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味》唐虞

9、第 9 章

　　“有想好要做什么事么？”他跟着坐在商洛旁边，环着商洛腰肢问。

　　商洛有些怔忪。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指离婚。

　　如果是离婚之后，他能给她找个喜欢的事做是极好的。
　　这样的话不用相看两不厌，资本战场上也好相见。

　　她也不缺钱，只是更在乎那一份看不清的爱情。

　　商洛轻轻覆着他手背：“能麻烦你先放开下吗？”

　　他不依，明知故问：“为什么？”

　　“不是说要走了吗。”

　　沈沇点头，靠在她的肩上，“嗯，再等等。”

　　她知道沈沇，固执的很。

　　商洛覆着他的脑袋，“今天好粘人。”

　　沈沇嗯了下，没动。

　　“还没回答我想做什么？”

　　商洛思忖了好半响，“想做自由摄影职业者。”

　　他应好。

　　她不多说，跟在他的身后穿过回廊。
　　在电梯里，沈沇主动牵着她的手，商洛默默低头，因为在外边，总要给他面子的。

　　他回头，她莞尔。
　　简直羡煞旁人。

　　“先生，需要帮忙么。”来的接客小哥说。

　　商洛正打算递过去，就见沈沇摆手，说不需要。

　　她想问为什么，但跟前人已然松手，将行李接过，商洛在身后尴尬笑笑。

　　接待小哥愣愣收回自己的手。

　　“他挺热情的。”

　　商洛走在身后，望着灼灼烈日，忽尔低头捋了发。

　　沈沇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行李，望着她这般，嗯了声。

　　她说，这法国就是不一样，处处都藏着浪漫，还热情。

　　商洛的意思，就觉着沈沇要比一般人冷淡，还总是对她温温吐吐的，外人看着恩爱，实际上他冷若冰霜的样子，只有她懂。

　　沈沇微愣，想牵她时又听她顾自的说：“不看海了，我们回家。”

　　“为什么不看？”

　　商洛沉默片刻，倏然抬头，抬手遮着刺眼的阳光，舒了口气。

　　“太累了。”
　　她撒谎了，其实不是因为太累，只是单纯的不想在离开前给自己增加徒劳的回忆。

　　沈沇动了动唇，无言。
　　最后也只回知道了。

　　“机票取消了吧，怪浪费钱的。”商洛淡笑着接过她的行李。

　　他嗯了声，“我没买。”

　　“什么？”

　　“我没买机票。”

　　商洛应了。

　　上午10点，香榭丽舍大道正直上班族上班时间，这地此刻正是车水马龙，她拿着相机对焦，缓缓拍下一张。

　　沈沇倏然：“快些回家。”

　　商洛愣了愣，就被他拉进车里。然后再去塞行李。

　　回家..？是什么意思。
　　现在吗？

　　她没有多问，只是坐在后座不吭声。
　　沈沇顺了顺她的发，“发质越来越不好了。”

　　沈沇虽是不高不低的声儿，但足够商洛听见。她笑了下，像是回应这般的笃定。

　　田莺的事得先拖着，如果让商洛知道，她会不开心。

　　他想，如果不说，会不会好点。

　　商洛望着封袋里的照片喃喃：“奇怪，这照片怎么就找不到了？”

　　沈沇说：“什么？”

　　她如实回答：“就是刚来那会，给你拍的照片啊？”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商洛烦躁的挠了挠头，有些颓气的望着封袋。

　　他从口袋里拿着那张拍立得，似笑非笑：“是这张么？”
　　商洛倏地抬头，她直直的想接过，但被沈沇拿回去，说是原主在这，就不用拿回去了。

　　她不依，急着反驳：“要拿回去的，我以后有用。”

　　“有什么用？”

　　商洛想继续说，前排司机却打断，他说：“先生，机场到了。”

　　付了钱。
　　商洛有些吃力的拿着行李。
　　沈沇瞧见，赶忙过去帮忙。

　　商洛抬手拒绝，柔声道，“不麻烦你了，总要习惯的。”

　　沈沇覆上行李的手一顿，她拒绝的太过明显，

　　但声音听起来那样好听，像微微吹过的徐风，可字里行间却那样的不痛不痒。

　　他久久凝重的望着地面，直到跟前人催。

　　商洛缓缓地推着行李独自走在人群里，心里想的都是些该不该反叛，该不该做回自己。

　　因为梦里，田莺总是会在深处提醒着她，自己要回来了，所以，得让位。

　　商洛坐在机场里，看着陈姨发来的是说。

　　陈姨虽然上了年纪，却将手机玩的比年轻人还厉害。
　　她一直是知道她喜欢孩子的，也总是鼓励她早日给沈沇生个孩子，但沈沇总是不着家，也就放弃了。

　　她笑的出声，沈沇因为好奇，淡淡瞥了眼：“你喜欢孩子啊？”
　　商洛盯着视频里的孩子嗯了声，还说这小萝卜头看着怪可爱的。

　　“什么小萝卜头？”

　　商洛就解颐：“就是小孩呀，像刚刚从地里冒出的小萝卜。”

　　沈沇似懂非懂，他跟着看，可看着看着，就有了新念想，轻声试探：“那我们也生个？”

　　商洛怔住，想了半天回了好。

　　闻言，他紧紧搂着她的肩，或许是做给别人看的，又或许是自己想做的。

　　商洛撵着脸靠过去，但笑里却带着些诀别。

　　商洛又睡了一觉。

　　她总觉得这两天很容易犯困，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改天就去看看医生吧。

　　陈姨今天在家，她很早的就准备好晚餐，还把乐乐接回家。

　　商洛很久没见到乐乐。
　　乐乐也是，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看着温馨得不得了。

　　沈沇在原地看着她们打闹，
　　随后自己拖着行李上楼。

　　陈姨想帮忙，但他拒绝了。

　　再下来时，商洛还在和乐乐玩，可天色擦黑，劳累了一天，总是要吃饭的。

　　他打开门，站在门外唤她：“商洛，过来吃饭。”

　　商洛抱着乐乐的，抬头，应了好。

　　她把乐乐拉进门，自己去洗了手。

　　就坐在餐桌椅上，拉着陈姨坐下，陈姨有些胆战，因为沈沇还在餐桌上。

　　他睨着陈姨，淡淡点头。

　　陈姨这才坐下，商洛瞥了眼沈沇，给她夹了些菜，叨叨：“没事的陈姨，他现在不会这样了，你就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陈姨呵呵的笑，说了谢谢。

　　商洛看似很开心，因为这饭吃的一碗又一碗，胃口都撑大不少。

　　陈姨在洗碗时还和商洛打趣，说先生这几天变了些，不再自大，也不再为难太太了。

　　商洛擦着桌笑：“他原本就不是这样的，你是没见过以前吧。”

　　倏然，商洛微怔。
　　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对田莺的好，和对她的好是有差别的。

　　田莺是无理由的好，商洛就是有礼貌的好，这哪像夫妻，明明是搭伙过日子的合伙人。

　　陈姨擦完了手，望着商洛木愣攥着抹布不动，眼里似乎有些水光，她朝前挥了挥手：“太太？”

　　商洛啊得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拿着抹布放在水池里，突然道：“如果有天我不在这里了，他会不会难过啊？”

　　陈姨微愣，问她是谁。

　　她笑笑，不语。

　　陈姨说：“太太，你这话是要走了？”

　　商洛点头，比了个嘘，说不要宣扬。我只和你说过。

　　她默默扫地，微抬头。
　　她知道，太太撑不住，毕竟这么冷的先生，很难捂透。

　　石头还能捂热，可他连石头都不如，
　　至少陈姨是这样认为的。

　　沈沇在楼道上喊商洛，不停的喊，喊到商洛回应。
　　她在楼下望着他，问他干什么。

　　他说：“上来，我有事和你说。”

　　商洛应了。

　　“什么事？”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商洛问他为什么，他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去拜访位故人。

　　她轻嗯了声，说没事的话还要帮陈姨做事。
　　沈沇挥手，商洛就下去了。

　　“先生找你什么事？”

　　商洛拉着乐乐的牵引绳，回头啊了声：“没什么，他让我明天陪他出去。”

　　陈姨整理了下衣物，准备要离开时，商洛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用回去了，今晚在这里住下吧，太晚了也不安全。”

　　陈姨回：“才九点，不打紧的，我自己能安全到家的。”

　　商洛没听清后面的，但是能回：“没事的。”

　　她面子薄，听太太劝阻，也只好应下。
　　沈沇刚从楼下下来，他坐在沙发上弄着手表，向陈姨招手，陈姨来了，却听他说：“别和太太多嘴，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陈姨原本要多嘴问，想了想也只好附和：“没有的，先生，太太不知道。”

　　沈沇点头，让陈姨先下去，又淡淡说：“她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陈姨应了好，就自己去收拾客房了。

　　他拿出钱包，但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看得出年代有些久远。他细细的端着。
　　随后缓缓出门，坐在椅子上望着商洛和乐乐疯玩。

　　乐乐胖了点，看来吴助理把它养的很好。

　　商洛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她现在就想不顾一切的跑出这里，带着乐乐一起。

　　她躺在草地里，望着星星点点，“乐乐，以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乐乐吐着舌头，不停哈气，想在回应般。
　　忽的，一道阴影照在商洛左边。她回头，就看见沈沇坐在草地上，左腿随意耷拉在草地上。

　　“今晚星星好不好看？”

　　沈沇应了好看。

　　商洛突然起身，把头靠在他的微屈的右腿上，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好看的话，以后找个人陪你看，毕竟这么好看的星星也只能看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