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旅》柳做个好梦

13、第十三章 玄云 兄弟。

　　第二天是周末，学校放假，朝云自然是全心全意投入到布置庆典的工作中去。
　　他先是上网浏览了一些出色的室外装饰案例，又阅读了有关痛苦之母与牧羊人的教义与故事找寻灵感，再度出门时，他竟然把昨天辛辛苦苦做好的布置全部推翻重来了！
　　对于今天的他来说，昨天的布置虽然还算得上美丽，但太过于中规中矩，不能突显特色，因此，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再做一遍。
　　沐野的父母也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看到朝云把装饰都摘下，目光放空，似乎在思考规划着，也不感到惊讶。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花了一个上午，灵感爆发的朝云不仅重新布置好了所有的绸带，还把另外一种金属装饰也装好了。
　　“开始了！开始了！”
　　“我也想玩……”
　　一群小孩欢笑着从望着路灯思考的朝云身后跑过，他们互相追逐着，过会儿又开始追一只青藓蛾，最终站在一棵树后，探头探脑地观察着他们眼中的所有“大人”们为了神圣庆典忙碌的模样。
　　按照规定，年龄低于十五岁的孩子心智还未成熟，未到可以感受并接受神圣庆典祝福的年龄，所以这些孩子不能参加庆典，也不能加入庆典的准备工作，只能好奇地旁观着。
　　当少年少女年满十五岁，第一次参加神圣庆典时，就是他们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这代表着他们的身心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一个与神圣世界连接更加紧密、更加成熟的阶段。
　　朝云没有理会这些孩子，但心中却微微泛起波澜。
　　在过去，他也是如此，好奇而艳羡地看着大人们准备着庆典……
　　思及此，他侧头看向乌泽尔宽广的街道。
　　一栋栋多层小楼稀疏地排列着，每一栋都被屋主人精心地粉刷、装扮了，呈现出不同风格，有狂野厚重的、精致尖锐的、优雅秀气的、洁净高雅的、晦暗森然的……
　　它们就像人的心灵写照，又照出不同神灵的影子，还像是整个洛斯贝娅的缩影，一道无形的气质连接着它们，让它们在风格各异的同时，又显出极度的和谐统一来。
　　矗立在路边的路灯，由枯枝缠绕出精美的纹路，路面上的砖石，以错落的方式拼接，每块经历了悠久岁月的砖块上，都描绘着时间的阴影。
　　鲜花在各家的花园与花房里绽放，娇嫩欲滴的花瓣迎着阳光，对着屋后一望无际的滚滚麦浪，无穷无尽的金黄向天际线延伸，最终消失在一片青绿色的森林世界里。
　　朝云注视着这熟悉的景象，竟不知为何有些痴了。
　　——直到在阳光照耀的路面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仿佛在发光的熟悉身影。
　　朝云睁大了眼睛，把手中放着装饰品的篮子往旁边一放，手上层层叠叠羽毛刹那长出，背后一对羽翼猛地伸展开来。
　　他一展双翼，就迎着那人影急速飞了过去。
　　那身影看到他，也朝他走来，越走越快。
　　最终，两个身形相似的身影竟扇动双翼，在空中拥抱在一起。
　　“你真的来了！”朝云注视着面前与自己相似的脸庞，抓着对方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说道，“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这是一个有着比朝云略浅一点的银白色长发与浅灰色眼眸的少年，秀美的脸庞与朝云极度相似，相似到了，不知内情的人会认为他们是亲兄弟乃至双胞胎的地步。
　　这是姬玄云，同样的姬姓，代表了他与朝云同出一源，但他俩却不是外人经常猜测的亲兄弟关系——他们是堂兄弟，只不过有着类似的样貌。
　　更巧的是，玄云与朝云出生于同一天、同一所医院，玄云只比朝云晚五个小时出生，是朝云的堂弟。
　　他们那相似的样貌，倒不是很令双方父母惊讶，毕竟姬氏家族的人都有一副洛斯贝娅人人喜爱的好相貌，并且经常出现模样相似的情况——或许祖上出过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吧。
　　玄云在上高中之前，都与朝云一样住在乌泽尔，他们不仅是兄弟，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相互之间的亲密程度，与父母家人无异，甚至因为同辈的关系，还要亲密些。
　　直到上高中的时候，玄云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举家搬到了听云城，玄云也只得前往听云城居住学习。
　　阳光照射在玄云的眉眼上，浅灰色的眼眸像是白银般熠熠生辉。
　　他笑眯眯地道：“我可是为了陪你，特意早来的——怎么样，这边庆典准备得如何了？”
　　“还早着呢，还有大把活计需要做，你来了，我倒可以轻松一些了。”朝云带着他往回走去，毫不客气道，“快来帮忙吧。”
　　玄云跟着他向前飞去。
　　他的心愿能力同样能够长出羽翼，不过与朝云充满攻击性的锋利羽翼不同，玄云背上一对羽翼狭长，一根根尤为细长的飞羽微微下垂，这些飞羽靠近内侧的一面都为鲜红色，与其他雪白的羽毛形成鲜明对比。
　　一条弯弯的鲜红痕迹，如同画般印在两侧羽翼上，不知何用。
　　朝云找沐野母亲要了一篮子工具，递给他，顺便好奇地询问道：“这就是你的【心愿】？有什么能力吗？”
　　玄云身后的羽翼缓缓收拢，他说：“除了基础的飞行能力以外，就是对心灵术法攻击力的增幅，以及增强我对心灵海洋的引导力。”
　　朝云点点头，对于这个回答，他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玄云是个心灵术法上的天才，是少有的被破格允许在十六岁之前学习心灵术法的人。
　　朝云自己么，虽然他本人觉得自己没什么突出的能力，但大家都说他的学习与理解能力极强，并且在对心愿能力本身的引导与增强上有着令人艳羡的天赋。
　　至于为何兄弟俩的心愿能力都以近鸟类的形态展现？
　　在神陨黄昏中，为了增强生存能力，洛斯贝娅人族大多对自己进行了基因改造与注入，繁衍至今，几乎所有人类的血脉中都流淌着其他生物的一部分，这些部分很容易被心愿能力或者生物改造激发出来。
　　或许两兄弟的祖先注入了很多外来鸟类基因吧。
　　但只要这种基因占比不超过一定程度，在日常他们就还能保持人类的形态，也就能被称为“人类”，而不是另一种族“兽人”。
　　朝云与玄云交流了一下自己的装饰思路，两人交流讨论一番后，定下了一致的装饰计划。
　　“玄云，你来了！”在玄云正准备开始干活时，身上沾染了不少油漆的沐野从自家后院探出了脑袋，看到玄云真的来了，立马兴奋起来。
　　他是两兄弟在乌泽尔最好的朋友了。
　　玄云微笑起来：“好久不见，哦，你好像又长高了！”
　　沐野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我哪有？”
　　朝云打趣道：“如果你以后去当牧羊人的神使，绝对会‘脱颖而出’吧。”
　　沐野挠挠脑袋：“哎，真拿你们没办法……玄云，你就先帮朝云做下室外装饰吧，中午我妈烧饭，你们别忘来吃哦。下午的时候，会需要一批人去广场布置庆典主场，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均是点了点头。
　　沐野脚步一拐，又去后院部分忙碌了。
　　玄云没有与大家寒暄几句，他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就熟悉不已，立即融入了忙碌的队伍里，与堂哥一起装饰起自家的外墙。
　　下午，他们与沐野一起，来到了乌泽尔的社区广场。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庆典会场的布置。
　　还未等二人站定，玄云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有些疑惑。
　　朝云侧头问道：“怎么了？”
　　玄云歪着脑袋感应片刻，以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好像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心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