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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生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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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予你
*街头巷尾打架文学
*情感上不是be,大概
“还给你。”
——
小予不太明白为什么江戚不要她了。
“我不要了,还给你。”
这是他们时隔这么多年重见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是在一处街头巷尾遇见的。
那带地方有点乱,小予过去纯属巧合——买零食的路上迷路了,四处乱蹿去到那里。
当时她只有11岁,而江戚9岁。说谁年龄大属实有点讽刺,因为当时的江戚一身灰跑出来,个头虽说比她小,但面色比她成熟的多,俨然像个中学混混逃脱债务一般。
在百米开外捧着一大袋零食的小予一看到这场面一下就懵了,而江戚看到前方有人果断换了个方向逃进屋道。小予没来得及看清是多么穷凶极恶,但意识到周围比她想象的荒芜。她掉头就准备换路,但一想到一样年龄的孩子遇害,她既然看见了,不能放手不管。
她把零食放在一个极好的隐匿点——台灯后面,就一撒丫子也冲进了房屋交错纵横的道里。
江戚觉得属实有点无语,因为他好不容易绕开一个无辜少女,结果那人还自己绕进来了。
他属实不想牵连太多人,反正也已经尽力了。
混混们一次转弯正面撞到了跑过来的女孩,而江戚早就溜去不知道哪个角落。
“哎,这个小姑娘从哪来的?”一个混混坏笑道。
“让你看个小鬼还能让他跑!”领头的敲了一下那人的脑袋,搓搓手盯着缓步后退的人,“不过这个抓回去邀功也不错……好久没抓到这等好货了……”
剑拔弩张,小予直接快跑,可是她怎么可能跑得过一群大人,立马就被拎起衣领抓住了。
“打晕带走。”一人正欲熟练地拿出一块布捂人口鼻,忽地发现一把小刀飞过来。他犹豫躲避的一瞬,腿又被小石子砸到。小予一用力就要挣脱出来。
那个男生直接把她拽出来,拉着人跑了。
这里的街道明显是男生更了解一些,小予腿有多麻是不知道,反正等晕死的她缓过来时,周围更是一片陌生。
小予的眼泪与委屈下意识就要冲出来,被一句冷冷的“别哭”堵了回去。
明显男生跑了这么久也有些喘气,但他依然紧绷着没有放松警惕。
“救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男生看上去极不耐烦。
小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说了声“啊……谢谢”。
“喂,可是那些是什么人啊?”
“坏人。”男生明显不想多说,上下扫了这位大姐几眼,“闲人不管闲事不明白吗?傻子。”
“——我不傻!”小予正要反驳,人已经继续起身,稳住脚步往前的土坡跋涉,“看看能不能带你绕远路,快点走。”
小予听出,即使他努力保持镇静,但还是能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感觉到慌张。
“喂,你叫什么名字?”小予起身忍不住问。
人斜了她一眼,不屑回答。
“……江戚,江水的江。”似乎觉得也不太礼貌,他还是慢吞吞报上了名号,“悲戚的戚。”
“悲戚……”
“亲戚的戚!”男生不想再说话,气鼓鼓地带起了路。
“喂……你不要害怕啊。”小予小心跟在后头,因为逐渐拉远的距离她不得不小跑,“我又不是坏人。”
“谁知道呢?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是不是装纯。”
小予成功闭住了嘴。
江戚乐得安静,走着走着竟然还哼起的小调。听上去不着边幅,是下流地的调子,可是确实别有风味。小予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
距离有点远,小予有点震惊。她也有点渴。她都要怀疑其实他也是坏人,正把她带往卖的地方。
他似乎读出了她犹豫慢下来的步子,突然转过来,一手掐住她的肩颈,直接放倒了人。
小予吓得完全无法动作,不一会就被完全扑倒在地,男孩俯在她身前,膝盖分开她的双腿。
她根本完全不知道这个疯疯的男孩要干什么。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像你这种纯的,”江戚一根手指点了点她扁扁的脸颊,似乎在掂量价格,又指了指下头,“天天被卖也不是不可能。”
小予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指走,下意识要后撤,“什么……什么卖?”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江戚摇头叹了口气,“算啦,跟你又讲不明白。”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起身拍了拍手,继续前进,“没多久就到了,别看这儿黄沙与荒废一望无际的。”
“你叫什么名字呢?”他不经意地问。
“呃,小,小予”小予也只好起身,“夕予。”
“姓什么?”江戚皱了下眉头。
“……也姓江。”小予道。
江戚沉默了许久,没多说什么,继续带人赶路。
终于看到熟悉的街道,小予直接就要冲过去,被后方的人一把拉住:“跑这么快干嘛。”
“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小予无知地问。
“……是不是有人告诉过你,不能说出自己姓江?”然而江戚答非所问。
小予刚要回答,江戚推了人一把:“回去吧。”
小予忽然不想回去,“你……”
“你父母还在担心吧。”江戚的话语声似乎很遥远,“如果我要去找你我会去找的。不要再跑来这带了。越远越好。”
——
小予觉得,相信那位哥哥(弟弟)的话是不可能的。她还不如自己去。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她一出现在街巷,如果遇到坏人,没多久就能听到那位哥哥痛揍人的声音。
后面一段时间竟然就没人敢来欺负小予了。
“江戚——”小予喊。
江戚本人似乎十分受不了别人喊他名字,换了这种方法后,小予终于如愿以偿每次来都能见到哥哥了。
“你疯了!”那人无奈道。
“给你买的”小予递过去,“我就是疯了。每天都想见你。”
这倒搞的那人不好意思起来。
江家原来都是一个流浪所/孤儿院出来的。他问她是不是被领养的,她说“不是,我们家就姓江”。江戚又安静了,没再追究这事。
“那你呢?”小予问。
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又不回。她都要习惯了,但明明多话的她不想习惯!!——
“你干嘛老来找我?”他突然问。
“我就是想过来呀!”她觉得没啥道理可言,“我喜欢你呀!”
那人明显不信:“当真?”
“非常真!”小予举双手发誓。
“为什么?”江戚来了点兴趣,吊儿郎当地问。
“呃……好像没有什么……”小予揪了下辫子,“就你不是保护过我吗……”
“啊,就这。”江戚明显不信,“你太容易喜欢别人了。”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他们又聊了些别的,小予满意走了。并日常表示“明天见”。
“十岁的你又能做到什么?”
侧后方的房墙处拐出来一个大人。
“无所谓,”江戚从裤侧抽出一把小美工刀,“反正他们家应该也要搬走了——这里要乱起来了。”
大人轻笑了两声:“那你喜欢她吗?”
江戚不耐烦道:“小孩子家家的感情。”
“你当真不想?”大人反问。
江戚沉寂。
“我想。”
“想了又有什么用?荣叔。”
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
小予的记忆也止于她12岁那年。
她不过与他认识了一年,后面还因为家里重视她小升初考出去这城市而要求她,导致她很少出门。她是个乖乖女,这个年龄还不会有什么反抗的想法,只不过,后面少有的能出去的时间,见到江戚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她开始给他留东西,开始他不收,后来她耍赖说“不收的话我就不要命了”。人觉得这家伙太无理,只好收下。
“我看你平常出门都会捎上一些。”荣叔觉着新奇。
“不另外花钱,谁不收。”江戚不以为意。
她记得走的那一天非常混乱。
正好她小升初考完那天,成绩还没出,街头就火拼了起来——没错,她新学的词,火拼。
荷枪实弹。
家人马上收东西要走,她却不负责任偷偷溜出来到最危险的地方附近。
她就是胡乱跑,因为她知道这样江戚哥哥会来找她,不过最后她还是被一位大叔掳走了。
“喂!别挣扎,我和你江戚哥认识!”大叔无奈,这小姑娘还挺有劲挣扎,“爱信不信。”
她被丢进一个小柴屋,过了好几个小时,甚至从下午到入夜了才看到她江哥的头。
他风尘仆仆的,身上也有不少伤,部分还很严重。
“小孩子不是灵活么?”荣叔反问。
江戚白了他一眼,拿出手上的枪就打到小予脚边。小予吓得半死。
“说吧,想怎么死。”
“我满足你。”
——
如今18岁的江夕予和家人站在列车牌前等车,心中十分疲惫。
她一直想靠近他,但他一直在推开。她也会累的。她不知道自己错哪,凭什么得不到他,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总说自己“太幼稚了”。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当时她自顾自回到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的街巷——那里已经和平管理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在之前一直放零食留言的地方等着。
她记得她从早上等到晚上,晚上风有点冷,她都打算直接睡在路灯下了。反正她穿的暖。
他以前似乎就明白她不会坚持多久。她记得她等了两天,而且忍不住把满袋零食吃了三分之二。最后她把剩下的零食放好,还是走了。走的时候眼泪就一滴滴地掉。
——她甚至想是不是江戚哥已经走了。离开这个世界了。或者就是纯粹不在这里了。
江戚哥把她当什么?
她就从来没走进去过他的心里?
意外的是在走出一会儿以后,却就在大路中央看到了她江戚哥。
——
车到了,她坐上车。
她知道最后江戚带她去了一家早茶小楼,和她好好吃了一顿饭。她问不出什么问题,但他都会一一回答,除了还是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除外。他也会问她的近况,她一直说很好。
实际上她每天每天都在想她那虚无缥缈的江戚哥。每天每天都会难受。
“赖夕予?老赖呀!”知道她平日在外人那里说什么名字,他还会开玩笑。
“……哥……,你真的不喜欢……”
“别说了,”江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还要逼吗。”
“我……”小予差点又忍不住哭。
“那你……你还我零食!”她没什么招了,只能拼命耍赖,“你……你要不杀了我吧!”
划的一刀落在了实处。她手臂直接渗出了血。
快到不可思议。
然后桌上甩了一千元。按在她的伤口上。
“还给你。我不要了。”
她的眼泪就没断过,眼睁睁看着她所陌生长相的江哥离开。
他下刀没有留情。
疼得要命。
她怀疑她看错了。
在车开走经过的时候,她回头看到了人群中的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仅仅而已。
——12岁的小予吓着了,这不是她认识的江戚哥哥。
一时她的哭腔卡在喉间,只能发出恐惧的叫声。
“你把这小家伙吓着了。”荣叔都想鼓掌了,“喂,你不会真信了吧,小可爱。”
“这么个玩笑你都受不了呀。”
她忽然很生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买的东西都用来喂狗了,把我的零食——还给我!”
即使颤颤巍巍,却很有气势的样子。
江戚示意他荣叔拖出角落的几袋零食甩过去:“拿着。全部还你了。”
然后继续端着枪:“滚回去。”
这不是她想的,她要爬着冲去江哥身边,结果那家伙一转头,觉得这女的怎么这么丢人。没眼看。
她12岁的心彻底凉下去。
那一天,他也是直接推柴房的门出去,丢下她不管了。还把枪丢给了荣叔,让他处置。
——
她记得当时荣叔放12岁的她走前,这么说过:
这么说吧,姑娘。
他是我看到的一直以来,对你才唯一这么好的。对其他人他不这样。
我没法改变他的想法,但我知道,你们两位的感情,结果如何反而没有这么重要。
这个过程,起码对那小伙而言,已经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那个了吧。
荣叔直接送她到父母那儿。
“有一回我问,”她坐在机车后座,扶着荣叔,“问他是怎么想的,问了好几次。”
“饶是我跟了他这么久,他都不肯说多少。”
他一回拿着一本中学课本对我说,
生生予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