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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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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己手上这伤势,换个人受是掐个诀就能恢复如初的事,但她这体质却比较难。
准确来说,并不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才导致如此,而是她纯粹自己闲得慌,做了点没事找事的事才落得这番境地。
她本身是纯阴体质,但姜越己这人身上就是有那么点反骨在的,非但不顺着点自己的情况,还非要逆着体质去挑战最强纯阳功法,其修炼的困难程度便可想而知。
这也就罢了,最招人嫉恨的是,这纯阳功法竟还真就被她给修成了,还用得是炉火纯青。
自然而然地,她把这功法修炼得越是巅峰造极,得到的阳气就越是精纯。
而姜越己在没来这里之前,她体内的阴阳两元是协调得很好的。
但自从被抓来这个地方后,她就感觉到自己先前被炼入体内的至纯至精的天地阳气发生了变化,这阳气开始和她内里原本存在的同样至纯至正的阴气相互抗衡,二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她体内相互斗争。
她不出岔子时,它们之间的相互制约倒还会在她体内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比如姜越己身体发肤受伤,这种情况时她体内的阴便会弱于阳,后者就会乘胜追击以阻止其恢复,这是她伤口恢复缓慢的原因之一。
加之这世上绝大多数需要用灵力运转的法诀,包括治愈术在内都属阳系,因此她若想用这阳气纵横的灵力来治愈自己,也是难上加难,反而还会加重伤势。
所以姜越己不受伤则已,一受伤便比较麻烦。
情况听起来似乎是挺棘手的,但事实上这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即使有这么令人头疼的体质,她本人还是无甚所谓。
至于原因,说出来就有些残酷。
实在她这人很难受什么伤,而最容易受伤的与人对战情况下,也都只有她让别人受伤的份。
若真要让姜越己受伤,与其指望别人,倒还不如指望她让自己受伤来得快——比如玩什么锋利危险的东西,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划出个小口什么的。
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受了伤,那也不会如何,因为她有数瓶特殊治愈药,等级不一,弱的能闭合伤口,强的比肉白骨更神。
关于这个东西她很难解释,问就是系统当初跪求她做任务时给的贿赂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明明两个世界的阴阳共通,她原本的世界里也没有什么阴阳不融合之说,可偏偏就是在她来到这里后,体内的两派才忽然变得不愿融合的。
再综合这系统的种种表现,姜越己合理怀疑是系统为了让她妥协才针对她的体质做了些什么手脚,以此来阻止她只顾着向危险人物挑战的不务正业行径。
它满心以为这样就能以此要挟她专心完成任务,可没想到的是,姜越己这个疯子不仅对此嗤之以鼻,反而越被它威胁便越要跟它反着来......傻眼的系统只好换了个策略,不敢再来跟她硬的,软话说尽贿赂给尽,各种好处不要钱地砸,这药便是无数宝物中的其一。
事实上,虽她手握各种神药,却也从没用过。
原因有二。她很难受伤这事是其一,另一个是她若是真的跟人对战受伤了,姜越己也更倾向于让身体自己缓慢恢复。
因为在她看来,这伤口就将是她实力不足的证据,存在的每一刻都更能激发她精进自己至最强的欲望。
回到现在,虽然她手上这情况算是意外,但姜越己也不打算用药。
伤势轻微不提,关键的是她敏锐地发现,虽然罪魁祸首面上看不出端倪,但只要一让对方看到这双手,他就会乖乖任自己差遣。
以往邺凉忱虽然日常也在给她做牛做马,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明显被迫的气息,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内心指定想造反。
但姜越己却反而从中得了乐子,她就是乐衷于看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身心舒适。
不过,因着她这恶趣味在日常就能随时随地得到满足,日子一长便反而导致她对此的兴趣有些减弱,毕竟姜越己这刺头还是比较喜欢具有挑战性的新鲜东西。
于是这会儿乍一看到他这副真心乖乖听话的样子,便又不免觉出几分新鲜,打算再多欣赏一会儿。
这时,姜越己放在远处桌上的传声符忽地亮了。
她用眼神示意她此刻真正意义上的小牛马过去看看,而后者果然没有反抗,乖乖依言。
这副听话的样子实在让她满意,姜越己此刻心情愉悦,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他动作,姿态惬意。
邺凉忱很快将传声符递给她,她却挑了挑眉,然后状似不经意般晃了晃手,好让他看到。
“......”
他不欲挑起事端,但还是没忍住无语地看她两秒,才幽幽开口提醒她:“只有你能看。”
她这个传声符是修士专用,区别于普通人的传声符,只认主人的灵力。
于是姜越己这才以指点符,输了点灵力进去,还“嘶”了一声道,“手痛死了。”说完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邺凉忱:“......”
他息事宁人般把传声符朝向她,端得好好的,无声示意她赶紧看消息。
“急什么?”姜越己看了眼拿到她眼前的传声符,却并不着急看她的消息,而是悠悠开口对他道:“输你的灵力进去。”
邺凉忱一顿,掀起眼皮看她,表情有些奇怪。
“看什么?”见他眼神古怪,她也丝毫没觉得是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还又举起双手仔细展示一番,然后危险地眯起眼睛,“有什么问题?”
替她龙傲天批阅奏章这种天大的殊荣,他要是真敢说不愿意干......呵。
“......”邺凉忱不语,又盯她两秒才收回视线,依言往姜越己的传声符上录入了自己的灵力。
这下这块传声符就属于两个人了。
录入了两道灵力的传声符,里面的内容信息自然也就能被这两道灵力的主人查看。
但姜越己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般情况下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这种事儿。
他们展示自己的毫无保留和对对方真心交付的方式层出不穷,而这便是其中一种。
给彼此的传声符录入自己的灵力,是宣誓忠诚的一种表现。
话虽如此,但事实上也就没多少人会这么做,至少十对道侣中就有八对不会。
因此刚才邺凉忱乍一听,很难不怀疑她脑子是秀逗了。
后来又转念一想,估计是他想岔了,看着这蠢蛋的样儿估计就是完全没听过这回事。
非要说的话,她某种程度上跟他还算差不多,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不过他自认自己至少比这人还好点,至少对外界并非全然不知,而她......认知的缺少和脑回路的清奇有时让他感觉不像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
总之奇奇怪怪的。
邺凉忱下了个结论,同时漫不经心地帮她把消息浏览了一遍。
“说的什么?”姜越己已经霸占了他的床,依旧姿态懒散,只是姿势改成侧卧,她歪了下头,示意他念。
姿势像个小老头儿,歪头一看又无辜得很。
下一秒,他就为这个忽然冒出来念头抽了抽嘴角。无辜?别太可笑。
不知为何,他从昨晚开始,思绪就一直有些活跃。
但好在他差不多摸清了姜越己耐心的存在时效,邺凉忱时机把握得很好,在她开口催促之前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沈青鸾提醒你,今天有你的比赛。”他没原话复述。
“哦,这我记着呢。”姜越己得意地笑了,摇头晃脑感叹的样子活像个白眼狼,“哎,他这个人真是啰哩吧嗦。”
邺凉忱忽然发现,原来他不是不爱说话,是这女的说出的话不要脸得总能让他失语。
不要脸的姜越己换了个姿势,才问:“他原话怎么说的?”
邺凉忱:“烦人的东西,比赛还要我来提醒,人早就来了你还不赶紧滚过来候着,别太嚣张。”他念得毫不犹豫。
姜越己:“......”
见她也被狠噎了一回,邺凉忱实在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勾起的弧度漾起细微的眼波流动,竟把深邃冷淡的眉眼都衬得婉转多情。
姜越己都愣了一下。
她难得无视了他眼中的戏谑,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美色漩涡给吸引走了。
她细细欣赏着这绝色,这眉,这眼,这鼻,这唇......她突然重重地锤了下床铺!
然而这绝色却不待她仔细欣赏,意识到她火热的视线都快把他烧穿后便很快变脸,眼神冷冷。
比昙花一现还昙花一现。
臭脾气,不肯让别人看他。姜越己觉得自己没问题啊:“干嘛,长这么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邺凉忱最讨厌别人这样看他,冷冷的反驳脱口而出:“那你去照镜子照个够?”
说完一顿,他夸她干嘛?
没想到姜越己却毫不羞涩地承认这个事实:“我早就把我看腻了,没劲,还是你更有劲。”
邺凉忱想说“你眼睛没问题吧你没劲”,又意识到这种变相互夸可笑,最终只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转移话题:“有比赛就去会场,还在这浪费时间。”
饱不了眼福的姜越己满心失望,下意识听从他的话,灰溜溜起身:“哦。”
垂头丧气的样子,配上那脸看上去好不可怜。
邺凉忱:“......”别搞得他怎么了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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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会场。
见姜越己无精打采地坐下,沈青鸾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怼她:“怎么,跟谢迎对战还不能打起你的精神?”
姜越己叹着气摆了摆手:“他也配我精神百倍来迎战?”
她这一挥手,沈青鸾才注意到了异样,他大惊失色,“你这手怎么了?”说完看向邺凉忱,不会是打他才打成这样了吧?
“哦,这个。”姜越己敷衍,“我手受伤了。”
“......”
见她答非所问,沈青鸾沉默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可能触到别人家(暴)秘辛事,便不再多问,只道,“你这手待会怎么比赛?”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她闻言奇怪地看他一眼,才呵了一声臭屁道,“我手就算废了也不影响我赢,懂?”
后者抽了抽嘴角,故意怪腔怪调地怼她,“你最好是。”
姜越己果然斜眼睨他,嗤笑道,“待会给我看好了,我勉为其难给你开个眼界。”
说话间,过场时间结束,判定石上亮起的对战名字在无声催促着双方上台。
姜越己悠悠起身,却意外被攥住了手腕,她低头看去,对上那双墨黑的眼睛。
她挑眉,无声询问他所为何事。
虽然觉得她八成没问题,但毕竟是自己造成的,邺凉忱问:“手没问题?”
“你说呢?”姜越己随口道。
本来邺凉忱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反而有些愣住了,拿不准她意思。
不等他反应,姜越己便抽回了手,一偏头忽然注意到极远处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她敏锐望去。
看清是谁后,她觉得有趣般哼笑一声。
看样子,谢迎似乎等不及了。
她不再耽搁地飞身上台,期间谢迎的视线还依旧一直毫不掩饰地紧紧锁住她。
从双方名字亮起时就明显躁动起来的观众席在姜越己站定的那一刻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哦对。”姜越己漫不经心抬眼,眼神和他对上的那一刻,忽然十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昨天我手不小心伤了,今天就不动手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谢迎毫不收敛打量的眼神不由一顿。
没等他琢磨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继续开口——
“用脚也够使。”
即使观众席上的声响无比嘈杂,也不影响她的话语在投影石的放大下愈加清晰。
不紧不慢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如雷贯耳。
她语气轻飘飘,丝毫听不出抱歉,只听出轻狂,“嗯......为表歉意,我让你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