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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柴道士修炼路 ...

  •   “本座再问你一遍,这是真的么”
      鬼王殷苍一身玄衣手持利剑将楚镇江逼到悬崖边上,再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楚镇江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前的无影,此刻正滋滋的冒着大量黑气
      反应从未如此厉害过,这也意味着殷苍的情绪已经逼到了暴怒的边缘
      楚镇江闭了闭眼,再抬眸绝望地看向殷苍时眼尾染着红,声音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是真的啊殷苍,昭南是我,燕归亦是我”
      “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殷苍忽然大声狂笑,天地随之变色,忽然狂风大起,卷着殷苍的衣裾鼓荡,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双眸此刻藏在纷飞的尘土后死死地盯着楚镇江,眼里全是狠厉的杀意
      “本座在世时苦苦哀求你别抛下本座,你却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过本座
      好,且当你天命难违,无可奈何,可你明明知道本座一生的夙愿!
      你口口声声说希望本座有朝一日得偿所愿,又为何以燕归的身份回来欺骗背叛本座?
      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明明知道我平生最恨妖魔歪道,而你!你把我炼化成鬼,让我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殷苍体内的神骨不断吸纳着殷苍爆发出来的情感,跨越千百年的怨气与愤怒成了神骨化邪最后阶段至关重要的养分
      殷苍摁着神骨所在的部位微微佝偻着腰,巨大的痛苦和魔念侵蚀着他残存的意识
      楚镇江意识到神骨马上就要转化成邪骨,下意识地扑向殷苍想要阻止神骨对殷苍意识的侵蚀
      可惜晚了一步
      神骨彻底转化成邪骨,殷苍彻底成了半鬼半魔的存在
      殷苍从猛烈的罡风中飞出来,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黑色瘴气,原本一头乌丝也成了银发,额头上的鬼魔印记也溢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再次看向楚镇江时古井无波的眼神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殷苍微微抬了抬手指,抵在楚镇江胸前的无影狠狠地刺向楚镇江
      那刹那,楚镇江清楚地感受到全身经脉被无影剑气震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随着无影拔出,血迅速浸透了楚镇江的青衫,经脉震碎无处涌动的血又从他身上各处爆出来,一袭青衫各处渗透着殷红的痕迹
      凛冽的风在他耳边狂啸,身体已经痛到失去知觉,脑袋像是被人劈开了一样,无数画面不管不顾地塞进他的记忆
      最后的记忆空白,在此刻全部填补
      楚镇江闭上眼向后仰去,任呼啸的狂风席卷着自己,脑海里全是以前的旧画面
      细软的纱帘随风飘动,玲珑剔透的黑白子被摁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桀骜不驯的少年难得会皱着眉头,而自己温润地看着少年为难的模样嘴角微扬,和煦春光下,何时再有这样的好风光
      ……
      数十年前,宁启国上下皆知,求仙问道最佳选择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玄派,说起那凌绝十三峰如何巍峨壮观,那会仙亭是如何仙光笼罩,天玄一派都有谁谁谁得道升天列入仙家……
      是个宁启人都能说上两句天玄的好来,若担心资质不够入不了这第一大宗,再次一点的选择也有栖凤山、
      琅珏门,那也是一等一的正统仙家门派
      唯独提起这归云派,宁启人啧啧摇头
      与其说是修炼仙门,还不如称其为酒鬼浪子窝
      且不说归云派首席大弟子王镇山是如何在三年一度的斗法擂台上未曾站稳,打了一连串的酒嗝便倒地酣睡,愣是把对面的不知名门派弟子看的连连抱拳道承让承让,最后以归云派未战先败而告终;
      前几年又传出其掌门座下第七弟子陈镇海是如何如何对一民间女子死缠烂打,不惜退出师门也要随着这女子浪迹天涯……
      这归云派弟子的种种轶事早就是归云山下百姓们的饭后谈资,更何况归云派当今掌门归无痕虽是个有本领在身的,倒也有个正经的仙号曰洞明,可惜不是云游就是闭关,对派内轶事总摸了摸花白胡子道
      “道法自然,道法自然”
      而后扭头便御剑而行,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结下来,宁启人长叹一声
      “这不就是个不靠谱师傅带着一群不靠谱徒弟整日瞎逛的不靠谱门派嘛!”
      归云派的大师兄王镇山也约摸知道自家情形,于是在举办五年一度的仙门招徒大会上也不似其他仙门锣鼓喧天,只拉着六师弟楚镇江搬着个桌椅在归云派门前往哪儿一坐,便嗑起瓜子闲聊家常
      说起这六弟子楚镇江倒也是个仙门的知名人物,
      自幼被掌门收养成为其座下第六弟子,承蒙洞明仙人的教诲,可如今到了弱冠之年,连最简单的移物化形都感到吃力,更别提辟谷凝丹了,
      本该是仙门笑柄,却暗戳戳地成了每个血气方刚的宗门弟子的头号敌对目标
      全因为楚镇江的那副好皮囊
      刚刚及冠的他用根玉簪将发束起,穿着淡青道袍,身形还有几分少年的单薄,他不笑时纤长的身姿往那儿一站,长睫微遮瞳仁,冷泉涧溪之感扑面而来,倒是有几分仙人那遗世独立的风雅,笑起来时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角眉梢也跟随着上扬,犹如春风拂过,
      谁见了不得感叹一句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时常有别的宗门女弟子见了总要忍不住再看上一两眼,不由得便两颊红晕。就算他道法微浅,也总是有女弟子芳心暗许
      这便是招惹了其他宗门子弟的重要导火索,这择偶权全到了他一人手里那还了得?!
      昨日千浮宫弟子倾慕对象来归云派探讨道法,却对着楚镇江暗送秋波,好不暧昧,于是该弟子痛失所爱,痛彻心扉;
      今日又合欢宗女弟子送上表白书信,直言愿为了他抛弃原双修对象,只求和他双宿双飞,又一弟子惨遭抛弃;
      最后天玄派弟子大手一挥,
      “道友们,今日若不做出决断,他日我众多弟子岂不千百年岁,孤独终老?!”
      于是各门各派在对新弟子的教诲中总要提起楚镇江来作为反面教例说道一二,更是百般告诫女弟子此人虽长相过得去,但道法微浅,说明把心思都花在了别的不
      该想的地方,准是个薄情郎!
      久而久之,各个仙门弟子也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号人物,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此人名叫楚镇江,是实打实的修炼废柴外加薄情郎
      这归云派弟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家弟子清清白白,如何使得被你们这般秽辱?
      王镇山便问他“镇江,你当真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吗?”
      楚镇江正在掰着瓜子壳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说的既是实话,又何来流言蜚语?若是假话,便是小人之言,又何必跟小人斤斤计较?”
      王镇山嚼了嚼五香瓜子,皱着胖乎乎的脸叹了口气道:“别人这么议论你,我终究是不乐意的”
      看着大师兄五官都要拧在一起,愁眉苦脸的样子,楚镇江不禁笑出了声,双手抱着头靠在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抻在桌面上,散漫地看着天空飞来飞去的鸟,
      安慰道:
      “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何须理会他们。”
      镇山看着他欣慰地说:“还得是我们家镇江才情横溢风流倜傥”
      旋即又感叹道:“咱们这些师兄弟中,大家最宠的就是你,起初是心疼你,后来大家都佩服你能那么坦然地面对你的情况”
      镇山捞起酒瓶子咽了一口又一口,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了很多,楚镇江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跟随天边划过的鸟飞入深林,
      不知过了多久,落日逐渐把深山镀上一层黄金,晚风推着火红的暮云一点点地移动,夕阳下王镇山那圆滚滚的脸染上一层红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什么
      楚镇江默然,看着镇山那通红的鼻头和嘴唇,他知道,师兄醉了
      思考片刻,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一边扶着醉酒的师兄一边扛着桌椅回去的实力,只好就着今日招徒用的纸和笔就地画了一道传音符给专管后勤职务的叶白师兄
      叶白赶到后,看着黄纸上空无一名,便已知晓今年的招生计划再次泡汤,外加喝得烂醉的大师兄和被两人搞得一片狼藉的残局,叶白觉得头都要大了
      楚镇江打着哈哈,连忙清理着满地的瓜子壳“不劳叶白师兄,我来,我来”
      叶白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便转身寻思着如何把大师兄带回去,楚镇江趁他扭脸,随手便把拾来的瓜子壳扔进草丛里
      只见叶白掏出收灵瓶,对着瓶子嘛咪嘛咪哄地念了段法咒,一股白烟便从瓶口涌出,包围着镇山缩回瓶中,顺道把桌椅也收了回去。叶白唤来御剑捞起楚镇江潇洒离去
      说来归云派掌门座下原本是有六个弟子,住在归云山的无涧小筑,因为楚镇江是洞明最后收来的弟子,他的居所也自然安排到了小筑内最后一间略显偏僻狭小的竹舍,之后二弟子陈镇海还俗,洞明也决定不再收徒,
      于是他的竹舍便留给了楚镇江居住
      说来六个弟子中,五弟子周镇云是他们之间最能拿主意的人,不似大师兄的随缘心态,他会逼着楚镇江没日没夜的修炼心法,也会为了归云派招徒一事跟大师兄急赤白脸
      但更多时候,周镇云就像个老嬷嬷般,嘴里骂骂咧咧地周全师兄弟们的大小事务
      待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王镇山才从醉酒中缓缓醒来,刚想伸个懒腰便看到周镇云抱胸站在床边,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大,师,兄”
      镇山怵了怵,了然他就是来问自己要说法的,可是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上一届上上一届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唯独他这么执拗
      镇山摆手长叹一声,生活属实不易,五师弟你要多体谅体谅师兄啊!
      镇云呵呵一笑,惫赖怠工还好意思狡辩?
      只见他单手结出千叶印,嘴里振振有词道:
      “万物有灵,听我号令!”
      旋即一团竹叶涌入屋内,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围住王镇山后便分散开来,有的挠他的肚皮,有的去挠脚板
      王镇山被挠得的来回翻滚,痒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连忙蹦下床去躲避这些叶子,本想施个法解决掉,但那些叶子无孔不入地挠着他的痒痒肉,实在无法结个印来,只好慌不择路地来回逃窜
      楚镇江龟在自己房间里翻看着符篆典籍,隔壁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大师兄又哭又笑的声音,他不禁心尖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涌起
      他提笔画出一道通视符贴在墙上,透过符身便窥见隔壁的情形,
      只见大师兄拖着肥胖的身躯卖力地躲闪着身后的一团叶子,而五师兄站在一边双手抱胸,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大师兄躲来躲去,丝毫没有要收手的迹象
      果然没有猜错,五师兄又又又用上这种方法来惩罚大师兄了,看着五师兄那副不辨喜怒的神色,楚镇江清楚,这恰恰是他发火的征兆
      正当他准备撤下通视符时,五师兄忽然朝他的方向扭过来,刚好跟他来了个“深情”对视,楚镇江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一热竟然忘了竹舍墙壁是有结界的,自己没有灵力自然感觉不到通视符造成的结界波动,但是,五师兄肯定会发现的啊!
      楚镇江恨不得给自己的榆木脑袋来一棍子醒醒神,五师兄那透着几分火气的眼神让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五师兄盯了他一阵,继而说道,“看够了就给我滚过来”
      闻言,楚镇江磨磨蹭蹭挪出屋来,站在大师兄门前正想着如何解释能让五师兄消些火气,突然的“砰”一声,房门被一股强悍的气团从内冲开
      还没等他从震响声中缓过神来,周镇云已经瞬移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开口:“跟大师兄一起喝地尽兴么”
      楚镇江微微撇开眼看了看大师兄已经泛着泪花、可怜兮兮的三角眼,立马坚定地道歉三连
      “对不起,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改。”
      周镇云闻言挑了挑眉:“还准备有下次?”
      意识到情况不对,楚镇江连忙改口解释:“五师兄你听我——”
      “未能意识到自己错误所在,就罚你到云典阁抄写五遍净月心经”
      周镇云皮笑肉不笑道,“若是有什么话等到抄完再说。”
      “……”
      “没有别的话,现在就去。”
      看着五师兄连装都懒得装的冷淡神情,楚镇江原本想再拉扯一下的话,噎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认命地
      蹦出个“好”
      “至于你”
      打发完楚镇江,周镇云转身看向王镇山
      镇山被无孔不入的飞叶折磨的够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周镇云无奈地扶了扶额,随着他法令一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竹叶立马失去生命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镇山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待他缓过神,走到门口的周镇云微微侧身,毫不留情地给他下了一道禁酒令
      “次日起三个月内,不准你再喝一滴酒”
      对王镇山这种一晌不碰酒就着急级别的资深酒水爱好者来说,这无疑是要了他的老命!
      面对大师兄委屈的控诉周镇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视,踏出门槛毫不犹豫地走了
      夜幕缓缓降临,处于归云山最高处的云典阁隐在浓云后隐隐约约露出些许,皎洁的月辉洒在云端飞檐上,仿佛是镀上去的仙光
      远远望去,仙气环绕的琼楼玉宇,谁看了不得叹一句真是个风水宝地
      高耸的云典阁只有第一层点着灯,只见偌大的殿阁内独留楚镇江正咬着笔,头疼地看着厚厚一本的净月心经,随便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差点把他送走
      楚镇江忍住巨大的眩晕感勉强抄上两页,便果断扔下笔站起身来在殿内溜达
      殿内几根七星柱上绘满了精致的描云浮雕,每根柱子两边留有约六尺宽的廊道,楠木镶银材质的典籍架在
      柱子两侧呈对称状排列分布,每个典籍架挨近廊道的一侧挂有标注种类的木牌,弟子们可以根据木牌上的标识来拿取自己想要的典籍
      楚镇江挨着典籍架一排一排地寻找着上次看过的万倭古国符篆集注,上次偶然找到这本书籍还没看多久,司典弟子便告诉他掌门有事找他
      再得空来云典阁寻找这本典籍时却再也没见过,询问起司典弟子这本书的下落,说起来也凑巧,司典弟子引出一道寻典符却也寻不到那本书,想来是有人在他之前借走了这本书,随后便也不了了之
      今日得此机会,楚镇江决定再好好找找,虽然楚镇江精通于符篆术,但云殿阁内是有禁止符篆、法术的结界
      云典阁的司典弟子是经过长老的认可,在云典阁内允许使用受限制的几种符篆术,像自己这种未得到认可的弟子是无法在殿内使用符篆的,想要找到那本书,只能靠自己在千万典籍中一本一本地寻找
      万倭曾是古时期十九州最大的王朝,是一个崇尚巫术的朝代,当今的道法的源头正是万倭巫术,史上第一个祭祀,也就是今日的国师,也是出于万倭随着道法逐渐被世人接受,由一开始被视为神秘、象征着不详的巫术到后来的正统传流,万倭巫术与今日的道法除了名字相异,其实质大同小异
      由于万倭古国对仙门道法的重要影响,只关于万倭的人文地质都被列为两栏,这本万倭古国符篆集注到底是归属于万倭史纪还是符篆记载也不好说,只得在上万本中细细寻找
      好不容易找完了一架的最低列,楚镇江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想着这几万书要找其中一本不得赔进去自己的小命,忽然瞥见最角落里的一点荧光,
      他正想走进细瞧,那点荧光忽然像失去控制一般猛地向他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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