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郎君倒插门（种田）》杜重摩

39、39.借得神弓

　　39.借得神弓

　　且说舒景山离开家门，手上提了一根五尺长的棍棒，二话不说就跟着前来求援的汉子奔向了村子北面的林地。

　　这男人名叫郑勇，大概十八|九岁，便叫他小郑吧。

　　景山与小郑在路上进行了简短交流，得知周叔带领的巡逻队伍进山不久就听到了虎啸，当时很多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年轻都吓坏了。其中就有两个冒失鬼慌不择路，蒙着脑袋蹿到了森林腹地。

　　后来他们重新集结队伍，沿着那两个人的脚印往里摸索，最终在北边的断崖边上找到了一个人的鞋子。

　　早前天色还没有大亮，大伙也不敢在林子里面多待。于是周福龙又带着剩下的队员退到了森林外围，挑出几个腿脚利索的回来喊人，顺便挨家挨户筹集一些打猎工具。

　　沧乡的山林覆盖面积很广，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有打猎的习惯，只是没有形成产业。双桥村没有专门的猎人，但是弓箭、弩机什么的并不罕见。

　　“九哥，你会使弓不？”小郑在前边带路，边跑边问身边的男人。

　　他年纪还小，这次参加猎虎行动还是背着阿嬷偷偷跑出来的。兴许他们家里早年出过一代猎人，所以此刻他正背着一把精铁打造的反曲大弓。

　　这弓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光是弓身就足有半人多长！把手的位置包裹着陈年牛皮，弓臂散发着幽沉的金属光泽，两梢略微向前弯折。

　　弓臂向后弯，弓梢向前弯，这就叫作反曲弓。这种造型可以让弓身发生形变的时候拥有更强的弹性势能，别说是射杀野兽，就算是射透一指厚的铁板也是绰绰有余。

　　舒景山本是尚武之人，目光扫过小郑身后的大弓，眼中浮现欣赏之意，嘴上倒是回答得气定神闲：“会一点儿。”

　　郑勇听得此话，忽然停下了赶路的脚步。随后反手取下身后的铁弓，抱在怀里爱惜地摸了摸，摸完便把自家的宝贝递给了舒某人，“这弓借你用用。”

　　“为何？”

　　“嘿……”小郑尴尬地挠挠太阳|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俺爷爷留下来的弓，俺今天第一次摸，没想到根本拉不开。”

　　景山笑了一下，便没跟他客气。一手接弓，一手递上自家的木棍，“咱们交换吧。我这个倒是够轻，等会儿要是遇到危险方便跑路。”

　　“俺才不跑呢，俺就想看看老虎长啥样。”小郑说话间又把腰上挎着的箭袋交了出来。

　　景山低头一看，这箭袋是用厚实的皮革粗略缝制而成，里面只剩五支秃毛箭，有两支还没有箭头。看来郑家爷爷去世后，他爹并没有继承老爷子的衣钵。

　　两人快速交换了装备，而后继续赶路。

　　此时天边已经出现曙光，田间倒是没有闲杂人员。村民们想必都知道了老虎现世的消息，自觉地选择闭门不出。

　　景山身上穿着夫郎亲手缝制的羊皮背心，皮料还是周天星送上的孝敬，倒是不觉得寒冷。陆家现在过得稍微好些了，大人小孩各有一身冬衣，他也跟着受用。

　　小郑看他跑起步来连气都不带喘一声，自己却累得够呛，不免有些惊讶：“九哥，你是真会功夫啊？我听莲儿哥哥说，周大哥夸你打拳特别厉害。”

　　“会一点儿。”景山还是那句话，台词就没变过。不过他也有好奇的事情，比如周天星和陈莲什么时候又黏糊上了？

　　郑勇却不知晓他心中所想，一味的攀谈道：“看来我这把弓借给你正合适。我听爷爷说过，寻常人不配用它，只有会功夫的人才配使上一使。”

　　“你爷爷说得对，这弓不俗。”

　　“那是当然！我阿爹说了，这弓少说能卖二十两银子呢。”小郑一高兴就说漏了嘴，说罢连忙拿手扇扇自己的嘴巴。

　　景山一听就明白了，笑道：“你是担心周叔借着这次巡山的由头贪污你家的弓吧？你把它借给我，也是因为周叔之前想抢陆家的地被我搅黄了，你觉得我有本事应对他。”

　　“嘿嘿……”小郑再次挠了挠太阳|穴，想必这是他尴尬时候的习惯动作。

　　庄稼汉子也不都是好人，土地、良弓都是值钱的东西，遭人觊觎在所难免。景山并没责怪小郑利用自己，反倒谢谢他借出这么一把捕猎利器。

　　不多时，茂密的丛林便已近在眼前。

　　二人默契地不再交谈，假装不熟的样子，一齐走向林子边缘扎堆的人群。那里已经有二十来个汉子排好队列，其中好几个都是张家村支援过来的生面孔。

　　周福龙站在人群外围，刻意与其他人拉出一段距离，牢牢把持着领头人的地位。

　　见到他们二人赶来，周叔忽然拍起巴掌上前恭维：“景山呐，你是有本事的人。有你过来帮忙，俺这心里可算有底啦。”

　　小郑偷偷看了舒某人一眼，默默地从他身边走开，混进了后面的人群。

　　景山明显感觉自己是被孤立了，心中并不意外。他只按着规矩冲大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也是个闲人，不过生得高大罢了。周叔您才是咱们这个队伍的主事人，接下来如何分配还得看你。”景山说完这话便老老实实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其他人原本对他有些敌意，知道他是外乡人，周福龙又特别抬举他，众人岂能服气？这会儿见他态度谦逊，大伙的眼神才稍微温和了一点。

　　小郑也在队伍末尾，跟他正好并肩而立。

　　周福龙那双眯眯眼扫过舒某人背后的铁弓，黝黑的脸庞仿佛更加深沉了几分。随后便听他发下话来：“这次还得多谢张家村的兄弟们赶来支援，俺就不多说了，事情结束之后俺们村里必有答谢。”

　　“周叔客气了。咱们两个村子毗邻而建，这都几百年了，谁还分个你呀我的。”

　　“对嘛！这次闹的这个大虫又不是哪一家的事，各村都该出力。”

　　“是这个理儿。”

　　队伍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很多都是张家村过来的年轻人。他们这个岁数最是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瞧那气势不像是来救人的，反倒像是过来拯救世界。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老虎，其实并不知道老虎有多危险。不像巡山队伍原先那几个听过虎啸的，个个面有菜色。

　　周福龙也算尽心尽力，一直苦口婆心地宣传着注意事项，可惜没人愿意听他细说。强调再三之后，老周也不耐烦了，直接开始调动人手。

　　按照他的分配，大致是把二十个人分成四拨，分别从四个方向进山。每个小组负责自己那一片区域，尽量搜寻失踪者的下落。

　　也许是怕郑勇和舒某人走得太近，周福龙故意将他们分去了方向对立的两个小队。

　　待到人员分配完毕，天色已经全白。众人灭去残火，各自拿好武器，按部就班地奔向了各队负责的林区。

　　如今正值秋末，将近一半的树木结束了落叶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不过山上仍然充斥着绿叶，常绿乔木一年四季始终维持着林荫密度，为山林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要提防树荫背后可能存在的野兽，还得注意那些脆弱而锋利的干枯树杈，巡山的难度不减反增。

　　景山和身边的四个队友都不熟，只知道其中三个乃是本村人氏，另一个来自张家村。他们之间倒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基本都是互相壮胆的鼓励之语。

　　五人走了没有多久，上山砍柴的小径便已行至尽头。此时已经接近半山腰，接下来就只能趟着满地的荆棘和枯枝行路了。

　　大家于是轮流开路。轮到谁，谁就拿上铁铲走到前面扫平障碍，其余四人方能稍作休息。

　　如此这般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五人便来到了当时找到鞋子的断崖边。

　　其中一个本村汉子指着不远处的悬崖，低声喊道：“就这儿！俺们就是在这里找到了铁牛的草鞋，那家伙准是栽到山崖底下去了。”

　　众人闻言，不免嘘声一片，都在揣测掉下悬崖还能不能捡回尸骨。

　　景山却没急着下定论，而是仔细观察起了四周。他发现周围的树木有很多比较小的枝条被折断了，地上除了大伙的脚印，还残留着不太明显的重物拖拽痕迹。

　　如果有人不慎跌下悬崖，鞋子难道刚好从脚上松脱？

　　不会的，应该是那人被什么东西拖拽，双脚使力挣扎才会丢掉一只草鞋。要知道，他们这里的草鞋可是需要绑在脚踝上的，特别在进山的时候犹其注重稳固性。

　　“危险！快离开这儿。”景山突然出声，神情展现出从未有过的严肃。

　　四个年轻汉子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他，正想开口询问因由，忽闻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虎啸陡然炸响，如同一道旱地惊雷砸向众人的耳膜！

　　“嗷——”虎啸山林，荡人心魂！

　　难怪刚才林子当中一点杂音都没有，他们一路走来就连一只麻雀都未曾看到，原来是这个孽畜藏身于此。

　　“是、是老虎，大家快跑啊！”不知是谁忽然大叫一声，带动了其余三人撒腿就逃，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景山心叫糟糕，此时再招呼他们显然为时已晚，只得就近选择一棵常绿树木攀爬而上。随后取下背后的反曲大弓，开弓引箭，瞄准虎啸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