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倒计时》三散六合

2、第 2 章

　　沈归鹤回到家，一边恨恨地处理伤口，一边想着刚刚跟小警察的对话，越想越愤怒，这叫什么事？被误会成男小三挨了顿打，最后还要被初次见面的男人嫌弃，简直衰到家。忿忿不平拨通死党的电话

　　“大伟，你干嘛呢？”

　　那头传来嘈杂的游戏音效，“啊啊啊！先来上路，我要死了！喂？小鹤鹤，这么早找我，是想我了吗？”

　　沈归鹤翻了个白眼，意识到对方压根都看不到自己的反应，顿了下，开口冷笑道，“你闭嘴吧，你兄弟我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大伟一连串的笑声，“别逗了，你的娘子护卫队呢？眼看着你挨揍，视若无睹？”

　　沈归鹤越发气得咬牙切齿，“对！打人的是个小白脸，比我还帅，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个警察。”

　　“哟，出息了，鹤少，你不会跟人警察叔叔争风吃醋挨了顿揍吧，听我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啥别跟警察抢。”

　　清理完身上的伤口，沈归鹤挪到洗手间镜子前，拿棉棒一点点清理脸上的伤口，疼得嘶嘶抽气，看着鼻青脸肿的自己，心道：顶着这样的脸说骚话，确实容易被人嫌弃。等回过神才意识到大伟还没挂，“不，是我妄图染指警察叔叔的清白，被人驳斥回来了。”

　　大伟都快笑岔气了，“哈哈哈妙人啊妙人，让你吃瘪的人不多见了。”

　　沈归鹤叹了口气，“我觉得最近这个运势好像不行，是不是该找人算算转转运？”

　　大伟沉默了一会，接话道，“我听一位大师说过，要想转运，养一只猫最有效果，要不你试试？”

　　“养猫？这靠谱吗？”

　　“死马当活马医，去看看也不要钱。”

　　挂了电话，沈归鹤忍着疼又给自己冲洗了一下，最后折腾的实在没力气了，躺在床上很快就感到一阵疲倦袭来，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又是同样的火灾现场，沈归鹤努力辨认着周遭环境，不是和妈妈生活过的地方，也不是自己现在住的老城区，看周围环境也不像是自己有印象的本地小区。

　　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沈归鹤仍试图在梦境的余波中思考答案，皱着眉拿过电话，扫了一眼来电提醒，

　　“大伟，你疯了吧，这么早打电话？”

　　大伟振振有词，“今早不是说好去转运吗？去晚了人家就关门了。”

　　沈归鹤揉着额角，努力撑起身子，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不是自己的了，疼痛感随着动作蔓延开来，“草”，沈归鹤不禁爆了粗口。等他费劲穿好衣服，大伟已经咚咚敲了好一会儿门了。

　　沈归鹤忍无可忍，朝门外吼道，“别敲了，你催命啊？”

　　“你磨蹭什么呢，这么慢？” 大伟眼底泛青，一看就是熬了一整晚打游戏，一身黑衬衣牛仔裤，搭配小皮靴，打扮得人模狗样。沈归鹤有点莫名其妙，“转运有必要打扮这么正式？” 大伟不搭腔，只是推着他出门，“快点快点，转运这事得尽快。”

　　一路上，大伟呲着牙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一只即将偷腥成功的猫，沈归鹤看的火气，“你哥们儿被人揍成这样，你还笑得挺欢？你的良心呢？” 大伟不吃这套，一本正经的回复，“我的良心就是送你去转运。”

　　等到了地方，沈归鹤傻眼了，一家粉色宠物店。大伟不顾沈归鹤的一脸疑问，直接拉他进店，一看前台，沈归鹤心里呵呵一笑，原来是色令智昏，白皙柔嫩的面庞，圆圆微垂的眼睛，扇子一样的睫毛，肉乎乎的小鼻子，粉嫩嫩的小嘴，齐齐的空气刘海，看起来像是个要去报到的大学生。

　　女学生看到他们俩走进来，站起身来微笑询问，“请问是挑选宠物还是寄养清洁？” 沈归鹤觑了大伟一眼，冷笑道，“转运。” 女学生似乎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惊到了，张了张嘴，呆呆愣愣的回了一句，“什么？” 犯花痴到快流口水的大伟，这才如梦初醒，不满的瞪了一眼沈归鹤，转而换了一张堆砌成120分的笑脸搭话，“看宠物看宠物。”

　　女学生瞄了眼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跟我来”，就把沈归鹤他们领到了旁边的宠物柜前，一一仔细地介绍着各种动物的习性，也询问了他们对宠物的要求，沈归鹤睡眠不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懒得挤在中间做电灯泡，本来也不耐烦听这些动物百科，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扫视着那群蠢头蠢脑的小生物。

　　从小到大沈归鹤就没养过宠物，一方面他没那个条件，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只靠母亲一个人操持，养活母子俩已经够吃力了，再加一个小祖宗，实在养不起，另一方面他没那个想法，别人家小孩看到可爱的小动物，都要凑上前看一看摸一把，他却没那个感受，只觉得那些小东西的眼神看起来不舒服，还会从心底里涌出细细密密的恐惧，为此没少怀疑自己是个心理变态。

　　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一排排小东西，沈归鹤只想赶快甩脱把自己扯来当僚机的大伟，信步走到角落里，打算背着人抽支烟解解乏，刚从口袋摸到烟盒，结果手一抖掉到了地上，沈归鹤大囧，赶忙佯装系鞋带蹲下捡烟，没想到跟最后一排两双小眼睛，大眼瞪小眼六目相对，稍胖的那只还喵了一声以示疑惑，沈归鹤见状，抬起纤瘦的手指竖在嘴前，用了自以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嘘了一声，没想到反而起了反作用。

　　大的那只小猫开始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唤起来，女学生这才从大伟过于热情的攀谈中发现沈归鹤自己走到了角落里，赶忙快走两步赶到沈归鹤旁边介绍道，“这是蓝白的英短猫，大一点的是哥哥，小一点的是弟弟，同一胎出来的。英短猫比较粘人，有时候会比较闹腾，其实如果喜欢温顺的，布偶猫会比英短猫更合适哦。” 说罢顺手指了旁边几个笼子里的小猫， “那些是布偶。”

　　沈归鹤顺着女学生的手指一一扫过去，却觉得没什么意思，可能骨子里带了点贱，就乐意招惹些看不上自己的，还是这种拧巴的关系更带劲，一边想着，唇角就不自觉的勾起，直接指着那两只蓝白英短小猫问女学生，“什么价啊？”

　　“2500一只，5000两只。”

　　“什么？” 沈归鹤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这么贵？” 女学生见怪不怪的笑了笑，“别看是小玩意，但是价格还是很高的，以后买回家喂养也费钱，万一遇上生病，那可能还要花大钱，很多人养宠物都是一拍脑袋做的决定，等回家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然后就开始后悔。所以说养宠物前一定要三思，真的想好了再养。”

　　沈归鹤暗暗算了算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扣除掉这个月要交的房租水电，也仅够买一只回去的钱，思考再三，说，“我先带一只回去吧，剩下的一只，你可以帮我留到下一个月吗？” 女学生笑着摇头道，“这个我恐怕没办法帮您，本店从不留猫，遇到合眼缘的买家都是当场带走。” 沈归鹤不死心，企图打感情牌，“这俩小崽子是亲兄弟，买回去一起作伴，这不是圆满完美的一件事的吗？”

　　女学生听完愣了一下，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这可不一定，亲兄弟也不一定要长久的在一起，有时候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沈归鹤被这番话搞得莫名其妙，思索着自己是否曾得罪过这位女学生，如此不近人情就算了，竟然还说出这种故意唱反调的话。

　　不过话到这里多说无益，沈归鹤暗想没人会像自己这么闲，走到最角落的柜子里挑选小猫，大多人估计早就被前面一片长长短短圆圆细细迷昏了眼，错差几周过来再带走一只就是了，想到此处就放下心来，和颜悦色的跟女学生说，“那就先带一只吧。”

　　“要哪只？”

　　“啊？那就...”

　　“大的那只！” 大伟抢着答话

　　“好的” 女学生点头接话，准备打开笼子。

　　“等等，要小的那只吧。” 沈归鹤插话

　　“你确定吗？” 女学生坦诚开口，“小的那只其实是有点不足的，后面一直补充营养却还是比同龄瘦弱，也更容易生病，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

　　沈归鹤无视旁边大伟挤眉弄眼呲牙咧嘴的丑态，点头说，“没关系，就它吧。” 女学生也没继续说什么，准备好了笼子就交给了沈归鹤，直到把那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小东西带上车，沈归鹤还是没弄懂自己怎么就突然想养猫了，还这么雷厉风行的办妥了。

　　大伟恨铁不成钢的感慨，“你怎么不买那只大的，一看就比较健壮，肉都要多几两呢，若论每斤均价，你可是亏大了。” 沈归鹤哭笑不得，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是在菜市场买猪肉呢，越肥越好？还每斤均价，你怎么不算算自己每斤几块几毛？” 大伟哼哼几声，“我妈说我是无价之宝。” 沈归鹤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自己的弱智死党，大伟继续追问，“不过你怎么真的买了？平时没发现你这么有爱心啊？”

　　“大概是，为了转运吧。” 大伟听完，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把他扫射了一遍，“我要不直接把你送进脑科吧，确实伤得不轻。” 沈归鹤没打算继续斗嘴下去，假装闭目养神，拒绝再继续交流。大伟也无所谓，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大好的开车往家走，等晃悠到家已经7点多了，沈归鹤一进门就立马关门，堵住大伟喋喋不休邀请晚饭的声音，终于能够正儿八经的躺在床上，沈归鹤只想安静的补一觉。

　　夜幕沉沉，几颗黯淡的星星散在各处，滋滋作响的街边路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气，城中村脏乱差的垃圾桶旁，两个黑影彼此纠缠，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华尔兹，直到其中一个倒地，像被砍断腰脊的大树，另一个身影才飘然离去，一场戏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