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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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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新年,老夫人竟不提韩凌的婚事,可毕竟韩凌已经二十二岁了。
依旧是每年上京述职的日子,雨梅和雪樱忙着整理行李,缘溪则亦步亦趋跟在韩凌身侧,今年真的不让我随你去?韩凌笑道,老夫人特别说你身子弱,去年初雪那次病的不轻,不宜长途跋涉。
缘溪不言语了,转身进了书斋,画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画。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
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在乍暖还寒世界变成了空洞的寒冷,缘溪拥着被衾久。久不成眠。唤来雪樱任性着让她端火盆过来,雪樱哭笑不得只得找雨梅商量,雨梅也是笑,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韩凌的披风送了进去,缘溪才不说傻话了。
这一日,雪樱奉茶进来就看见缘溪半靠在榻上出神,自韩凌走后缘溪便常常这样。
是时侯给雪樱找婆家了呢?缘溪忽然这样说,雪樱不禁红了脸,公子少说笑了,刚还和雨梅姐姐说公子又再想爷呢,谁知你竟想着这回事。
缘溪还是笑,目光又移到窗外渐渐沉了下去,也许离别就快了。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韩凌的马车在某个晚上进了韩府的角门,人却一直没出现在听雨阁。
第二天黄昏,雨梅慌慌张张进了阁内,一急,跪在了缘溪面前,得知韩凌已经回来的缘溪早已梳洗过,换了衣衫。
怎么急成这样?缘溪皱眉问道。
公子,雨梅哭道,爷从昨夜回来久进到祠堂内,至今爷未出来过,韩家规矩,非长房长子长孙不准进祠堂半步,所以……
缘溪已然起身,吩咐雨梅带路。
祠堂外,三三两两的人在向里张望,似乎还没人回禀老夫人。
缘溪想也不想就要进去却被雨梅拉住,公子你不能进去。
人若是死在里面也不能抬么?
被缘溪这样一责问,众人倒不知所措了,任由他进了院子推开祠堂的门。
或是担心韩凌出事,或是担心缘溪被责罚,门外的人都忘记缘溪进去了多久,只约略能分辨出他出来时天色又暗了一些。
红衣的缘溪站在祠堂门口,正对着垂花门前的众人,脸色苍白,容颜妖冶,风起处,不似人间。
缘溪掠过众人至雨梅跟前轻声道,他一会儿就出来了,语毕,径自照原路回去,夕阳的薄暮里映成一道孑立的影儿。
缘溪啊,分开吧,今生来世我们都不要再见了吧,今生我过我的大千世界,娶妻生子,你过你的山野草径,生老病死,来世君生塞北以北,我生江南以南,隔山隔水,永不相见。你的话,再送给你。
谁让今生我是韩凌,唯一的继承人
对不起,缘溪
不要再见了
原谅我,我们就这样相忘于尘世吧。
细细的雨丝烟雾般笼罩着听雨阁。缘溪靠着窗,望着雨中的景致。想着,的确叫观雨楼更合适呢。可那个人才不管合不合适至隋缘溪的高兴,这样的宠溺呵。
雪樱立在一边看着自那日回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子,不知该怎么做,韩凌和雨梅都没有来过,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该如何劝慰公子。
掌灯时分,雨停,云散,月出。
缘溪仍是那样在窗前,旁边的饭菜早已凉透。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缘溪忽然吟出这样一首词,雪樱怔忡了一下,才敢出声,公子可是与爷吵架了?缘溪的目光沉下去,越发深不见底,忽又笑起来,雪樱啊,若我死了,你一定要送我的灵柩回京城。
雪樱一惊,直直的跪下去,哭道,公子,公子,雪樱不知道你遇着什么事了,您可别想着什么不吉利的事,雪樱就你一个亲人了,夫人临终前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您可不能……
跪在地上的人儿哽咽着说出的话语无伦次,缘溪湿了眼眶,拉她坐在榻边,说,傻孩子,哭什么,就当我和你说笑了,可好?雪樱擦着泪,道,公子可别说这样的话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缘溪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
午夜,梦魇。
全是一个人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柔柔的声音传来,一声声,缘溪啊,缘溪啊……像柔韧的藤蔓缠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紧的让他喘不过气。
惊梦
偌大的卧房里一点点的烛光,宽大的紫木大床吊着纱帐,珠帘微动,纱帐微启,竹帘半卷,月光盈室。
缘溪赤脚走到地板中央,对着窗,颓然倒下去。双手掩面,泪从纤细的手指间渗出来。
分开吗?因为爱着你所以答应了,退出你的生活,你的世界,可是,就像你曾经说的,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就算不得已,也绝不让你我就这样相忘于尘世。
隔千里兮共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