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二三事》锅锅吃火锅

10、第 10 章 10

　　“从工钱里扣啊。”沈玫兴凶巴巴地把一顶阳帽扣在正式上工的顾顺脑袋上，“自己记着，还有刚才的饭。”

　　出门前沈玫兴煮了一锅粥，过水捞干，顾顺就着小咸菜和蒜苗炒鸡蛋吃了三碗……沈玫兴自己才吃了一碗半。

　　顾顺暗暗琢磨可真是不上桌子不知道，沈玫兴整天吧唧吧唧吃这吃那，饭量属实不大。

　　沈玫兴则正在发愁。

　　他也没算过账，一天天扣这扣那的，确实暂时不用给顾顺开钱，貌似没有增加支出，可是这个饭啊，顾顺一顿三碗，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从单个儿过日子变成了一家三口？

　　“你吃捞粥是不是吃不饱？”沈玫兴偏着身子跟顾顺搭话，“要不明天给你烙两张饼吧？”

　　顾顺正在专心致志地开车，不方便回头，只觉得有热乎乎的气息扑在自己后脖子上，将耳边那句话也带得熨帖了起来。

　　他莫名有些喉咙发紧：“不用……”

　　“照你这么吃下去，米都要被你吃完了。”沈玫兴嘀咕着，“烙饼吧，发面饼，烙得大大的，刷点酱，两张饼两碗粥也就吃饱了。”

　　顾顺不由自主地想替自己辩驳两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粥给一碗也行。”

　　“那你半路上要是饿了呢？”沈玫兴觉得不保险，“前后左右的诱惑那么多，我还得给你供中间餐。”

　　顾顺心说当老板哪有这么大方的：“不供也行。”

　　“那你饿着渴着中暑了怎么办？”沈玫兴觉得顾顺可真是不懂得道理，“小钱不能省知道吗，送你去医院我还得出医药费，万一磕了碰了……”

　　“一会儿叫你说死了。”顾顺可真是没辙，“你是不是还包骨灰盒？”

　　“从工钱里扣！”沈玫兴自然地接了话，两人都没有觉出讨论这个有哪里不对。

　　沈玫兴安静了一阵，又感觉顾顺和自己多少有几分相像了，都不惧怕讨论生死，只因他们在世上了无牵挂。

　　好好挣钱吧，活着的时候就活得好一些。

　　自从顾顺上了工，沈玫兴又觉得什么买阳帽围裙口罩等等的置装费、一日三餐的饭费还有给人买点汽水冰棍儿之类的消夏费通通不算什么了。

　　原主的厨艺技能随着身体走，但灵魂是沈玫兴的，一天从早到晚地忙活，身体确实没问题，打工人热爱摸鱼的心受不了。

　　归根结底，沈玫兴是个干不惯辛苦活儿的人。

　　有了勤劳得不得了的顾顺，他终于可以开始摸鱼了。

　　每天扒拉一下进账，沈玫兴觉得还不错，日子能过，多少能存下点钱，就想这样糊弄下去——顾顺看不惯了。

　　顾顺到了小吃街跟着沈玫兴打工，路上难免看到在街道中段卖凉皮的堂兄。

　　上辈子方南重陷害他堂兄顾意的时候说过，是顾意买通了街面上的混混，把方南重的轮椅推走，吓唬戏弄了方南重一番，随后顾意出面救了方南重，得到对方的感谢和酬金，用这笔钱扩大了小吃摊。

　　顾顺不太了解顾意的发家史，但他相信以堂兄的人品绝不会做这种事，眼下看到顾意的摊位一摆出来就大受欢迎，更加坚信对方不可能为了什么启动资金就用计对付方南重。

　　上辈子是上辈子了，这辈子他特地乔装改扮去帮了方南重，也没有留下来等什么感谢，不信方南重还能用这件事反咬顾意。

　　真是好心没有好报。

　　偏偏顾意也没有把终身托付给一个好人。

　　顾意上辈子的伴侣怎么说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公司总裁，见识和魄力总该有的吧，居然在前任未婚夫和现任配偶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左也不选右也不选，让他们走法律渠道。

　　顾意身家是有了，社会地位并不稳固，在方南重手里频频吃亏，好不容易扳回一城，又被配偶扯了后腿……

　　想起上辈子的事顾顺就生气，摆摊的时候难免也沉着脸不吱声，结果刚摆完就被沈玫兴拽了一把。

　　“干吗？”顾顺看向沈玫兴，就见那压得极低的遮阳帽沿下一双眼睛正在乌溜溜地转，“什么事，说。”

　　“没事。”沈玫兴见顾顺搬东西累得出汗、脸色颇不好看，以为这小毛驴是热烦了，有心让他去买根冰棍儿吃吃，觉得不能这样当老板，又把话憋了回去。

　　顾顺瞥了沈玫兴一眼：“手欠？”

　　“怎么跟你老板说话呢，扣工钱！”沈玫兴毫无力度地威胁了一下，“你往里边站站啊，那不晒吗？”

　　“晒你不知道想想办法卖快点。”顾顺每次路过看到顾意摊位的火爆都想介绍两人认识一下，这样沈玫兴将来也能搭上堂兄的顺风船。

　　可惜，“黑心老板”沈玫兴一到美食街就催他快点快点赶着开摊，他本就不怎么会说话，又不想打扰顾意的生意，很难找到时机带沈玫兴过去。

　　只能旁敲侧击一下了。

　　“你看到路南面那家凉皮了吗？”目前没客人，顾顺抓时间问沈玫兴，“他那边的生意好像很火爆。”

　　“那你找他去啊。”沈玫兴一摊手，“他是他我是我，不要用别人的凉皮和我的比较，我做的就是不被定义的凉皮，OK？”

　　顾顺：“……”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今天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沈玫兴平常像个被拎了耳朵也不知道反抗的傻兔子，一说到别人的凉皮摊子就变成了毛栗子，刺儿都支楞着。

　　“你这么大反应，是羡慕人家生意好？”顾顺不想放弃。他自己可以不沾堂兄的光，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沈玫兴说着“扣钱”，其实什么都不吝于给他提供，他看在眼里也是记在心里的，总想找机会报答对方。

　　据他所知，这条美食街里许多摊主后来都跟着顾意干了，别人可以，他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顾意会发迹，当然要把对自己好的人也送到那条船上。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生意没有他好，有可能是因为——”沈玫兴想到主角就本能哆嗦，刚穿越过来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便赌气地嘲讽顾顺，“你没有人家白，没有人家好看，不是帅哥摊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