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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生的葬礼 消息总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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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就一会的功夫,05级高中同学群就炸开了锅,说陈秋生死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怎么会,不就是三中对面的那个桃苑嘛,他当初读书的时候爸妈就给他买的房子。”
“就是在那边,拉了警戒线,说是自杀二十多岁的男的,我大姨在那边买菜路过看到的。”
“不会吧,他这么好的条件居然想不开?”
“真的是天妒英才啊!”
“哎呀,你别再说风凉话了。”
“我觉得肯定是那件事。”
“你是说,冷清河?”
“那还能是谁,他们当年的事情,我就猜测他还放不下。”
“不过,按照你这个意思,他还是个痴情种。”
“那还不都是因为被人刺激的精神不正常了。”
“咳咳咳,别说了,人家还在群里呢。”
徐思怡的手机不断震动,直到这一条。
突然停止了震动。
她也不去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着馄饨。
徐思怡嘴里咬着馄饨,全然吃不出什么滋味,越嚼越觉得发涩,这馄饨竟变得这般难吃,她没有吐出来,反而是不停地往嘴里塞,一只,两只,三只,直到碗里只剩一些汤水,抽了一张纸巾,胡乱的抹了几下,付了钱就离开了。
走在路边,没几步,胃里就像大海里的海浪一样,阵阵的翻涌着,眼前几步路就有一个垃圾桶,她三步并两步就冲了过去,“呕......”一阵恶心过后。
呵!大抵是自己不配吃这碗馄饨!毕竟以前从来都是看不上的地摊货,徐思怡冷笑着。
随后靠在街边的墙角站了许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到了警戒线那边,跟警察说了几句,就上了警车。
她被领到了一个冰冷的地方,没有什么光线,灰蒙蒙的,身边都是冷气,远远地朝那边看过去就觉得有些打哆嗦,穿过那扇门,她看到了那具刚刚从桃苑抬出来的人,直挺挺的躺在那边。
徐思怡是医生,从读大学就见过无数的尸体,心里早就波澜不惊。
但是,她没有办法面对陈秋生。
那个她当初舍弃的人,当初如果有现在的半分犹豫,大概这结局也不会如此了。
她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迟迟不敢掀开来看,旁边的警察,见她久久不动,主动掀开了那张遮住了男人面庞的白布。
五官没有变形,只不过能看到浑身都是伤,血迹都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肤色有些苍白,又有些发紫一般,肢体看起来有些不太协调,整个人就像是被控制住的傀儡一般,真真切切的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瘆人。
算下来,徐思怡已经七年没有见过陈秋生了,没想到再见面就是以这样的方式。
警察指着男人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有一块玫瑰的刺青,应该是为了遮刀疤的,是旧伤。”
“你早就放下了是吗?”看着玫瑰刺青,徐思怡心里一瞬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觉得自己可悲,分明眼神里面还含着不甘心,眼睛有些湿润,重重的合上眼,一行泪顺着脸颊滑下去,垂直的砸向衣角。
自言自语的话,倒是让旁边的警察多了几分警觉。
“人我看过了,你们通知他的父母吧,他的爸妈在国外,其余的亲人估计你们也联系不上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徐思怡那天收到的,就是陈秋生的钥匙。
早在05年陈秋生入学时候,就有传言说。
父母是做生意认识的,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合作伙伴,因为一切只要涉及生意利益的事情,都会被拿来妥协掉。
包括他们之间唯一的孩子,陈秋生。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只是因为他是九月降生的,就被随意地安上了一个名字。
被随意对待的不仅仅是陈秋生三个字,还有他往后的人生。
因为一些不好的传闻,陈秋生上初二的时候,那场本就摇摇欲坠的的婚姻结束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比起完整的父爱,母爱,他们能给予陈秋生最多的就是物质的补偿。
他们以陈秋生的名义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每月按时给陈秋生的账户上打钱。
似乎这样就能够弥补他们对于陈秋生的抛弃的事实。
对于他们离婚的这件事,陈秋生并没有阻拦,只是收下了他们给的一切补偿。
其实,那时候,陈秋生姥爷还在世,几乎没有见过父母的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失望。
三天前,徐思怡还猜想他的父母会不会哪怕有一点点的难过。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那对站在灵堂前格外扎眼的男女便是了。
中年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鲜红的唇色,手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脖颈上价格不菲的珍珠项链,黑色长裙下隐隐的漏出来的鞋尖,也是镶满了碎钻。
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倒是很有学识,穿着倒是庄重讲究,似乎有些诚意,但是,只要稍稍多观察就能够发现,他眼神里面竟然还有着一丝笑意。
如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不难理解。
在他前方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士,精致的妆容,素雅的长裙,身旁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就生在蜜罐子滋养大的小男孩。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陈秋生的人生。
很多年前,陈秋生早就知道,他成为了那场婚姻的牺牲品。
从国外赶过来,耽误了不少时间,葬礼因此被拖到今日。
徐思怡站在最后一排,直到现在 ,她才真的觉得这是真的,她觉得胸闷得喘不过气,周围的空气就像停滞了一般,胸口压着一个重物。
四肢也有些乏力疲软,整个人就像一株在暴雨里摇摇欲坠的小草。
她没有跟完最后的仪式,捂着胸口离开了葬礼。
不知道怎么走着就走到了那栋房子楼下,盯着三楼看了许久,才猛地想起来钥匙还在口袋里。
看着眼前满墙的爬墙虎,“原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徐思怡抬着头若有所思。
记得那时候,徐思怡和冷清河一同在这个地方写作业,吃着零食,畅想着未来,一起看着电影,一起哭鼻子,一起欢声大笑。
“那时候真好!”那天她在楼下站了很久。
徐思怡在陈秋生出事的第二天,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认定陈秋生是自杀死亡。
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在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