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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周小禾的一些零碎故事 ...

  •   让我仔细想想,周小禾的童年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

      周小禾小时候很黑,生下来没几天,就被长辈们给起了外号“黑黑”“煤球”“黑炭”,凡是跟黑搭边的外号都用上了。要说这黑的缘由,大概只能怪到周小禾她妈的身上。大周小禾四岁的亲姐,肤若凝脂,白白嫩嫩谁见谁欢喜,所以周小禾的黑绝对不是先天基因决定的。到了周小禾身上,没到显怀前,周小禾的妈一直觉得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村上的赤脚医生让她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所以后来凡是有人问周小禾你为什么这么黑,她都说在娘肚子里喝了太多中药吃黑的。

      正值赶上计划生育实行的不知道第几年,严格控制二胎了,要么被罚款,要么被送人。周小禾的爹妈选择了送人。可是呢,送人也得有件好衣服穿吧,去跟姐姐的干妈家借衣服,亲家母家生了个小哥哥。爹妈抱着穿着借来的衣服的周小禾,去了趟三嬢嬢那。那时候的三嬢嬢已经是病入膏肓,没剩几天了,看着襁褓中的周小禾,跟她爹妈说:“生都生了,还是自己养着吧。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省一点总能养得活的。”然后周小禾就这么被留下了。
      日后长到稍微懂点的事的时候的周小禾,听自己的老妈讲到这件事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在天上的三伯母,多亏了您,我能继续在我的亲身父母身边长大。
      再长大点的周小禾,到了敏感的年纪的时候,再回想老母亲讲的,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差点被老母亲抛弃的娃,怎么就还这么没心没肺的只想到要感谢三伯母?老母亲为啥还把这事讲出来,怎么觉着老母亲的情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而且老母亲还兴高采烈地描述了一番要收养小禾的那家人家经济条件。周小禾就这么失去了成为光荣的独生子女的机会。

      既然留下了,那就只能认了罚款了:一千块。上个世纪80年代的一千块,是怎样的一笔巨款。周小禾念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名字叫“千玉”,很文气又大家闺秀的名字吧,其实就是因为同学是二胎,被罚了一千块。直到念小学的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周小禾妈说今天大队里来找你来了,因为我们没交罚款。周小禾被吓懵了,想躲到没人能找到地方,就这么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后来也没人来了。可能周小禾这辈子的命里没有什么大运,但总是会碰到各种小运气,比如村里的妇女主任出了车祸罚款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周小禾上面有个姐姐周小君,长得完全跟周小禾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姐妹两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小禾经常是被错认成姐姐的那个,周小禾很黑,脸型像葵花籽,周小君很白,脸盘子就像满月,二八少女时期的照片看着就像捏一把就能掐出水来,带着甜甜的少女微笑,而周小禾少女时期的照片,都是一脸的茫然呆滞。周小禾小时候涂过悄悄涂过姐姐的玉兰油的美白面霜,总盼着自己的黑皮总有能变白的一天,然而黑皮并没有变白,只看到了涂过粉后黑白分明的脸和脖子。要说长相有什么胜过姐姐的,就是她的眼睛比姐姐大了那么三分之一。

      周小禾关于和姐姐小时候的记忆:打架。每次打架两个人都是气势汹汹,最后吃败仗的那个往往都是周小禾,吃亏在了个子和性子。好像很多人家家长都是疼小的居多,周小禾家是疼大的居多,很多家长对第一个孩子都是特别宝贝,长得又好看,老大性子也烈,每次杠上了都是老大脾气爆发最后父母认输。周小禾就不一样了,每次脾气都还没发,就被父母给压下去了,最后憋憋气自己就过去了。连唯一的一次离家出走,都是躲在离家10米远的弄堂里邻居家的侧门口,从6点多吵架宣告离家出走呆到晚上7点半就被拎回家去了。这个性格也导致了在她日后成长过程中的很多遗憾,很多在成年时期该自己认真思考做决定的事情,只要父母和姐姐表示反对,她就没有了再为自己进一步辩驳和争取的勇气。

      周小禾的胆子很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或者表演节目,都会紧张到发抖。小时候每到暑假,村上差不多年纪的小伙伴总会在一起玩耍。同一排的村上一共有7个女孩子,2个男孩子,男孩子是从来不会参加女孩子的活动的,7个女孩子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七仙女”的花名,印象最深的是有个暑假大家围在一起玩丢手绢,就是玩家绕圈圈把手绢丢在围成一圈的人的后面,被丢手绢的人如果在玩家走完一圈过来还没发现就是被抓到了,抓到的人就要表演节目。周小禾很喜欢玩这个游戏,但是一旦被抓到,让她表演节目的时候,她唱歌唱着唱着就会成哭腔,然后招来笑话了。
      周小禾很喜欢唱歌,小时候声音条件也不错,声音很响亮,唱歌音准也很不错,还是小学生的时候经常被音乐老师喊到讲台前去示范,也是学校合唱团的成员,但只要是她一个人在台上,唱着唱着就会开始紧张,这个时候只要被老师批评一句,她的信心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完全丧失了表演欲。让她最伤心的一件事,就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暑假,那一年开始流行剪短发,周小禾也把及腰长发给剪短了,因为这个开学后就被踢出了合唱团。更让她伤心的,是老师把一个唱歌能从头到尾全跑调的长头发的女生补充进了合唱团。从那以后,周小禾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合唱团。那时候小小的她,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头长发会比唱歌不跑调更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于周小禾的一些零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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