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二三事》锅锅吃火锅

9、第 9 章 9

　　沈玫兴实在搞不懂这种十八九岁的少年有什么复杂内心，发现自己快被顾顺带偏了，忙回到正题：“你死也不说昨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是吧？”

　　顾顺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沈玫兴，沉声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神经病啊，演电影呢你。”沈玫兴一摆手，真想把这个倒霉孩子隔墙拍出去，“行，你不说我不逼着你说，但我因此心情很不好，电瓶也不能白丢。”

　　顾顺重重点头：“我赔。”

　　“你闭嘴。”沈玫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到顾顺做事冲动、死鸭子嘴硬就不放心，特想把人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还有那位老人，看着就身份不凡来者不善，两人分开容易被各个击破，待在一处，真有人来问，可以相互配合见机行事。

　　沈玫兴在吃饭的时候心里就转着主意，眼下已经想好，于是大大方方地说：“让你一个学生拿出钱来赔也不容易，你就给我打工吧，回头我问问别的摊儿上小工什么价钱，给你按市价算，等下你就去把该办的证办了，钱从工钱里扣。”

　　顾顺之前嘴上说去给堂兄打工，其实不想过分沾堂兄的光，一听沈玫兴的主意，觉得很合理，立刻点头答应了。

　　这样也好，假如方南重再派人来打探，他们两个在一起比较不容易露出破绽，沈玫兴鬼话连篇能把人绕晕一次，不见得能成功第二次，说不定哪句话就会被抓到把柄。

　　沈玫兴交代过顾顺都应该去哪些部门办手续，见他痛快地起身就要走，忙把人喊住了：“等会儿，你再抹点药。擦擦身上，在外面这么豁着吹，看着就不卫生！赶紧的，再处理一下……钱从你工钱里扣。”

　　扣他的，最好都扣掉，让这臭小子老实安分地待一段时间，不要瞎折腾引来与主角有关的人员的注意。

　　顾顺本想拒绝，偏偏沈玫兴用了那种尖酸的说法，还声称要扣他工钱，激发了他的自尊心——反正扣自己工钱，多干点活儿就完了，又不是用不起。

　　沈玫兴看着顾顺自己去拿了药箱重新上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头难得一见的呲毛驴啊，逆着说立刻就听了。

　　顾顺草草擦过药，觉出不对劲来了，不管沈玫兴怎么说的话，初衷都是在关心他，而他竟然难得顺从地接受了别人的关心。

　　就像被沈玫兴给拿住了似的。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

　　顾顺的心情有些复杂，闷声闷气地说：“我走了。”

　　“走呗，这里也没活儿等着你干，材料不需要拉，花生辣椒不需要炸……去吧，不用急着回来。”沈玫兴正话反说，“我一点都不忙呢。”

　　顾顺又不傻，自然听得出沈玫兴是故意的——也不用这样，他又不是什么话都不听，既然答应了给对方干活儿，当然要好好干。

　　顾顺扔下一句“办完事马上回来”，转身走了。

　　沈玫兴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会了，这就掌握了上好的赶驴方法。

　　沈玫兴匆匆骑着电三轮去进了货，今天时间紧张，做卤货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将就着卖卖凉皮，希望老食客们不要因为他连续两天不好好干就不买他的了。

　　想好的早点去也没有赶早，幸亏他对面那个摊位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看来主角美食的魅力无人能挡，引发了抢购，方便他不看主角埋头溜掉。

　　沈玫兴跟二胖打了个招呼，说怎么着也不能两家凉皮对着打擂台，决定换一个地方，遗憾地同左邻右摊告别。

　　二胖：“怎么不能啊？对面开着两家互相带动生意呗，你可真是小心眼儿！”

　　行行行，你爱护主角你有理。沈玫兴也不和二胖计较，开起电三轮去找美食街深处的摊主们商量了。

　　等他安顿下来，拖着板凳找了个阴凉地儿坐着，发现生意果然冷清了一些。

　　也还好，没有冲着他来的食客，有冲着其他摊主来的，大夏天的，谁会不想顺便带一碗酸酸辣辣爽滑开胃的凉皮呢？

　　“大姐，专门找你的客人也太多了。”沈玫兴现在的邻居是卖本地特色鱼丸的，买了要拿回家自己煮，其实不太符合小吃街的定位，照样有不少人直奔大姐而来，“你这鱼丸肯定好吃，给我留一斤吧，我晚上回去煮面条。”

　　“好嘞。”大姐爽快地答应了，“这是夏天，太热了，冬天我也卖鱼丸汤、鱼丸面。”

　　两人就鱼丸的话题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沈玫兴就聊饿了，从前面卖五香花生、毛豆和豆干的摊位每样抄了点，和大姐边吃边聊。

　　顾顺一路找过来，看到的就是沈玫兴和一位大姨聊得热火朝天的景象。

　　沈玫兴早看到顾顺来了，现在自己是老板，顾顺是小工，难道还要自己主动打招呼？

　　顾顺走到两人面前，跟个铁塔似的杵着，比什么都显眼，隔壁大姐问沈玫兴：“这是你弟弟？”

　　“对，我一小弟。”沈玫兴给两人做了介绍，冲顾顺说，“顾顺，跟……”

　　顾顺接过大姨友好抓给自己的一把花生毛豆，道谢：“谢谢大姨。”

　　沈玫兴：“……”

　　如果不是时间正好，他会怀疑顾顺是不是故意的。

　　想想也是，顾顺高中毕业，喊这位大姐“大姨”也没啥毛病，顶多就是孩子不会说话。

　　还有个问题啊，顾顺跟他见天梗梗着脖子，他给这人弄个双氧水都像求着人用似的，怎么在外面就这么乖巧懂事了？

　　切，两张面孔的呲毛驴。

　　顾顺的各种证件还没拿到，自然不能上岗，本着帮忙的心来，最后变成了监工。

　　沈玫兴那叫一个气不顺。

　　好在主角应该是把凉皮卖完了，渐渐有了一些专门奔着沈玫兴来买凉皮的老食客。

　　难免有人要抱怨几句这也搬得太远了，沈玫兴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比平时晚了一些把东西卖完。

　　看看，树挪死人挪活，换了个地方一样做生意。

　　回去的路上是顾顺骑的车，沈玫兴觉得这人应该练练，免得下次又摔车。

　　上车时，他犹豫了一下，没把自己戴着的阳帽给顾顺。

　　讲究点吧，人家爱干净呢，回头给人买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