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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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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越思考时喜欢坐在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奕,此刻他又坐在了棋盘前,右手执起白字迟迟不肯落子,他脑海中闪现了顾子瑜与他对奕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上扬。
“少爷,你笑什么?”顾勤问。
顾子越闻言嘴角笑意迅速收敛,“多嘴!”。
“少爷您是想起小姐了吗?”顾勤讪讪的笑道。
顾子越面露冷意,斜眼瞪着顾勤,顾勤身子一冷,不再多嘴,赶紧端着东西出去了。
顾子越看着面前的棋盘,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微微觉得有些异样,“那日敛春刚摸进自己房间不久,顾子瑜就带着人匆匆赶来了,她是怎么得了消息?前一世顾子瑜当晚根本就没有出现,自己发觉身体燥热难耐,看见敛春欲宽衣解带,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打破药碗,引来了下人,让人把自己泡进冷水缸中一夜,这才熬过了药效。当时在场的也就是几个下人,大家也是不明所以,真正知道真相的也就是自己和敛春二人,由于敛春计谋没能得逞自是不敢声张此事,自己也有所顾忌,这件事也就遮掩过去了……”
“难道……”顾子越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棋盘,“是了,自己既然能重生回来,她也可以……”顾子越想到这里,一惊,手中的棋子掉落。
她也重生回来了,那她也拥有前世的记忆……难怪她迟迟不来看自己,前世的时候,她像只小猫一样,整日粘着自己,这一世,从自己醒来那一刻起,她一次都没来过,想到这里,顾子越心中一沉,
“没关系的,既然她前一世会爱上我,这一世也一定会的!”顾子越安慰自己。
顾子越其实和顾子瑜并不是亲兄妹,顾子越原名李越,其父李章时任都察院御史,顾瑞当时还是副使。在李越7岁那年,李章全家遭人杀害,只有李越一人幸免。
李章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与顾瑞性情相投,二人渐渐成为挚友。得知李章被害的消息,顾瑞痛心惋惜,于是收养了李越,改名为顾子越。
顾子瑜比顾子越小两岁,顾子瑜上面还有一个大5岁的哥哥顾子渊。不是是何原因,顾子瑜从小就喜欢和顾子越玩,顾子越刚来顾府的时候,整日躲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愿意见人。顾子瑜整日去烦顾子越,后来听说顾子越晚上会做噩梦,顾子瑜就晚上偷偷溜到顾子越的房间,像只小猫一样钻进被子里陪着顾子越一起睡。
慢慢的顾子越不再做噩梦了,性格也变得不那么阴郁了,当然这只是对顾子瑜。两个人也是从那时起形影不离,那时候的顾子瑜小小的一个人儿,总是追不上顾子越,跑着跑着就摔倒了,顾子越没办法就走到哪都抱着她。顾子越14岁时被顾瑞带去军中三年,再次见面时两人都已经长大了,两人心中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情愫,也再不似小时候后那般不避讳男女之嫌。
爱意像一颗种子,被种下后,就会在无声无息、不知不觉间逐渐萌发,肆意生长。所以这之后只要有人上门提亲,顾子瑜便去找柳锦屏哭闹,柳锦屏惯着女儿,于是就让顾瑞都一一回绝了。
……
顾子瑜在园子里舞着剑,多年不提剑,稍微有些生疏。自从18岁嫁入吴府,便不被允许提剑,顾子瑜看着手中的青羽剑,前一世,就连这把剑都没能幸免。当年吴瞻知道这把剑是顾子越送给她的后,便愤怒的让人当着她的面把剑砍成数段后扔进了火炉里……
想起了前世种种,顾子瑜心中的恨意不觉间传到了剑上,舞剑的速度也越发加快,旁边的树叶被震的纷纷往下落,下落的树叶皆被剑气劈成两半,一时间脚边的碎石也被剑气震的飞起……
而此时顾子越正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他感受到了顾子瑜剑气传来的恨意,那种恨意绝不是她十五岁时有的,顾子越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顾子越心中一沉,“那她心中也当是恨着我的吧!”明明她此刻就在眼前,却像是远在千里之外。他不知该如何靠近,这个曾被自己深深伤害到骨子里的姑娘。
顾子越想起前一世,他得知顾子瑜死的消息是在她走了数年之后,他疯了一般冲到吴家,拿刀架在吴瞻脖子上,逼他写下了放妻书,而后徒手挖开她的坟,打开棺椁,亲手将顾子瑜的尸骨一点一点重新成敛进自己准备好的棺椁里,带回上京葬进了李家的祖坟。自己百年之后与顾子瑜合葬,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同茔而眠。
一滴泪水从顾子越的眼角滑落,他忘着眼前舞着剑的姑娘,淡淡开口,“这一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顾子瑜离京的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期间顾瑞怕人多眼杂恐生事端,一直也没声张,直到离京的前两日晚饭时,才对众人说起,顾子越听后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心里泛起了嘀咕,总觉得事情不像顾瑞表面说的让顾子瑜去探望祖母那么简单,但又不好多问。大嫂苏文君倒是没有起疑,还急忙准备了些礼物让顾子瑜一起带给祖母。
敛秋三人听说自己可以随行,都高兴的不得了,纷纷去收拾细软。
顾子越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一来是担心顾子瑜,二来是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还没来得及与顾子瑜相处,探明对方心意,就要分开,不知这一别要多久才能相见,又是否有其他变故。
晚上顾子越来到顾子瑜房门前,犹豫良久终于敲响了房门。
得知是顾子越后,顾子瑜怕他是来跟自己表明心意的,推脱说自己睡了,不肯开门,过了良久,顾子瑜估计他已经回去了,于是悄悄打开房门,谁知正看见顾子越一袭黑衣坐在门前的石凳上,漆黑的眸子正看着她。
“子越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在等你!”
“……有什么事,明天白天说吧?”
“白天……不方便。”
听到“不方便”三个字,顾子瑜心头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