖才堪堪停住，两道清浅的呼吸缓缓交汇，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旖旎迷醉了起来。
还没等蔺霜序做什么，申离就在一旁惊呼道，“蔺哥，你要控制住自己，虽然新同学很好看，但你也不能犯罪啊！”
蔺霜序轻啧了一声，扭头站起身来，没有理会申离的惊呼，慢悠悠地晃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吃着手里没有啃完的鸭脖，视线时不时落到床上的裴书霖。
刚刚这么近还没醒，看来是真的。还以为是个挺强势的人，没想到倒是个病秧子。
午休时间有限，申离见这边没他的事，和蔺霜序说了声下午见，就回教室去了。
校医此刻也打完电话进来了，“同学，你醒了，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医生。”蔺霜序收回视线，对着校医礼貌的回道。
“行，那你再休息会。”校医不动声色的走过去，面带笑容地把帘子拉了回去，隔开了蔺霜序的视线。
蔺霜序翘着二郎腿，仰躺在床上，这个新来的校医还真是敏感，裴书霖，裴家的人？看来不久之后，这位家里就得举办认亲宴了。
何牧佳叫来的120救护车和裴家人同时到达。
“小树，小树，妈妈来了，不要怕，不要怕，妈妈在这。”林霖眼眶发红得有些湿润，浑身紧绷，定定地站在裴书霖床边，头发因为刚刚极速的奔跑显得微乱，精心保养的手此刻想握又不敢握在虚空挣扎。
她就知道会出事，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这是林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裴书霖发病。
不像物理受伤那般场面血腥，也不像心理失控那样狂躁，他只是静静地那么躺着，胸口的起伏，交替的呼吸，跳动的脉搏都在证明他还活着，但总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座造物主用顶级汉白玉精心雕刻的人形雕塑，不像人，很像人……
阳光没有直接再倾洒在他身上，它只履行着最基本，最平等的义务——照亮，照亮就好，哪怕只有一丝，也算照亮……
现在的裴书霖缓缓被光遗忘，好似要脱离世间万物，又在为尘世纷扰牵绕，他的存在仿佛只在一瞬，虚虚渺渺，如梦如幻……
林霖知道现在只能靠裴书霖自己，他们谁也帮不上忙，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下来，转身对着后面跟过来的急救人员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小树这是老毛病了，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我们直接接他回家就好。”
把急救医院的人请走后，校医非常有眼色地拿出担架，和管家一起把裴书霖送上车。
校医室内，湛蓝帘子后的蔺霜序自从知道旁边躺了人就没有睡，插上耳机，听了会歌，然后室外就传来一阵阵啪嗒啪嗒的奔跑声，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声音很熟悉，哦，想起来了，裴夫人的声音，难得听到这位会有如此哽咽的哭腔，看来，确实挺严重的。
一到家，裴书霖就被小心翼翼地护着，轻轻地抬到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旁边还点了安神的熏香。
林霖就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手紧紧握着裴书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瞳孔里的担忧、悲伤、后悔满得都要溢出来，渐渐的眼睛被逼得通红，眼泪不受控的流下，但很快又被擦掉。
她不想她儿子一起来就看到她伤心的样子，她要他儿子开心健康快乐地活着，要在他有限清醒的时间里看到的是他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他们无论谁都要每天开心。
“裴书霖，我妈妈她……”原主可以看见外边的景象，他有些担心自己妈妈。
“想让我现在醒来安慰她？”裴书霖忽然出声。
“可以吗？”原主猛地抬起头，眼带希冀，但又想了一会，还是垂下眼皮，“还是不要了吧，这样她们肯定会怀疑你的。”
本来裴书霖是不想管这种闲事的，但这小子，唉，作为气运之子，相当于这个小世界的缩影，裴书霖对待他，难免会自带一些慈父光芒。至于怀疑，他就没有想过让他们不怀疑。
“妈，别哭。”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眸，用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轻柔地擦掉林霖脸上的泪水。
林霖怔了一下，视线因眼眶正打转的泪水还有些模糊，但她还是激动地朝床上的裴书霖扑了过去，“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让你不要去学校，真的是，太不听话了。”林霖训斥着，声音还带着哽咽。
裴书霖略带不自在地拍着林霖的脊背，“没事的，妈，你不要哭。”
林霖在没有嫁给裴南舒前就是一个雷厉风行，做事干练的公司副总。林家当时虽然比不上裴家，但好歹也算一个二流的名门世家。
正室一共有三个孩子，除了小女儿林霖剩下就是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尤其是那大儿子，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咖，靠着林氏顺位第一继承人的名头干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破事，关键林家老爷子也惯着他，这些年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收拾。
林霖早时一直劝说着自己的哥哥不要干这些触犯法律的事，但他从来就没被说动过，依旧我行我素。可以说当时的林氏集团是靠着林霖夜以继日的来回奔波才维持下去的。
毁灭需要的条件很少，时间也很短，也许只在一瞬；但修补可麻烦多了……
终于，林家大厦将倾之势已无法挽回，可即使这样，林霖这些年的忙前忙后，为林家做的一切也被林家老爷子随便一句——女子难道也能当家？粉碎地彻彻底底。
后来她放弃了，放弃了这个她以为的所谓“温暖”的家，然后心灰意冷地带着自己不多的积蓄出国，永远离开这个伤心地，直到她又遇见了裴南舒，这个曾经的合作对象，再后来她们结婚了……
曾经筑起的坚硬外壳被他的温柔体贴慢慢融化；曾经硬撑的严谨锐利也被他打碎了，一片一片，拼成了现在的温柔如水，任性善良。
这时，裴家另外两个兄弟也来了，林霖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你们怎么也回来了？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先帮我照顾着点小树，我去和他爸说声。”
裴西冧刚送走林霖回来，气氛就有些不对。
“你到底是谁？”裴泽林冷冷地打量着裴书霖，裴西冧在一旁心里难受得紧，但也没有阻止他哥的审问。
“没想到你的哥哥们这么敏锐，竟然回来第二天就被发现了。”裴书霖对着原主道。
“要不，把我放出去，我和他们谈谈？”原主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裴书霖冷笑。
裴书霖没有回答，只是一切如常地掀开被子，在裴泽林的死亡审视下，下床，穿鞋，信步走到玻璃移门前，哗的一下拉开了帘子。
外头刺眼的光冷不丁地一下就灌满了整个房间，和里面剑拔弩张的氛围产生激烈的碰撞。
裴书霖转过身，“我是谁？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弟的人。”嘴角上扬，眼底的冷色仿佛能结成冰渣，后侧的光线仿佛都听命于他，衬得不似凡人，只是神仙过客，将这荒谬的言论都显得可信了起来。
“穿越？穿书？还是，借尸还魂？”裴泽林再问。
“你们的问题还真是多。”裴书霖冷嗤，但还是妥协般地摆了摆手。
原主刚还在想他大哥就问了两个问题，就被嫌弃，看来上午在学校是真的整烦这位了，然后他就被投影“投”出来了？！
WTF？！
这么直接的吗？不刚还说不用他出来吗？这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啊啊啊！第一句该说什么？你好吗？会不会太生疏？算了算了，豁出去了！
你好的“你”都快呼之欲出了，他二哥就猝不及防地朝他扑了过来。
“我的小树，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回来了，连自己身体都掌控不了。”裴西冧毫无形象地扒着原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他弟忿忿不平。
奇怪，明明刚才还紧张得连开场白都没想好，甚至还在思考应该先开口还是伸手这些琐碎事，被拥住的一瞬间，四周掠过的风好像有魔力似的，把他所有的愁绪、不安、生疏都吹走了，他们本就该那么亲密无间，哥哥，倒是他自己庸人自扰了。
他好高，跟他在里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自己好像也只能到耳朵这。原来被哥哥抱和被医院里那些人抱是不一样的，好温暖，还有雪松和劳丹脂的味道，不再是刺鼻的药水味，这就是，他的哥哥，他的亲哥哥。
垂在身侧的手臂不自觉地抬起，紧紧环住面前这个人的腰身，头也安静地埋在头颈处，不想分开，好想就这么抱着……
裴泽林没有裴西冧这么粗神经，一看见原主就抱住，因为前车之鉴，他不敢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他弟弟，但自己心头猛地一跳是不会骗人的，这是属于他们裴家人最野性的直觉。
外头人都说裴家大儿子成熟理智，悲喜不行于色，总会给人一种错觉——虽是难得的商业奇才，但着实不易相处。在外进行商务谈判时，对方总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要提防他那平淡无波的眼神，每一望过来时，就感觉整个人的灵魂被他吸进去了。
现在他眼神警戒，迈步逼近着这位曾经的“弟弟”，“小树，到底怎么回事？”
这回裴书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口里的“小树”还是他。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旁边的原主就忍不住了，连忙插口，“大哥，你别错怪裴书霖了，他是来救我的，不是那种坏人，真的，你相信我。”生怕裴泽林不相信，原主赶紧松开二哥，急切地过来抓住他大哥地手臂阻止他再继续前进。
看着这位一直帮外人说话的亲弟弟，裴泽林心中情绪一时复杂万分，但到底还是受不住原主可怜巴巴的眼神，长叹了一口气，偏转了个方向，走到玻璃移门旁的靠椅坐下了。
但他还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外来者”，身子缓缓倒向椅背，长腿交叠，双手随性松散地交叉在胸前，坐姿慵懒随意，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不怒自威，他坐的仿佛不是红木靠椅，而是滴血的王座，像只嗜血的狼王，凌厉的眼神透过额前的几丝碎发直向裴书霖射去。
“我不知道你到底来自哪里，但是如果敢伤害小树的话，不管你是神还是什么，哪怕堵上全部，我也会狠狠地在你身上撕下一块肉。”
放完狠话后，他又变成了不善言语的裴家大哥，刚刚的冰冷战栗的气氛好像都是错觉。
没有裴书霖的允许，原主不能亲自向大哥解释裴书霖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他只能干着急地站在他两个哥哥中间，眼睛来回地在几人间乱转。
“你们还有两分钟。”站在不远处地裴书霖缓缓开口。
意识到他们只有两分钟见面了，原主不由加快语速，“哥，你们真的不要担心我，你们平时虽然看不到我，但我能见到你们，昨天大哥二哥做的饭很好吃，我现在虽然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他让我感受到了，他把我保护得很好，我现在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是清醒的，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傻地坐着什么也干不了了，哦对了，他还帮我找到了很多书，真的很多，还有各种习题册，有不会的题他也会教我，还会告诉我要劳逸结合，我不会再成为家里的拖油瓶了，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步伐，也会成为爸妈的骄傲，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真的！”
说着说着，似乎是快要分离的原因，也似乎是回忆起曾经的自己，也或许是舍不得这难得幸福时刻，眼眶愈发的红，嗓音发颤，眼泪开始不要钱地哗哗往下流。
“哥，你们要向我保证，不能伤害他，爸妈他们还不知道，你们要帮忙一起瞒着，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担心了。这是我第一次求你，答应我吧，哥。”
裴泽林抬手轻轻拍了拍原主的头，神情悲伤，“我答应了，你要好好的。”
裴西冧静默在一旁，情绪不高，但还是强撑道，“我们的小树第一次求哥哥们，我们当然要答应你啦。”
“那，我们最后再抱一下吧，特别是大哥，刚刚见到我，连抱我都不肯。”原主退了几步，伸开双臂，眼角还带着泪光，但还是佯装自然地微笑道。
“好。”两人同时回应。
起身，拥住，死死扣住，明明是相聚，心却疼痛难忍。
三兄弟皆有着不俗的外表，紧紧相拥的画面温馨又养眼，可终究还是像漫天绽放的烟花一样，我们会不期而遇，但只会是昙花一现……
作为在场唯一的旁观者，裴书霖的表情闪过一丝苍白。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裴书霖的精神力浩瀚无穷，但小世界的承载能力有限，他将原主具象化，赋予他能与兄长相拥的触感，这个世界连AI可视化都没有解决，裴书霖就直接让原主这活生生的人凭空出现，这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
精神力被强行压制，分解，再重组，内脏难得出现翻搅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