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味》唐虞

8、第 8 章

　　“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商洛抬眸望着不远处吵架的情侣。
　　听内容好像是来旅游的中国人，因为花销的问题。

　　又转头，静静望着斯文吃面的沈沇。

　　也许是观念不同，她认为花销不是主要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沟通。

　　因为本质上，她和沈沇只是价值观不同，但她爱他，才会妥协。

　　那边还在争吵，愈吵愈烈，他们吵的复杂，从价格，到三观。

　　商洛打从心里的烦躁，问他：“吃饱了吗？”

　　那动筷的手一顿，缓缓擦了嘴，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两个字：斯里。

　　商洛招了服务员，但语言不通，她偷偷瞧着面前的人。

　　“打包。”

　　沈沇拿着手机没抬头，他知道商洛怎么样的，就说了这两个字。

　　因为他太了解她，倒不如换句话说，是商洛在很久之前，就毫不保留，展露太多。

　　商洛舒了口气，转头时，早已发现那对情侣已然走远。

　　她提着剩下的餐走在林荫里，路灯把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照的那样温馨，像极偶像剧。

　　沈沇大概有1/84的身高，但商洛只有1/65。

　　两人无论从体型还是身材来说，这样都显得商洛那样娇小，她恍然想起那段在毕业前夕的时候。

　　他那会才刚从田莺的阴影走出来，就接受了商洛的最后一次追求。

　　她跟在他身前，蹦蹦跳跳的行于樟树林间，句句都透露着开心。

　　那时的沈沇走在后边，淡笑。
　　偶尔会说，慢点。

　　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看手机。

　　商洛只顾着乐呵，没看到面前的标牌，哐的就撞了上去。

　　她疼的眼里逼出些水光，闻声，沈沇将手机收回兜里，看着她模样淡淡道：“嗯，没出血就行。”

　　商洛哭的更凶。
　　就因为他的冷漠。

　　沈沇烦了，便拿着纸巾胡乱擦着脸。一下一下的。
　　完全不像对待田莺那般温柔。

　　“怎么还越哭越起劲了？”

　　她用力眨眼，泪眼婆娑望着眼前的男人，朝着他的西装狠狠的醒了鼻，独自走在最前面。

　　莞尔：“没哭了。”

　　沈沇回头见商洛还没跟上，不由得拉着她的手，想让她跟着走。

　　商洛淡淡抽开他的掌心，耷拉着脑袋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像江南大学啊？”

　　沈沇抬首望着被树包裹不清的天空，这数不清的枝杈，他望啊望，最后只说简短的两字。

　　不像。

　　嗯，这里不是南大，
　　对沈沇而言，南大是悲伤的，是充满欺骗的。

　　他不敢自称懂得爱别人，但是南大那地，让他遇见了想守护一生的人，而如今，却换了人。

　　商洛晃了晃手，“嗯，也是。”

　　沈沇无言，走在最前边开了门。

　　商洛刚进门就被推到墙上，她吃痛的叫了声。

　　“对不起。”

　　商洛面露难色，又揉了揉背，推开他，力气不大。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将手中的袋子摊开，
　　用塑料勺子搅着玉米粒，又拿着叉子。

　　“不用对不起，我们是夫妻嘛。”

　　他望着着商洛正开心吃着桌上剩下的晚餐，没多说，躺在床上缓缓阖眸。

　　他有些累，摆平了初恋，却一直没摆平他的夫人。

　　当初那个，视他为命的商洛。

　　商洛耳朵灵，听见他躺下才无生气的放下勺子，盯着残缺的牛排，眼尾逐渐泛红，多了些水光。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要装作不知道。

　　轻轻的吸了下鼻，忍着酸一口一勺玉米粒。

　　这玉米粒没有那么甜，反而感觉掺杂了些咸，商洛想，他说对不起，应该是掩饰田莺来了的事实，也是他的愧疚。

　　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到愧疚。

　　她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不曾动过。直到肩上多了份重，这才抬头。

　　黑暗中的人顾自倒着水，声音低沉且沙哑：“快上床去睡，我去洗个澡。”

　　商洛轻嗯，挪着脚步轻轻的上床，但她怎么也睡不着，

　　事太多了。

　　她下午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是想和沈沇谈论一下公司的事，但这和她并没有关系，

　　可这心里总是揣测不安的。

　　“睡吧。”沈沇就着月光上床，轻声道。

　　商洛转了个身，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吐着温气：“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拍了拍她瘦弱的背脊，看着窗户外的灯火阑珊，轻笑：“不是说好一个月的么。”

　　她想知道，父亲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交易。

　　还是背着她的。

　　“我爸爸说想和你商量些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沇缓缓闭眼，他不是很想让商洛去参与商场之间的战争，哪怕...他不是很爱她。

　　商洛抿唇，向他那拱了步。

　　沈沇亲了亲商洛的脑袋，闭眼。

　　她又做梦了。

　　梦见田莺去了，但她只留下个孩子，大概是三四岁，和上次梦见的模样一斑。

　　望见沈沇在她墓前哭了很久，她就在旁边静静的看了很久，直到小雨淅淅。

　　沈沇隔天去找了条沙滩裤，说是出来玩，就去海边游泳或者散心，那是不可或缺的。

　　商洛在桌子前安心的看书，沈沇刚好洗漱出来，他望着眼前的人，和自己认识的田莺很像，她很温婉，只是很安静的在那看书，就让人忍不住靠近。

　　商洛抬头，微微一笑：“是要去看海吗？”

　　沈沇点头。

　　她把书合上，叹气。假装遗憾的说巴黎没海，只有一条塞纳河。

　　沈沇微怔，他走过去半弯腰，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们去布列塔尼半岛。”

　　“去那干什么？”

　　沈沇：“看海。”

　　她轻哦。

　　他想了想，补充道：“去看海也用不了一个月，就去三天，然后我们就回家。”

　　商洛愣了会，
　　原本说的一个月，现在变成七天。

　　这会还在收拾行李。
　　毕竟自己本身话语权就不够，也不能做决定。
　　于是，
　　就随他去了，她淡淡点头，便接着收拾。

　　沈沇睨着那忙碌的身影，又面色凝重的望着窗外，拿着手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商洛挽了发，看样子是收拾完了，就坐在床上等他。

　　他挂了电话，看着坐在床上的商洛，想揉揉她的头，但她避开了。

　　手僵在一处，尴尬收回。

　　商洛拿着行李箱走在前头，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抿了下唇，说待会。
　　商洛应了，就坐回床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