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整个城市还静悄悄的,老弄堂里就响起轮子吱嘎吱嘎转动的声音,徐老头一如既往推着他的小摊车,打算拐过两个街口去出摊。等路过弄堂深处的垃圾桶旁,隐约在地上看到一团物体,徐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一瞧,原来是个人。徐老头心里叹了口气,心想:大概又是哪个不顺意喝醉酒的可怜人,这天还凉着,这么躺下去就要得病了。徐老头于心不忍,决定推醒他,让他早点回家睡。徐老头一边想着,一边绕到躺着的人面前,正打算伸手拍拍那人的肩头,忽然被地上一大滩黑红色的半固体吸引住视线,顺着液体来源看去,“啊!!!”。
老弄堂里的住户也没想到,会在警笛声中开启新的一天,蓝红的警灯交替闪烁,映照在围观人群的脸上,“男,年龄大约在25-35岁,脖子被人割了道大口子,正好划在颈动脉上,凉得透透的,没救了。” 肖成墨听完先到警员的汇报,点了点头,自己也凑近观察了一下尸体,却倏然发现是老熟人—前天酒吧领头闹事的人,等肖成墨抬起头,又跟围观人群里的沈归鹤四目相对,肖成墨想:这可太巧了。
沈归鹤是饿醒的,看了眼闹钟,才8点来钟,思索着去徐老头家的早餐铺对付一口,刚出门却发现隔壁巷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沈归鹤心想,“老阿姨们又因为芝麻蒜皮的小事吵上了?”
沈归鹤肚里空空实在没心情凑热闹,绕了个远路,却发现徐老头压根没在早摊那里,问了一圈发现没人知道,沈归鹤觉得奇怪,但无奈实在撑不住了,随便找了一家摊子,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边吃边抄近路往家走,等走到第二个巷口,发现人群还没散,也好奇了起来,左扭右塞挤了进去,正好跟昨天的小警察大眼瞪小眼:我去,这是什么孽缘?
沈归鹤暗觉不妙,正打算悄无声息的再挤出去,小警察指了指他的方向,小声说了几句,另外一个警察快步走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拎了出来,沈归鹤大惊,开始张牙舞爪的乱动,抓着他的警察明显体测满分,一身小麦色的肌肉都快把制服撑破了,感觉可以称为警察届的泰森,一个打五个不在话下,更别提沈归鹤这样刚挨完揍不到两天,早饭还没吃几口的虚弱人士。
沈归鹤不情不愿的被带回了警局,还被扔进了问询室,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肖成墨进来,只听对方开口说道,“您好,现在怀疑您与一桩谋杀案有关,进行例行询问,请您如实作答。”
沈归鹤被震的心肝俱裂,“什么案?”
“谋杀案”
“谋杀谁?我与人为善,无冤无仇,怎么可能牵扯到谋杀案?警官,我跟你说,做人做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就算我前天无意间调戏过你,但是我真的是直的,不会喜欢你,更不可能纠缠你,你可不能公报私仇。”
沈归鹤语无伦次的失控大喊,却看到肖成墨那张白皙的小脸,由白转红再转黑,旁边的记录员忍不住开始战略性喝水,沈归鹤这才意识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顿时大囧。肖成墨努力无视旁边同事若有似无的视线,深呼几口气平复心情,再次正经开口,“死者林宗成,34岁,B市人,昨晚被人注射大量麻醉剂后割喉死亡。”
沈归鹤皱着眉答话,“我不认识林什么成。”
肖成墨抬手将受害者照片放到沈归鹤面前,沈归鹤瞥了一眼照片,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是那个闹事的黄衣服大哥,怎么会是他,这下不是赶巧了吗。
肖成墨看着沈归鹤瞬间煞白的脸,暗暗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并不觉得沈归鹤会是杀人凶手。首先,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沈归鹤挨了顿揍,正常人都不会想费这么大担这么大的风险去杀一个人。其次,从他多年跟罪犯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沈归鹤性格圆滑有点小聪明,属于仗着优越的相貌,在人群中成为焦点,混得风生水起众星捧月的那号人,但是沈归鹤跟死者生前有发生过冲突,已经被列为嫌疑人,例行询问不能少。
“你凌晨1点-3点在做什么?”
“在家睡觉。”
“有人作证吗?”
“孤家寡人,没人给我作证啊。”
跟沈归鹤的问询中,肖成墨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没有人证洗清嫌疑,那就只能靠物证了。肖成墨觉得继续闻讯的意义并不大,决定还是跟同事汇总一下现有的信息,于是起身打算出去,沈归鹤紧张的朝他喊
“肖警官,我没杀人,真的没杀人。”
肖成墨应声回头,看到了眼角红红的沈归鹤,好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狗,让人止不住的想呼噜呼噜他头顶的毛,肖成墨不由得莞尔一笑。等肖成墨走后,沈归鹤开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小警察最后那个笑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好小子你终于落我手里了,打算公报私仇吧?
案发地在破旧的老城区,一个片区就没几个摄像头,就算有摄像头,也有一部分因为年久失修没了功能,其中就包括沈归鹤家那条弄堂上的,哪怕警察局的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记录案发时间段的可用片段。
虽然有客观条件的限制,但也说明作案人肯定进行了相关踩点,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暴露的摄像头,这绝不可能是激情杀人,必然经过了周密的计划。根据警方掌握的行踪轨迹,被害人林宗成凌晨12点半打车从自己的住所出发,跨越大半个城市进入老城区,目的性明确。事发时间段行人稀少,找不到目击证人,而作为死者第一发现人的徐老头,整个人都被吓到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只是反复说死人了死人了,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从初步调查结果来看,整个案子陷入了僵局。本来按照受害者人数来说,不属于重大案件,不应由市局接手,可是受害人林宗成偏偏是坤世集团董事长的独子。坤世集团是B市的龙头企业,近几年正在扩张地盘,跟A市接洽的最多,首个合作项目—成岱广场将于近期正式落成启用,坤世集团和A市领导人都将参加揭牌仪式,结果董事长的独子死在A市,还是在剪彩仪式马上来临之际,负面影响力极大,整个A市领导班子都背负了重大压力,案子也直接移交给了市局。
市局局长在案情会议上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要求必须在项目落成开幕仪式之前破案,于是整个警局都放下手头的案子,集合全部警力重新摸查梳理案情,争取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早日侦破案子。
肖成墨之前经手过被害人林宗成和嫌疑人沈归鹤的纠纷案,被委派继续跟进嫌疑人沈归鹤,按照沈归鹤的陈述,肖成墨决定首先排查其周围人际关系,于是联系上沈归鹤案发前最后见到的人—死党大伟
“您好,请问是刘伟吗?”
“哪位?”
“这里是市局,想跟你聊一下有关沈归鹤的事。”
“你是市局,我就是省局,骗到你爷爷我头上了,你神经病啊?”
肖成墨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愣怔地想,不愧是沈归鹤的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揉了揉眉心,肖成墨再次拨打过去,不等对方骂出口,快速概括了案情,并请对方来警局配合调查,刘伟这才知道不是恶作剧,连忙答应马上赶来局里。
连续值了好几晚夜班,肖成墨实在抵挡不住困意,于是站在警局门口点了根烟,顺便等一下刘伟,却看到远处快速驶来一辆红色轿车,在满是沙土的门前空地来了个漂移,直接甩了自己一头一脸的土,只见刘伟从车内钻出来,肖成墨觉得沾上沈归鹤,确实没什么好事。
将紧张兮兮的刘伟带到案情询问室,肖成墨抽了几张纸巾,抹了抹脸上的尘土,开始进行照例询问
“昨天沈归鹤和你在一起?做了什么?几点分开的?”
刘伟道,“昨天一整天,我都跟沈归鹤在一起,我们一起去买了猫,后面他说自己太困,就直接回家了,等到我吃完夜宵打算回家时,发现他买的猫丢在了我车后座,所以我开车给他送了过去。”
“他几点回家的?你去送猫那时候大概几点?几点离开的?”
“我大约是凌晨一点左右到了他家楼下,我打了电话,他没接,我就直接拿了他家垫子底下的备用钥匙,开的门,他还在睡觉,本来想放下猫直接走的,但是当时约好朋友联排,就在他家打了会游戏,走的时候大约是凌晨3点半多不到4点。”
“有谁可以证明?”
“当时太晚了,弄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有行车记录仪吗?”
“有有有!前段时间我车被刮了还找不到人,我特意装了一个。”
肖成墨立马将刘伟行车记录里的储存卡拿出来交给信息技术科,果然证明刘伟所说属实,他正好在林宗成被害的时间段内跟沈归鹤在一起,沈归鹤不在场证明成立洗脱嫌疑,而且有意外之喜,刘伟的车头正好朝向被害人遇害的巷子,行车记录仪有拍到一个人从巷子离开的身影—黑色连帽卫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几乎完美隐藏在夜色里。
信息技术科同事将人影放大打印准备走访老城区,看看是否有人认识此人,肖成墨将照片交给沈归鹤辨认,沈归鹤却浑身僵直,指了指黑色外套背后的一抹红,颤着声道,“这是我的衣服。” 肖成墨闻言睁大了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归鹤真的会跟这宗谋杀案有关。
沈归鹤道,“这件外套我曾经穿去店里,店里当天在准备万圣节主题,到处涂假血的时候,让我一不小心蹭背上了,回家洗了没洗掉,后面就没怎么见过这件衣服了,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丢了,还是被人偷了。”
虽然沈归鹤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他的旧衣服却出现在嫌疑人身上,于是沈归鹤虽然排除了直接嫌疑,但仍然是警局重点对象,肖成墨主动请缨去监视沈归鹤,本来监视讲究的是无声无息,可惜沈归鹤所住的弄堂,实在找不到又能隐蔽又能时刻监视的地方,肖成墨只能大剌剌的停在楼下监视,由于肖成墨白天来出过警,相貌又实在出众,弄堂里的大爷大妈们围在附近问东问西,特别扎眼。
沈归鹤在楼上实在受不了,下楼敲了敲肖成墨的车窗,道,“你不如上来休息吧,这里太显眼了。” 肖成墨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点了点头,跟着沈归鹤上楼,直到看到一室一厅的沈家布局,眼角抽了抽,肖成墨盯着沈归鹤许久,沈归鹤才意识到自己家只有一张床,着急忙慌地开始解释
“你可以睡我,啊不是,我睡你,呸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