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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窃 ...

  •   亥时已过,信阳宫内依然烛光照耀,施承光走至宫门前便听得陛下驾临,立刻转向了侧殿。

      三皇子徐照虽已成年,但还未封王,故而依旧住在信阳宫偏殿。

      施承光来到侧殿,徐照正在殿内看书,面上一派淡然从容,似乎不曾受到今日宴席上退婚风波的影响。

      “表兄。”施承光走入殿内,徐照抬头见到他,露出一丝笑意:“明义回来了,宴后回宫没见你,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四处走了走。”施承光应付了一句,随后便偷觑着徐照的脸色,直把徐照看得莫名其妙。

      “明义,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施承光也不再扭捏做态,直接问道:“今日宴上那雍朝公主是不是当众给你没脸?”

      “你是说退婚一事吗?”

      “所以是真的了。”施承光立刻露出郁愤之色,“他们此前明明说此行是为邦交而来,结果却在宴上撕毁婚约,把皇家私事拿到明面上,明显就是仗着打了胜仗来我们面前耍威风的。”

      徐照摇了摇头:“明义,慎言。”

      施承光满脸的不认同:“表兄,你不会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婚约,对她生了真情吧?”

      “浑小子,不要胡说。”徐照卷起书朝着他的头敲了一记,“我并非为谁说话,但退婚一事,委实不是魏漪公主有心刁难,宴会上率先提及此事的不是她,她也是被人当筏子使了。”

      “那……那是谁要挑起争端?”

      “你若是能沉得住心,不要总是在开宴后便擅自离席,你此刻何必来问我筵席上的情况。”徐照徐徐开口,“我与母妃一向行事谨慎,不与人结怨结仇,这宫里视信阳宫为眼中钉者屈指可数。你以为谁有胆子能当众挑起事端?”

      施承光皱着眉头猜测道:“是刘邵安?”

      “……明义,我告诫过你很多次,皇宫内稍有不慎便祸从口出。她毕竟是太后,你不应当直呼其名。”

      “我也只在你这里如此罢了,自然不会去外头乱说。”

      徐照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向窗外仍灯火通明的正殿:“不论如何,这退婚之事确实摆了我们一道,今日父皇来找母妃应当也是为此。涉及到太后,此事便没那么容易善了。”

      太后看似关心二人婚事,但就魏漪公主的态度来看,越是提及,便越是触怒她,由此促成了雍朝对联姻一事的抗拒,正中太后下怀。

      自先皇后崩逝后,皇帝与太后之间便势同水火,难保皇帝不会为了牵制太后而搁置退婚的事宜,毕竟,比起政务,那位九五至尊更喜欢做让太后不如意的事。

      施承光问道:“表兄,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主动撕毁婚约吗?”

      徐照面色不变,淡然道:“魏漪公主有一点说对了,并无文书契约,只是口头承诺,这样的婚约真的能作得了数吗?只要有一方变卦,另一方又能如何呢?更何况,反悔的还是实力强盛于我朝的大雍。”

      施承光微微瞪大了眼:“表兄,所以你当真对雍朝公主生了情谊想要履行婚约!”

      徐照缓了口气,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施承光总能精准地抓不住重点:“明义,或许下回你能试着把我的话听完。我对于跟雍朝的婚约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态,是不是魏漪公主我都无所谓,我只在乎如果婚约履行会给燕朝带来怎样的好处,如果作废,太后与父皇又会怎样待我和母妃。倘若雍朝真的铁了心抗拒联姻,我们并没有多大可能有余地转圜,那时父皇与太后之间的争端必然要殃及信阳宫,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话说到此处,徐照便住了嘴,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还未封王的皇子,除了动动嘴皮子,哪里有能力去插手上位者之间的纠葛。

      他也不想在施承光面前透露太多宫闱阴私,母妃行事谨慎,从来不愿让施家这一辈的独子陷入朝野争斗的漩涡。

      “时辰不早了,明义,回去歇息吧,过两日估计有得折腾呢。”

      见徐照面上的确显出些疲态,施承光于是告辞离开。回到住处后,贴身僮仆崔望见他回来,立刻松了口气:“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贵妃娘娘和三殿下问起您的去向,小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然后他神色紧张地追问:“公子,您有没有被人捉住啊?一旦他们见知晓是您所为,那些雍朝人恐不会善罢甘休。”

      “行了,别说了,我也没把那雍朝公主怎么样。”一提起这个施承光就来气,“蒋协跟我说雍朝人羞辱姑姑和表兄的事宫里都传遍了,害得我冤枉了旁人让始作俑者看笑话,真该让他改改这人云亦云的毛病。”

      说到这里,施承光想起方才那位雍朝姑娘朝自己露出的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嘀咕了一句:“怪不得她说我‘蠢材’。”

      “公子,您说什么?”崔望没有听清。

      施承光褪下外衫向内室走去:“没什么。我要歇息了,明日一早辞别姑姑,我们便出宫去。”

      *

      洗尘宴上的风波似乎隔日便止息了,除了陛下下旨令贵妃的侄儿在府内禁足半月之外,并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澜,整个皇宫里无人再提及魏漪同徐照之间的事。

      身处异地,魏漪也不大爱出门,她说不想宫中人因为之前退婚的事对她指指点点,荀云婉也成日待在飨宴宫,翻看从雍朝带来的典籍。

      转眼已至九月,寒意渐起。一日荀云婉预备与使君一同去面见太后,正一边梳洗,一边听婢女静玉汇报近日皇宫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案桌上的妆奁是她从荀府中带来的,荀云婉刚一打开匣盖,突然眸光一闪。

      “那支碧云竹节玉簪去哪了?”

      静玉走近看了两眼,脸色也是一变,荀云婉接着说道:“还有一对儿赤金滴珠耳坠,一套缠丝双扣镯,一支累丝嵌宝点翠钗。我记得分明,为什么不见了?”

      静玉立刻垂首跪下:“奴婢失察,请小姐息怒。奴婢立刻着人去寻,定将失物追回。”

      荀云婉的语调毫无起伏:“你确实失察——这飨宴宫内除却少数随使团而来的随侍军卫,其余九成俱是皇宫的内侍局拨下来的燕朝宫人,连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对我们雍朝人的敌视。你一向细心谨慎,却在这方面出了如此愚蠢的纰漏。”

      静玉面色恭谨:“是奴婢疏忽,请小姐责罚。”

      “眼下要务是揪出这些毛贼,等此间事了,你且再去使君大人处领罚。”

      荀云婉随手取出一枚玉钗簪上,静玉立刻取来披风为她披上。荀云婉推开门走向飨宴宫的正庭,唤人将这飨宴宫的燕朝宫人召集起来。

      此时卯时刚过,初日都还未完全升起,一大群乌泱泱的宫女内侍便带着满腹疑虑被带到前庭,有不少人还揉着惺忪的眼睛。

      静玉搬来一把椅子让荀云婉坐在台阶上,看着下方懒散的众人几乎都没个正经样子,荀云婉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接过静玉手中的茶盏垂眸品了一品。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埋怨,一些没来得及梳洗打理、衣着单薄的宫女在料峭寒意中抱着双臂窃窃私语,时不时向上首的荀云婉投去不满的眼神。

      荀云婉抿了一口茶水,接下来却突然将茶盏向身前一扔,瓷器碎裂声引得底下的宫人们一震,纷纷惊诧不定地面面相觑。

      “内侍局的规矩似乎教得不够彻底,既然如此,今日便由我代劳,教教这宫里的侍婢仆从究竟该如何尽心侍奉主子。”

      荀云婉扫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这首要的规矩,自然是手脚干净,为了肚子里那点肥肠拿取不义之财,当心把你那不干净的手灼穿。”

      “诚然,我并非燕朝人,自然要给贵国皇室一个面子。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谁若是心有悔改之意,主动坦白,我也可饶他一回;若是有人心有侥幸,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荀云婉将下首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好了,现在统统给我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有人自告或者检举贼人,什么时候就可以结束了。”

      众人一片哗然,其中为首的内侍大着胆子表示抗议:“荀小姐,您既是外宾,似乎没有权能来自作主张责罚咱们吧。况且您所说的什么窃贼……简直闻所未闻,您凭着一些子捕风捉影的谣传便污蔑了咱这无辜之人,恐是不太妥当吧。”

      “尔等乃飨宴宫的宫人,我是飨宴宫的主子,我如何没有惩戒的权力?”荀云婉拍了拍手,霎时间,飨宴宫的宫门前出现许多雍朝护军,手握长刀将一众宫人围在庭中,双目如炬仿佛注视着猎场的鸟兽。

      一些胆小的宫女立时吓得惊叫起来,荀云婉在这一片混乱中悠然开口:“是不是捕风捉影总要细细察过,你们是乖乖听令,还是我让人来请你们听令,诸位尽可自择。”

      事已至此,众人只能咽下满肚子气,不甘不愿地跪在庭前。

      绍中的秋日总是寒意冷峭,不多时便有小宫女受不住秋风侵袭,踌躇着想要张口,却被最前列的内侍狠狠一瞪,面露委屈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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