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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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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很凉。也可能是刚离开了那地狱般的火场，此时的风让人无比清醒。
谢时宴不懂医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能在那场大火里存活下来绝非易事，已经算是十足的幸运儿了，只是不知道看到如今的明城待他醒来他会作何感想。
谢时宴回到青城山时，天已经亮了。
门口是二长老迎接他。青城山的二长老一般不轻易出动，还是在山门迎接他这样大的阵仗。
二长老面色凝重，平日里注重保养的花白胡子此刻显得暗淡不少，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态。
谢时宴抱着孩子行了个礼。
“师叔，他……”
二长老摇了摇头，看了他怀中的人一眼。
“将他带回你的寝殿，我会派人去救治。这几日你先留在殿中，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谢时宴感到很惊讶：“师叔，这是为何？明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帮忙吧？还有师尊，师尊回来也不能去见他吗？”
二长老下意识摸了摸他发白的胡子，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说：“这件事牵扯太大，还有很多细节不宜透露。眼下你带回来的人是最后的希望，先救好他，你的寝殿是灵力最盛的地方，先安排他在那里救治。至于你师尊，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管他？”
谢时宴怔了怔，垂眸道：“我知道了。”
谢时宴觉得此时的脚步已经接近虚浮，他下意识偷偷往后看了一眼青元道长，发现他只是在凝望远方。
为什么……那晚只有师尊带着他们去了明城呢？
三天后，霸占了谢时宴床三天的人醒了。他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谢时宴这会正刚沐浴结束，披散着长发端正地坐在塌上看书。他的屋子里点了熏香，雾气缥缈带着淡淡果香，活像人间仙境。
小男孩坐了起来，看着谢时宴的模样，一时发了楞。
这个人，真好看。
但，他是谁？
谢时宴已经三日没合眼了，此刻专注看书也就没有注意到小孩已经醒了。小孩就大胆地下床走到他身边，趴在他腿上细声问：“你是谁？”
谢时宴很惊讶，对于自己的疏忽也对于小孩的触碰。
他下意识地把小孩推远了，有点生气：“醒了啊。”
小孩歪了歪头，脑子里快速搜刮一遍，最后说：“你好像那个，仙子。”
“仙人。”谢时宴皱眉。
“仙子！”
“……”
谢时宴按住了他的头，皱眉道：“谁教你这样说的？”
小孩似乎被问住了。谁教？是谁教？他脑子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背影，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痛苦地捂住头蹲了下来。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谢时宴想起来药宗的人说他清醒之后可能不记事，只好暂时收下自己的嫌弃，揪起他的衣领把他往饭桌拖。
“放你一马。以后不许这么叫我。”
小孩撇撇嘴，不大高兴。
“可是你本来就长……”
小孩话没说完，就收到谢时宴一记眼刀，乖乖闭嘴了。
饭桌上，小孩大口大口地刨着米饭，一点不像刚恢复的样子。谢时宴觉得这精力估计给他能爬天梯几十次。
这样吃着米饭的样子也好像小狗啊。去年和师尊下山的时候见过，很小，比人好相处多了。还会过来蹭他的腿。就是师尊在场不好伸手去摸。
“喂，既然你不记得名字，就叫你小九吧。”
那只可爱的狗也叫这个名字。
小孩顿了顿，悄悄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埋头刨饭了。
虽然他吃饭很急，但是一点没弄脏，饭吃得干干净净不剩一粒米。就是有点挑食，不爱吃青菜。
谢时宴发现自己还能接受。
就在他们准备吃完的时候，二长老的大弟子亲自来了。
谢时宴没有动，依旧看着小九吃饭。
二长老的大弟子名叫薛枫，平时没少和他作对。也怪谢时宴自己性格不好，和有点刺头的人一点就杠。平时互相看不爽对方很久了。
薛枫这个人虽讨厌，但是礼仪这方面是做得十分到位，尽管谢时宴没理他，他还是行了个礼。
“师兄，师尊让我来告诉你去长青殿一趟，他在那里等你。”
谢时宴抬头看他，“为何？”
“估计是青樽道长还有事情要他转达给你吧。”
“师尊还没有回来吗？”
薛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有。”
谢时宴心里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转头看向放下碗筷的小九，吩咐道：“你先住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薛枫，说：“谁带你你都不许去。”
说完谢时宴就离开了。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却不得不注意那股莫名的焦灼感。
师尊不会平白无故对他说那些话的，他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只是师尊一向强大……算了，等问了师叔再做打算才是。
小九被留在了殿内，薛枫也没有走，而是坐到了谢时宴方才做的位置。
薛枫的长相十分温和，他的言行举止也彬彬有礼，让人第一眼就觉得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小九失忆，根本不认得什么人，对于这个面善的人没有很排斥。只是奇怪为什么谢时宴看起来讨厌他。
“可以问问吗？我叫薛枫，是青城山二长老的大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九！”
薛枫愣了一下。“我听大夫说你可能会记不起东西，看起来并没有这回事。”
小九有点不好意思，道：“没有。小九是那位仙……仙人给我取的。”
薛枫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他心里就应该猜到这么土的名字是那个人取的。
他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实在抱歉，是我擅作主张了，应该先问清楚才是。”
“你有什么事吗？”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小九并不慌乱。这里的空气十分舒服，而且这个房子里的香味他十分喜欢。
“你愿意，入青元道长门下吗？”
薛枫抛出了一根橄榄枝。
“虽然按规矩 ，你的年纪还未到达收徒的标准，但是师尊一眼就看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可以破例收你为徒亲自指点。”
“可是……”小九有点犹豫，“那方才离开的仙人呢？他是谁？”
“他是青樽道长的弟子。有些事情等你恢复记忆才能告诉你。青樽道长已经回不来了，他现在也只有两个选择，那就是拜入青元道长门下或者是离开青城山。说真的，你也讨厌他吧，他对你并不客气。”
“我想等他回来看看。”小九还是没能放弃美色。虽然他只有五岁。
薛枫笑了笑：“你考虑清楚哦。青元师尊可是十分关心你的情况，只是现在他要为你处理一些别的事，不能亲自过来看你。
“而且只要你入了青元师尊门下，他会帮你恢复记忆。还会把你家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小九被最后一句话吸引住了，“都告诉我？包括我是谁，我家在哪吗？”
薛枫笑着点头，“这些都会告诉你。”
“好！那我拜师！”
“很好。”薛枫满意地站了起来。“那你现在就随我离开吧。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九麻溜地站了起来跟着薛枫走了出去。
谢时宴回来的时候还在出神，没有注意到人已经走了。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出言顶撞了他的师叔。
只因为青元长老告诉他，他的师尊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他的师尊遇到的是渊莫的现任宗主，司寇栖。
渊莫一派，修炼的不是正经法术，并且收徒来者不拒，只要是足够有野心。他们所在的渊莫山，是由万人骨堆砌出来的死人山。死的人怨念深重，他们反其道而行将冤魂困在山上，惨死的人越多，他们的灵力更强劲。
司寇栖更是年纪轻轻就将上一任宗主取而代之，说明他的实力已经到了道者之上。仙门百家，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百家各有忧虑，各家又有嫌隙，不敢贸然前去征讨。
师尊……师尊有危险。可是他不让自己去找他。
谢时宴此时内心纠结极了，他从小被师尊教导长大，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在青城山仗着有师尊在，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有顾虑，而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师尊在离自己远去。
谢时宴伸手要拿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却握了个空。这时候他才想起小九已经不在殿内了。
“这小子，去哪了。”谢时宴站起来往外走，准备踏出门槛第一步就被弟子拦住了。
弟子们还算恭敬，礼貌告诉他青元长老还没有允许他出门。
谢时宴一阵火大，“他让我看人，却带着人来将人拐跑了，还不让我去找人吗？”
弟子们面露难色。
谢时宴压了压怒气，转身关上了门。
“最好别拦我。”
谢时宴腰间的佩剑蠢蠢欲动，几位弟子不敢近身。这位师兄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实力却远在他们之上。
“师兄！求你了！”一位弟子单膝跪下。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效仿。
“师兄！求你了！”
这个动作让谢时宴冷不及防吓了一跳，随后是感到一阵无语。
一看就是薛枫那玩意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