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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可怜的小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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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吧。”
黑夜里,一群黑衣人悄然而至,落在一个青瓦房顶上。他们的着装统一低沉的黑色,腰间的佩剑也是黑色纹路,唯一醒目的是他们脸上那道花纹伤疤。
为首的男人身长九尺,一头墨发随意披散,脸上被黑色布条遮盖,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按了按眉心,一点白光从眉心处散开来,变成无数细小的微光,飘散在空气中。
“气息太弱。无法判定是谁。”
男人懒懒地抬眼,对众人道:“整座城都翻找一遍,不许有遗漏。”
男人话音刚落,不远处又落了一队人马。
黑衣人立刻隐身藏入黑夜中。
“还真是安静。看来我们是第一个到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个青衣男子轻盈的落在房顶上。随后几个也一齐落地。他们身材壮硕,腰间挂着的不是佩剑而是长笛。
“呦,连乐鸿派的人都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真是不问世事呢。”
紧跟他们其后的又一队人也落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开口的正是当前第四大门派千魅派的四宗主,她嫣然一笑,手上的蛇头杖也发出嘶嘶的笑声。
青衣男子皱眉,心里暗道麻烦。
两队人还未动作,四面八方忽然就传来了声音。
“记得动静小点。青城山的人到这里只需要一个时辰,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速战速决。”
“……”
东南角一位白眉修士兴奋道:“如果遇到对手,记得一个不留。”
西北角大胖子净源抱着他的灯笑嘿嘿搭腔道:“这还用你说。那边躲着的渊莫一派,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被点了名,黑衣人也不再伪装,都走了出来。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根本不把这群人看在眼里。
但是在看到黑衣男人的那一刻,青衣男子和千魅派四宗主脸色一变。
白眉修士轻哼一声,说道:“你们消息还挺快。”
为首的黑衣男人轻轻笑道:“我的建议还是你们自己死在这里。妨碍我的话,下场很惨。”
男人声音一出,原本热闹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眼中都有杀气,谁也不让谁。只有知道他身份的那几个人神色一变。
没想到,传说一直蛰伏在渊莫山的现任宗主,竟然出世了。
男人伸了个懒腰,懒散地拿出腰间的剑,看起来像是不认识一般要端详过后才肯出招。
年轻一派的人不认识他,看他的动作以为就是个半吊子,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是以一种看戏的心态看着他抽剑,看剑。
全场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让远处的净源得了空,抱着灯快速隐入城中。
“我才没时间和你们费工夫。司寇栖又怎么样,只要我拿到内丹,这天下还有谁打得过我!”
一时之间,几乎有点名头的人都没有继续留在那里,快速分散去找目标。
男人勾唇笑了笑。
找吧找吧。找到了,就到我动手了。
三天前
明城九月,金秋时节。
秋日的好天气,大街从早到晚一直热闹。明城地处中原,十分繁华。明城的夜晚家家户户都喜欢挂起明灯,摆上茶点,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
而此时明城最大户人家的大门却紧紧闭着。
侍女端着水盆急匆匆地跑过长廊,向少爷的房子里跑去。
蔚家少爷的屋子里此时围了四五名大夫,每个人的脸上都十分沉闷。其中最年长的那位额头直冒冷汗,连连叹气。
蔚夫人手上捏着帕子,在门口来回踱步。屋子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息。
一分钟后,侍女推开了门。蔚夫人急忙过去将布条沉进水里,亲自去给躺在床上的少爷换上。
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难受得蹙起眉头,白皙的脸上被高烧折磨,脸色红成一片。
明城最好的大夫都在这了,他们也毫无办法。他们已经在蔚府待了三天,什么药都用上了,就是不见好转。
“唉。”其中一位大夫沉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将药箱抗在肩上站了起来,对蔚夫人摇了摇头。
其他大夫见状,也都纷纷起身。
蔚夫人伤心欲绝,不肯放弃,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苦苦哀求道:“大夫,大夫你们再好好看看。他平日里好好的,不会无缘无故得重病的。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治好他,你们要多少钱都给你们。”
被她抓住的大夫看了周围的人一眼,闭上了眼。虽有不忍,但是他们也确实尽力了,只能回道:“夫人再多陪陪公子吧。他……唉,老夫医术不精,帮不上什么忙了。”
大夫说完也心有不忍,从医多年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每一次都无法不被这种情感牵连到。而且蔚公子生得极为俊美,身体健壮,得这不明的病,实在是可惜。
他感觉到握着他的手一下就松了。
蔚夫人狠狠地跌到地上,像是无法接受这个巨大的打击,直接昏厥过去。
三日后,就是蔚鸩的生辰。
以往这个时候,蔚府总会提前五日就开始张罗,给蔚鸩选最好的织品做衣服,选厨艺最精湛的厨师做糕点,选最漂亮的戏班子来表演。
可是今年,是彻底等不到了。
蔚府的大门紧紧闭着,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公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蔚鸩还清醒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体里出现一种从没有过的能量。他的师傅只负责教他防身的剑术,可是他从没感受过这么强大的一股能量,几乎将他的身体震碎。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倒在了自家的武场上,再之后就发起了高烧。
前来医治的大夫从没见过有高烧不退的病人身上带着金色的光,就连瞳孔都变成了金色。怕不是着了什么魔。
蔚夫人没有办法,只得咬咬牙差人去请青城山的道长前来一看。
去的人快马加鞭,在三天后也该到地方了,只希望道长能有法子救人。
九月三日就是蔚鸩的生辰,蔚夫人每日都在祈求,希望道长能及时赶来。
青城山内:
年纪只有十六的谢时宴绷着一张俊俏的脸,冷声地训斥着做错事的师弟。
“弟子寄书,这个月第二次破例,私自下山,还给师兄弟带禁品,按照门规,应罚扫天梯十日。”
被当场抓包的师弟哭丧着脸,望着谢时宴身后近在咫尺的大门,十分后悔自己路上磕的那一分钟,不仅膝盖磕破了,还正好被抓到了,实在是倒霉!
“师兄。”寄书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一张脸,看着眼前这位长得好看却不近人情的师兄,乖乖交出手上的两个大纸包。
“你做什么。”谢时宴皱紧了眉,不自觉后退两步。
“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盐酥鸡!可好吃了,不是什么禁品!”
谢时宴的脸一下就黑了,剑鞘尖尖顶着那两包东西慢慢地推开。
“我不吃这些东西。”
寄书看有希望,脸上露出更加诚恳的表情,诚心诚意道:“原来是这样吗?那师兄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带!你每日照顾我们真是太辛苦了,作为师弟我只能想着给师兄带点什么才能让你高兴,没想到好心做错了事,还惹恼了师兄。”
谢时宴沉默了。寄书试图将东西推向他,他也很有底线一直试图推回去。两人竟暗暗形成了两股势力。
一直僵持不下,谢时宴只好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不是酒,那你可以进去了。只是下不为例,不然照罚不误。”
“好嘞!谢谢师兄!”
寄书立刻收回两大包盐酥鸡,一阵烟一样地溜进去了。
谢时宴:……
平时练剑没见他动作那么快。
算了,今晚开始扫的话,第十天晚上就不用扫了吧。
弟子们都回来齐了,谢时宴收起手中的剑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远处隐约有个人在梯底呼唤师尊的名号。
来人风尘仆仆,额头上满是汗珠。秋夜风大,这人必定是不管不顾赶过来的,风都未及将汗吹干。
谢时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那人面前问:“你是谁。”
蔚家家仆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来不及惊讶原本在山上的仙人怎么一瞬就到了自己面前,急忙把夫人交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求求道长仙人,救救我们家公子吧!”仆人说完要跪,被谢时宴拦下了。
谢时宴刚要说话,一双大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吃惊,转头就看见了自家师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师尊……您怎么来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还在闭关才是。谢时宴下意识地站到了师尊身侧。
青樽道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问:“你一路上可遇到什么人?”
家仆愣了一下,回忆起来,说:“不曾遇到。不过……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好不自在。”
青樽道长没有回话,表情却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谢时宴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能让师尊亲自出现,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只是自己方才听那人叙述,实在没看出什么离奇的事,甚至半点妖魔气息都没在他身上闻出来。
“时宴。现在去召集三十名弟子随我一同前往明城。”
被点到名的谢时宴一愣,不自觉想问为何。随后发觉自己的失态,脸色一红立刻行了个礼,恭敬道:“是。”
谢时宴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此行能让师尊出山,必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任务,只是……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心脏跳动如此剧烈呢?
明城内:
明城天色未亮,几股势力却已经包围了整个明城。
整个明城四周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普通人看不见,只有修仙问道者才能看到的惹出祸端的光。
千年一出的禁渊神尊在今日,觉醒了。传说禁渊神尊拥有一颗灵力深不见底的内丹,只要拥有它,便不用再苦练修为,即使是一块木头,也能立刻登顶元老的宝座。
还在往明城赶的谢时宴抬眸看向远处,发现远处亮起巨大火光。宛如白日。
“师尊!”
谢时宴立刻向青樽道长看去。
青樽道长慢慢睁开了眼,开口道:“时宴,发动灵阵。”
青樽道长站了起来,白色的披风被风吹起,在火光照映下像一片傲慢的白莲。他的身上灵光汇聚,淡蓝色的珠璃环绕在他周围。
他侧看了谢时宴一眼,对他道:“无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许靠近。灭火之后就回山,其余事情不许插手。”
谢时宴还未及应答,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谢时宴收回望着师尊的目光,眯眼看了远处。火势太大了,简直……就像被刻意破坏。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琉璃灯里的琉璃火。
师尊必是去找那纵火的人了。只是……谢时宴有些忧虑。城内混乱的可不止百姓,还有许多不知名门派的人参与其中。还有那黑衣人。
谢时宴也站了起来,吩咐弟子们在东西南北各占一角开始起阵,其余弟子随他去阵中输入灵力压制这场琉璃大火。
不管怎么样,先止住这场大火再说。
谢时宴召出青鸟判定方位,选了师尊门下除他之外四大弟子镇守各角,自己带着其余师兄弟前往阵中心。
他的灵力是寒系,恰好足够对付这场大火。由他坐镇,还有师尊出面,这场大火很快平息。
两个时辰,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此刻眼前是一片焦土。
谢时宴麻木地降落下来,指挥余下的人去查看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谢时宴握紧手中的剑,在废墟里快速移动,只要是看到还能动的东西必然会停下来,只可惜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师兄。”寄书在远处叫他。
谢时宴眸子微微一动,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只是一盏灯。
他捧起来,红色的焰火隔着幽蓝的琉璃静静燃烧着。琉璃火永不灭,只有一处琉璃火活着,其他地方的才可灭。
“收好,上面有气味。我们留着……秋后算账。”
作恶的人已经逃光了,逃不掉的也尽死在城中。原本繁华的一座城,就这么黯然枯萎。
就在谢时宴准备离开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双小手抓住他的腿,嘴里吐着白气,艰难的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还有活人!”一边的寄书忍不住惊呼。
谢时宴也当场愣住了。
小手的主人脸上都是汗水,额头上还有一片伤口,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手上和腿上都是黑乎乎的。
其他师弟立刻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替谢时宴将人抱起来,却被谢时宴拦住了。
谢时宴蹲下身子,为他输送灵力。小孩灰蒙蒙的瞳孔渐渐变得清晰,然后就在一阵清凉的灵力包围中昏睡了过去。
谢时宴主动将他抱了起来。小孩子分量很轻,头垂到他胸口上一动不动。直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之后,谢时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我带他回青城山,你们再确认一遍就可以撤离了。后事由掌门定夺。”
至于师尊……他交代过不能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