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个人》爇之

31、户对之意 户对之意

　　为了结婚，晓芭遇到了肖工，便结婚了。
　　年轻人结婚，是绝对不会听老人言的，认为那是老古董，与新时代格格不入。现在是新时代啊，只要结了婚，两个人一起努力，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啊，什么门当户对，就是陈年的封建糟粕。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闪婚也是有惊喜感的，刚开始，彼此都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于对方身上的闪光点，哎呀，老天真是开眼，让他们彼此捡到对方，互握明珠在手，赛那中了百万大奖。
　　惊喜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平静期来了，然后，各种原生家庭的习性便出来了。
　　年轻而迂腐，盲目而愚孝，自大而敏感......渐渐成了肖工的代名词。晓芭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一刹那，恐惧填满胸腔，想回头，但看着大起来的肚子，才胆颤——晚了，一切都晚了。
　　晓芭的家庭一向注重对子女的教育、培养，家庭三观正且都是积极向上的心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晓芭的父亲总会耐心地点上一根烟，慢慢地坐在沙发上吸着，然后陷入沉静里，慢慢思考。这是一个常态化的结果，当父亲吸完烟把烟头轻轻按进潮湿的烟灰缸，他的眉眼嘴角一定是带着笑的，晓芭的母亲也一定会从厨房端出水果切盘，然后来不及解下围裙便笑盈盈地坐在晓芭父亲身旁等待他的发言总结，每每，天大的事情，父亲开头都会说上这么一句：“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只要我们......就能很好地解决嘛！......事情嘛，都有最好的解决办法，往好的一面多想想，不就很好嘛！”
　　晓芭坐在小小的沙发上，想着这些。自己选的路得自己走得好才行，于是，她打定主意，一定带好这个家。尽管自己也不成熟，但是她愿意去付出去改变。
　　日子在经营中慢慢地过着。肖工缺点很多，但于生活上，又是细致。人本来就是优缺点各半吧。
　　婚后小家尚不稳定，蹒蹒跚跚走了两年不到，房贷压身，手头紧张，户头上两人最多两万的存款。这时候，肖工突然接到老家的电话，是他父亲来的电话。原来，村子里手里有钱的人都开始起楼房了，他家左右两边都起了高楼，只有他家还是六七十年代的青砖房子。他父亲的意思是让他们拿钱起房子，一定是楼房，一定要盖，否则会被人看不起。肖工是一位报喜不报忧的儿子，孝顺，但把压力都给到了自己的小家。他接了电话，支支吾吾，说要商量下，晓芭听到后，觉得可笑，有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商量，跟谁商量能有钱呢？去借吗？不会吧！自己从小到大，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呢！就因为别人起了楼房就也要面子起楼房，也不问自己孩子到底赚了多少还欠银行多少钱！这是什么事！肖工也真是的，赚的还没有晓芭多，晓芭还得给他面子和自尊，这下好了，自尊面子有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最后，肖工说自己拒绝了父亲的要求，自己没钱。后来，他们过年回老家，肖工的父亲说漏嘴了，原来，肖工说手边的钱起楼房，目前只能起一层，第二层要过两年攒攒！好家伙，晓芭心倒凉气，房贷还欠着二十多万没还，倒是先要花钱借钱买面子！结果，肖工的父亲觉得一层没面子，就逼他小儿子四处借钱起了楼房，晓芭也看到了，水泥房子是起起来了，外面水泥里面水泥，借人的钱要还啊，谈什么装修！这就是面子。
　　后来，因很多不适合，孩子生下来后，肖工有了外遇。他觉得自己不如自己的老婆，也找不到自信，便觉得外面的女人不清楚自己，光看着自己的样子就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于是，他有了侥幸的心里。晓芭一定后悔自己那么用心搭配肖工的穿着，让他出去活灵活现像个家底不错的人。于是啊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肖工开始了婚外情。但纸哪有包得住火的——倒不是晓芭发现了，而是那个女的发觉了，没有结果，于是，那边闹起来了。
　　这事晓芭知道后，已是尾声。结婚容易，但离婚说着容易做起来很难。她望着怀里的孩子，稚嫩的孩子，然后看自己，还不成熟的自己，内心还不够绝对独立的自己，她不能擅自因为一时之怒扩大伤害。她要等，等自己更有本领赚得更多，等自己的孩子足够坚强。现在，不是随意下决断的时候，同时，她又在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怎样才是对自己有利的，对孩子有利的.....
　　处理完这件事，她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海中不停地出现“门当户对”四个字。这时候，她才知道，婚前有人跟她说过，提醒过她，让她谨慎。而她，只是想结婚成个家，过上简单的生活。只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她也尽力地调和，但，原生家庭带来的东西是难以改变的。
　　家庭，非忍耐不可长久。要么你忍，要么他忍，要么互相忍。或者换个好听的词，叫作包容。晓芭又觉得包容两个字太矫情了，多大的心胸多深的情感才能铸造出包容的臂膀呢？难，难，难。真相无非是忍，忍，忍，忍不了就冲突，衡量冲突不划算不必要便退，退，退。
　　孩子慢慢大了，她要给孩子提前讲什么是门当户对，什么是原生家庭，她还要尽力地减少原生家庭里不好的影响。既然都已受过高等教育，那就努力多些自我教育与时俱进吧！
　　婚姻，自古至今，谈何完美呢！好拿得起，然后用什么又好放得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