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不靠谱》长弓祭月

3、再见恩人

　　白念没有灵力又受了伤，很快便落了下风，被打的趴倒在地，头发乱作一团垂下来，剑却始终没离手。
　　不用看白念也知道，他现下一定很狼狈，有一个词应该能很好的形容——丧家之犬。
　　那男子站在他身前，笑够了才道：“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真该让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不你求求我吧，说两句好听的，今天就先放过你。”
　　白念紧咬牙关，盯着地面，硬是没说一个求饶的字。
　　“好了别玩了。”秦诗芙不耐烦道。
　　秦诗芙没兴趣看他欺负人。
　　她蹲下来，拿食指挑起白念的下巴，满脸倨傲：“以后小心点，别再招惹我。”
　　白念被迫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是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想要起身，想要赢过她，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可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待他们都走了，白念忍着疼痛坐起来。
　　太疼了，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白念没上山之前也总是和别人打架，可当时大家都半斤八两，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来有回，而不是这种碾压式的羞辱。
　　这口气白念咽不下去。他找了颗树干靠着，闭眼思索对策。
　　尊君们不一定会管这种小事，就算管了，恐怕也只会赢来更猛烈的报复。毕竟她们的家族有权有势，想要拿捏他轻而易举。

　　翌日，杜小武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白念，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白念道：“被人打了。”
　　杜小武吐掉嘴里的包子，眉毛拧成一条线：“谁啊！走，咱们打回去！”
　　白念没给他回应，就凭两人这三脚猫的功夫，就怕没还回去再被打一顿。
　　那个男的叫云悯，是秦诗芙的追求者，这三个人白念记住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本来乱糟糟的学舍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他们，看的杜小武瘆得慌。
　　他拉着白念的袖子，小声嘀咕道：“你确定打你的是三个人？我怎么觉着这里所有人的态度都不太对劲。”
　　白念着眉头，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杜小武猜对了，确实不止那三人。白念此人在一群爱扎堆的少年人中，着实算个异类，与大家根本没有交情。
　　昨日云悯欺负完人以后，大肆宣扬白念的惨状，让大家对他的身世产生了好奇。
　　这一查之下，才知道白念毫无背景，就是个乡野之人，还有传言说他是靠哭穷成为的内门弟子。一时间名躁整个学舍，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这身份一变，原本在同门们眼里的高贵神秘就变成了如今的故作清高，原本的不敢招惹就变成了现在的加倍欺辱。
　　教授阵法的夫子还没走，白念就被一根毛笔砸到了头。
　　他握着拳，强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要是被揪着错处赶下山，那才叫得不偿失。
　　杜小武忍不了，他爹好歹是镇长，从小也没受过什么欺负，骂道：“云悯，你再扔一下试试！”
　　云悯扬了扬下巴，笑道：“这毛笔是狼毫的，送你了，你应该没见过。”
　　杜小武将毛笔扔回去，骂道：“谁稀罕你的破玩意儿！”
　　旁边的何思哲揶揄道：“哎呀，小武兄，谁不知道这小子是靠哭穷进的藏仙山，你又何必替他出头。”
　　杜小武伸手指着他们：“你们……”
　　白念拦下杜小武道：“我不会灵力，却在入山考核之时以一把木剑连接百招，你们在坐的谁有这个本事？”
　　学舍内一时竟无人应答。
　　说完后，白念拉着杜小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云悯被当众下了面子，于是频繁带着人去找他麻烦。
　　白念的身上总是有伤。
　　杜小武劝了白念好几次不要外出修炼了，乖乖待在寝居，但白念就是不听。
　　白念也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可能就是不想让那些人事事如意。
　　他们想让自己缩着，自己偏要站起来。

　　晚上，白念对着镜子上药，有些地方总是够不到，他也不气，擦不到索性就不擦了，就这么往床上一趴。
　　他睡不着，他想家了。好像走到哪里都没什么两样，家里好歹有阿娘。
　　白念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
　　他披上衣服，走到了经常去的那片树林。
　　林间有许多小石头，白念走过去拿脚辗了辗，不够解气，又撅着嘴将石头踢出去很远。
　　“啊——讨厌鬼！滚远点！”
　　白念赌气似的大喊大叫，连日来的烦闷散去了不少。
　　“谁？谁在那里？”
　　两位夜间值守的师兄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声音有些严厉：“刚刚是你在夜间喧哗？”
　　白念面不改色道：“不是。”
　　“可我明明听到有人在此喧哗。”那师兄狐疑的看着白念，“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出来看星星，恰巧经过这里。”
　　他继续问道：“那你可有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有，刚刚有个人在这里大喊大叫，影响了我看星星，行迹十分可疑。”
　　“可那声音……”
　　他还想继续问，被另一位师兄拦下：“好了常兄，这位师弟看起来如此乖巧，怎么可能说谎呢，想必是另有其人。”
　　那位师兄打量着白念道：“也是，那你走吧。”
　　那位帮白念说话的师兄又道：“师弟你早些回去吧，这林中不安全。”
　　“嗯。”白念转身离开，心跳的极快，身后那两道送他离开的目光，仿若有了实质。
　　到了寝居后，白念把头埋枕间，被子跟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可能是因为喊了那几嗓子，也可能是因为做了坏事，他好开心！

　　白念近几日又忙了些。
　　上课的时候有人用东西砸他被夫子看到了，夫子很生气，罚他打扫院子十日。
　　这里的掌事喜欢落叶纷飞之景，因此这学舍的青石板上有许多落叶，他扫了很久都扫不完。
　　杜小武能怎么办？当然是陪着他，一番叶子扫的怨气十足：“你说这李老头是不是瞎啊？明明是他们扔的纸团子，为何要罚你？”
　　白念无奈道：“想必近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夫子也连带着恼上我了。其实也没事，不痛不痒的，就是有点麻烦。”
　　两人正聊着，突然有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扫帚，他揪了好几下揪不动。
　　又来了……
　　其实这样的事白念都习惯了，走到路上总有人过来堵他，好好修炼总有人过来找茬，甚至连洗澡的时候都有人过来泼他冷水偷他衣服。
　　云悯作为“个中翘楚”把踩他桌子、走路上不经意撞他、当他面嘲讽他几句当家常便饭。
　　白念冷声道：“把脚拿开。”
　　云悯阴阳怪气道：“诶～生气啦？我偏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杜小武道：“云悯，把你的脏脚拿开！他已经被罚了，你们几个还要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近日腰腿有些酸，想让这位白公子给我捏一捏。”
　　“公子”虽然是敬称，但是学舍里人人都知道这是专门用来嘲讽白念的，嘲讽他故作清高。
　　白念的眼神里闪烁着一股怒火：“你做梦！我才不要当你们的狗腿子！”
　　云悯揪着白念的衣领劝道：“我劝你啊，莫要不识好歹，你要是肯做我小弟，以后除了我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人又是吃错什么药了，欺负人还不够，还想要拉自己入伙。
　　杜小武想要上前却被两个人拦下，怒骂道：“他才不会答应你呢，你个畜牲，忒不要脸！”
　　白念盯着云悯的脸，一字一句道：“畜牲，忒不要脸！”
　　云悯手上加了力，黑着脸骂道：“白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眼见着他的巴掌就要落到白念脸上，意外发生了。云悯却捂着脸嗷嗷直叫：“啊——谁、谁打我？”
　　“我。”一个极为清冷威严的声音传来。
　　“鸣、鸣师兄！”
　　来人穿着一件织金白袍，眸子狭长看起来高贵清冷。
　　“你们三人言语恶毒，欺辱同门，去存恶堂领五十戒尺，罚抄门规一百遍。若是再有下次，都别在这山上待了！”
　　三人哆哆嗦嗦道：“是。”
　　“还不走？”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
　　三人忙不迭的逃走后，那人也跟着消失。
　　白念看呆了，目光半晌没挪开。
　　杜小武拿胳膊肘戳了戳白念道：“怎么样，好看吧？”
　　白念呆呆的点着头：“好、好看！”
　　杜小武拍了拍白念的肩膀、挑着眉道：“别看了，人家都走了！”
　　白念讪笑一声：“他是谁啊？”
　　杜小武道：“二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鸣钰，实力强横容貌俊美，与扶光师姐并称咱们藏仙山的金童玉女，一块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白念兴奋道：“我入门比武那次，就是他救的我。”
　　这下轮到杜小武震惊了。
　　“你小子运气可真好！那你刚刚怎么都没跟人家道声谢啊？”
　　“忘了。”白念眉眼耷拉下来，有些懊悔。
　　白念没想到有人会为他出头，尤其是这人之前还救了他一命。
　　从前他遇到这种事都是靠忍。桌子被踩了拿帕子擦一擦，衣服被偷了等杜小武来救他，实在不行挨一顿毒打，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藏仙山招收的三十个弟子里，如今就只有他一个还做不到引气入体。
　　这山上权贵一大堆，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反抗只会被打压的更惨。
　　杜小武不知他心里所想，无所谓道：“忘就忘了，估计你以后也见不到他了。”
　　“也是，估计以后也见不到了。”白念心里叹惜，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次次被他遇到。
　　大家心里都清楚，鸣钰师兄只是偶然经过，又不会一直护着他。所以云悯在消停几天后，对他进行了更为猛烈的反扑。
　　在目睹白念被第无数次伸脚拌倒后，杜小武彻底暴走：“他们疯了吧！为什么咬着你不放啊？你不说话就说你装高贵？要是人人都该和他们一样张大狗嘴乱咬人，这天下早就乱套了！”
　　从小到大只有他杜小武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这么委屈过自己？每次他都想骂回去欺负回去，但是见白念不支持，他也只好跟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