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狼崽子》行行好yes

7、小田螺 这

　　这几天又下了一场雪，不大，雪花娇小曼妙的身姿在澄净的空中轻舞蹁跹，落于温热的手上像是接住了天空送来的祝福精灵。

　　期末考试没几天了，程誉开始临时抱佛脚，不得已忽略了许多生活上的事，反倒被一个十岁的小孩照顾的比以往更好。

　　程誉晚上复习不让程景平陪着，结果这小孩每次一点动静就醒，也不知道是真的睡觉浅还是撑着没睡，每次都等到程誉复习完回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就爬起来去给程誉热牛奶。

　　程誉接过递过来的温热的牛奶，问程景平刚刚到底睡了没。

　　程景平回答:“睡了，但是记得要给哥热牛奶。”

　　程誉受宠若惊，以前爷爷总觉得男孩不能娇气着养，后来自己也懒得精细，“不喝也可以。”

　　程景平时常麻木的脸上显出几分郑重，“喝牛奶睡得好，那天我听到电视上专家说的。”

　　专家……整天祸害成年人不够，现在还祸害上小孩子了。

　　“真没必要，我喝不喝都睡挺好。”

　　程景平没说话。

　　程誉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的不近人情，挫败到小朋友的好心了，找补道:“哎呀，你还小，多睡觉才能长高，我像你这么大都快一米六了。”

　　程景平还是没说话，程誉只能退步，商量说:“那这样吧，你以后该睡就睡，我要是不小心把你吵醒了，你就去热牛奶，没醒的话就算了呗！”

　　程誉说完看着程景平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才放心睡觉。

　　然而这番谈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实际作用，程誉就算光脚走进卧室都能“吵醒”他。

　　每晚一杯热牛奶就这么喝着，很快就到考试这天。

　　平时有一个算一个天天喊着怎么还不放假，真到了考试的时候全都偃息旗鼓，嚷嚷着时间太快了，这也没看那也没看。

　　程誉不能免俗但也看的不重，对自己还算有点要求但要求不多，成绩出来不丢人就行，反倒是程景平暗暗紧张得像绷紧的弦，考试前一个星期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不过这些是不会被表现出来的，程誉和他相处久了，渐渐能从小朋友总是木着的一张脸上看出一些他内心的想法。

　　在程誉眼里，一个十岁的小孩每天木着脸，实际心里一直想东想西很可爱。

　　程景平在考试前一天问程誉需要带什么东西，问得很仔细，在当天早上程誉洗漱的时候把他的书包检查了好几遍，生怕程誉落下了什么东西耽误考试。

　　一般来讲程誉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私人物品，但是他洗完脸出来看到程景平站在桌子旁低垂着头，面色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黑笔，铅笔，橡皮，姓名条……”

　　他看着看程景平数完，数完后还肯定似的小幅度点了点头。

　　程誉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介意呢？觉得可爱还来不及。

　　他嘴角噙着笑走过去，抬手摸上程景平扎扎的头皮问:“怎么样，有忘记什么东西吗？”

　　“没有。”

　　程誉看着程景平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真的没有吗？万一今天考试缺了什么东西要怪谁呢？”

　　程景平直接把书包递给程誉:“不会，我昨晚检查了四遍，刚才检查了七遍。”

　　原本的调笑被认真用心的回答堵回来，程誉没有憋气，胸口有些暖胀。

　　他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贝了，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啊！

　　开考前，程誉把文具一一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早上程景平低着头认真检查东西的样子仍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开考铃声响起，他才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一整天的考试下来，是个人都心力交瘁。

　　程誉想起昨天提前告诉程景平下午四点多会带程天阳一起回家吃顿饭才打起精神。

　　程天阳自从上次听到程誉炫耀程景平做饭好吃以后，就一直惦记着想要尝尝，苦于复习没时间，这一结束就立刻跟回来了。

　　程誉打开门的瞬间两人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味道，程誉早上出门时胸口的暖胀感重新回来，疲惫被挤得不知所踪。

　　程天阳等在门外时扫了室内一眼，立刻像看到什么稀罕物什似的挤开放在前面的程誉走进去，环视一周后惊奇道:“卧槽！程誉你变异了？你家终于不像狗窝一样乱了！”

　　程誉被程天阳夸张的表演雷得满头黑线，走过去一拳捶到他的后背，“说什么鬼话呢？我家什么时候乱成狗窝了？”

　　程景平这时从厨房走出来，“哥，天阳哥。”面无表情打完招呼后又回去。

　　程天阳放低声音，有些偷偷摸摸得意思，“他干的？”

　　“嗯。”说到程景平了程誉眉飞色舞，“特别乖，比田螺姑娘还田螺姑娘，还特别可爱！”

　　程天阳瞪大眼睛，指着厨房不可置信道:“他？可爱？整天一点表情都没有，哪家小孩这样叫可爱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懂个屁！”程誉根本不稀罕跟他这种不懂欣赏的人计较，瞥一眼后起身去了厨房找他的小田螺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小田螺忙活着呢，结果看到程誉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去冰箱里拿了红提出来洗给程誉吃。

　　程誉剥开一颗看上去最大最甜的递到程景平嘴边，调侃道:“咱俩偷偷吃啊？不给程天阳？”

　　程景平抿抿嘴巴没说话，继续洗菜。

　　“都做了什么？闻着好香！”程誉总是逗小孩，故意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程景平的羞涩都比别人更内敛，只是头低了一些，“就平常那些。”

　　平心而论，程景平做饭水平不高，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一样的套路流程炒菜花，炒土豆，炒西葫芦……

　　程景平总忐忑程誉会不会吃腻了，不喜欢了。

　　他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但是程誉就是看得到木讷小孩的不安，所以吃他做的饭时总是极尽全力的赞美，偶尔吃外卖也会装得不喜欢不开心，对程景平说更喜欢吃你做的。

　　程誉懂得小朋友的忐忑不安，愿意给他肯定，给他安全感，让他觉得自己被程誉需要，被这个家需要。

　　其实程景平刚来的那几天，程誉也不舍得让一个小孩干活。

　　每当程誉看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出声阻止，程景平很乖很听话，不让干活他就不干，只是不干活的话他又能做什么呢？

　　程誉给他换动画片，但是程景平接受不了自己在程誉忙东忙西的时候享乐。

　　他不自信，没有安全感，不信任别人，他从心底认为没有价值的自己会被抛弃。

　　尽管程誉说过很多遍他们是家人，程景平仍然认为自己是被程誉好心救济的小乞丐，就像大街上一时讨得人类欢心被带回家的流浪猫狗，随时可以被丢弃。

　　没事做的时候他只会愣愣地坐在沙发上，难以适从，茫然无措。

　　程誉慢慢看到了这块小木头内里的虫子，他想让这块小木头好好的长，长成参天大树，为此必须要把树干的虫子挖出来。

　　程誉不再阻止程景平干活，每天不厌其烦得告诉程景平他做得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很需要他，开玩笑让程景平给他养老，让他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很久……

　　雁过留痕。

　　现在程景平仍然会存着讨好的心思，却很少再有战战兢兢地担心自己会被抛弃的时候。

　　程誉走到台面另一边，这里放着已经装盘的菜——干煸菜花和番茄炒蛋，程誉试吃，吃到嘴巴里的一瞬间就夸张的“嗯”出好大的声音，像是吃的什么绝顶美味，引得程景平看他，嘴角偷偷地勾起小小的弧度。

　　程誉一看，更来劲了，“好好吃！好好吃！”

　　程天阳被吸引进来，“喂！你们偷偷吃什么呢？怎么不告诉我啊！”

　　“给皇上您试毒呢，哪能让您先吃呢？”程誉眼睛都笑弯了。

　　程天阳清清嗓子入戏道:“结果如何？可否有毒？朕可否入口了？”

　　程誉夹起一筷子喂给他，“皇上您请。”

　　“我趣！确实好吃啊！嘿！手艺真不错！”好朋友也是饭搭子，程天阳和程誉的口味可谓是一模一样。

　　“皇上您满意就好，劳您屈尊降贵来这小地方亲自吃。”程誉推他，“三个人在这太挤了，你先出去看电视吧，我留下来帮忙。”

　　“呵。”

　　程景平这边的肉已经开始下锅炒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弥漫开。

　　程誉帮不上忙，最多递个调料什么的，不过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小朋友会开心，所以留下来了。

　　程景平很粘人，不显山不漏水的粘，他不会想要和程誉一直在一起，但是当他和程誉处在一个空间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程誉，看到程誉。

　　前几天晚上程誉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复习，程景平会找各种理由来看他，送水果送水等等借口。

　　程誉被搅得没脾气，索性让他留下来陪着自己，果然这事也没了那事也没了，到平常睡觉的时间程誉催他去睡，一遍两遍也被当耳边风，听不见一样。

　　程誉想，说到底也还是小孩儿，粘人的很，跟小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