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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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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漫缓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她心有不甘地问，“下一次祭祀是什么时候？”
“十二日后。”赫连侯轻抚着张漫的脸侧，似在温柔叮嘱她，“养好你的身体。”
闻言，张漫觉得伤口隐隐在抽动，好似又被割了一刀，疼痛难忍。她抑制住痛，缓缓问，“那石头和我到底有什么渊源，需要你用我的鲜血去祭祀。”
赫连侯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她，好似在看一件死物，“你是被选中的人。”
张漫脸上露出倔强的神情，轻声又坚定地说，“我的命运是我自己决定，不是任你们宰割。”
赫连侯的手一顿，沉声道，“这由不得你。”
赫连侯走后，张漫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似劫后余生般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刚刚和赫连侯的对峙，已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她整个脑子乱作一团，不断回想起刚刚赫连侯说的日期，十二日后，十二日后。她看着缠着纱布的手腕，觉得自己恐怕是经不起再被放一次血了。
她得想办法逃出去，去沉渊幻境。
正在张漫思索间，有侍女拎着食盒进来了，将食盒内的东西一一取出摆放在桌上。
“教主吩咐这些东西小姐必须吃完。”侍女在一旁恭敬地说。
张漫目瞪口呆，她看着那瓷白的碟上那颗如弹珠般大小圆滚滚的珠子和那几大盘黑乎乎又黏腻的菜肴，“全部......？”
“是的，教主说一粒米也不能剩。”
“这些都是什么？”看起来实在是很难下口。
“小姐，这道是獒龙肉、这道是麒麟血、这道是乌凤肝。”侍女一一给张漫报菜名，“都是极其珍贵的补品。”
侍女停顿了一下，满脸笑盈盈地说，“教主对小姐可真好呢。”
真好，对她可真好，张漫咬牙切齿。赫连侯这样对他，只为了养好她多取一点血。在他眼中，她现在和几个月后要被拉去屠宰厂的猪没什么分别。
“这珠子是什么？”张漫指着那白碟。
“奴婢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丹药。”
丹药？恐怕是赫连侯又要给她吃的毒药。
张漫满脸疲倦，神色苍白，脱力地说，“知道了，我会吃的，你先出去吧。”
“教主让我伺候小姐用膳。”
“......”
何必把监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赫连侯，你好阴毒。
“嗝。”张漫有些撑。
这几道菜虽然看起来没有食欲，但肉质却是极为鲜美的，只是实在是太多了。
她放下银筷，可怜巴巴地对身侧的侍女说，“我吃不下了。”
侍女看着还剩许多的饭菜，脸上一苦，立马俯跪在地，“小姐，请用完膳。”
张漫看到侍女这惧怕的模样，想起赫连侯的残忍手段。她叹了口气，摸摸自己鼓起来的肚皮，赫连侯恐怕是想先撑死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张漫吃饭的时候看着一旁的侍女，这两日好像都有她在身侧。
“小姐，奴婢小名叫小圆。”
“小圆你好，我的名字是张漫。”
夜间，张漫正在睡梦中，一阵黑风照常卷入她的房间。
赫连侯踱步到床侧，张漫正背对着他侧睡。想起侍女今日禀报的用膳情况，寻常之人食一口便能修为大增，不知对她的身体可有什么改善。
他正想探探床上躺着女子的脉搏，指尖还未接触到张漫的身体，便觉得掌心下传来一股灼灼热气。
张漫浑身滚烫。
赫连侯转过张漫的身体，只见她面染桃色，鼻下流着两股潺潺的鲜血。她睡梦中不安分的手胡乱地擦拭，沾染得身体和被褥上皆是血迹。
赫连侯见状，额角突突跳动，似有一股无名怒火但又无处可发。他用力地晃醒了张漫。
张漫半梦半醒间，颤巍巍地抬起眼皮，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体内似有火烧般，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什么？”
“水。”
赫连侯捏住张漫的脖颈，把她的头抬起来，声音沉不见底，“你又受伤了？”
张漫只觉得颈间的手指冰凉，像冰块一样舒缓了一丝她的热意。她舒服的在赫连侯手掌间蹭蹭，把滚烫的双手覆在赫连侯的手上汲取凉意，闭着眼喃喃道，“水。”
赫连侯掌下灼热，张漫整片肌肤都泛着红，唇色艳丽，软热的手不安分的贴着他。赫连侯漆黑的眼盯着她，喉结微动。
半响后，他俯身抱起张漫，往外走去。
乌水教，寒清池内。
噗通一声。
有人落水了。
冰凉刺骨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朝张漫涌来，她瞬间彻底清醒。她在水中没有章法的扑腾挣扎，肚里被灌满池水，隐约看见岸上立着一人。
“救命。”
她不会游泳。
岸上的人无动于衷，张漫几乎感到绝望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自己，把她往上拽着。
她的头露出了水面，她呛了几口水出来，拼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平复了自己的气息后，她抬眼看到了赫连侯，那个站在池边的男人。
那一刻，张漫的怒气达到了顶点。她在床上睡得好端端的，却被莫名其妙地丢进水里，还差点溺水，死在这里。如果眼神是刀子，赫连侯肯定已经千疮百孔。
岸上人开口了，“现在可是好些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张漫便觉得纱布湿透的腕处又在隐隐作痛，她没有好脸色地说，“被你这样折腾，能好才是怪事。”
“是谁求着本教主要水的。”赫连侯透着冷意的声音传来，比这池水还要寒，“这一池的水还不能满足你吗？”
张漫不懂他在说什么，泡在水中直瞪着他。
赫连侯勾了勾手指，张漫感觉自己在水中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他靠近。
“上来，池水寒凉，久了会损坏你的身体。”赫连侯俯身向张漫伸出手，漆白的指尖停在空中。
张漫听着赫连侯的话，想起近日所受的委屈，所有的伤害都是他带给自己的，事后又假模假样的关心自己。张漫不由得眼圈发红，情绪逐渐失控。
她伸出手，牢牢握住赫连侯的手指，全然不顾后果，用尽全力地把他扯向水中。
噗通一声，赫连侯落水了。
瞬间，张漫感觉托着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有一双手缠上她的腰，拉着她向池底坠落。她抬眼看向缠着她的男人，赫连侯面色冰冷，却神色自若，漆黑的发像墨一般在池水里晕染开。他眼里带着丝讥讽，正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张漫的腰被大手牢牢地钳制着，她双手用力地锤着赫连侯的胸口，却眼见离池面越来越远。空气几乎快用尽，肺快要被憋得炸掉。反观赫连侯，面不改色，不见半分不适。
在空气用竭的最后一刻，张漫发狠地撞上男人的嘴唇。赫连侯不动的神色似有一丝裂痕，唇齿轻开。求生的本能让张漫覆上去，她的双手穿过赫连侯的墨发，在他的唇中汲取新鲜的空气。
片刻中，赫连侯抱着完全脱力的张漫从水中走出。
张漫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黑眸透亮，似若繁星。唇色冶艳，不复之前的乌灰。衣襟散乱，不遮其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薄薄水珠，染上一层艳色。墨色长发全然湿透，紧贴在他瘦削的脸颊和修长的肩颈处。
张漫第一次看见全然变色的赫连侯，只觉得他现在像蛊惑人心的妖精，在他眨眼凝视间便被勾了魂魄。看着他艳丽的唇色，想起自己刚刚在水中做了什么，她情绪平复后有些后怕，觉得可以算算自己的死期了。
从池水出来后，她便感觉自己通体发热，口干舌燥。鼻下似有异样，她伸手一模，见满手是血。她悄悄抬头看了赫连侯一眼，见他神色冷峻，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自己竟被美色蛊惑至此。
回住处的路上，夜间值守的侍卫和侍女看见二人，恍惚间似乎觉得族长今日不同寻常，抬头便见他抱着张漫，唇色艳红，只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赫连侯把张漫扔回住处后，便冷着脸离去了。
第二日，乌水族内悄悄流传着一件大事。
族长和寻到的复色之人在昨夜做了不可告人之事。族长数百年来表现得无情无欲，这件事已然超过寻到复色之人，成为登顶热度第一的重磅新闻。
据目击者称，昨夜见族长抱着复色之人从寒清池方向来，两人衣裳尽湿，族长衣衫凌乱，唇色冶艳，从头到尾都被染上颜色。那寒清池是何处，族长从不允许他人进入。
而且那复色之人看起来已然无力的躺在教主怀中，衣衫和殿内的床褥上尽染血迹，想来战况之激烈，族长各方面都不愧是飘零大地一等一的强者。
流言的主角之一，张漫，此时此刻正躺在新换的床褥上让一位老者诊治。
张漫仰头捂着鼻子，心里嘀咕，即使是被美□□惑，也不至于一直流血到现在。本来就失血过去，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十一日后若真让赫连侯再次割了腕，恐怕真的会一命归西。
“请问我这是怎么了。”张漫不便地低下头询问给自己看病的老者。
“姑娘，你昨日可是食了什么东西？”老者和蔼地问她。
一旁的小圆见此便如数告知。
“而且是这么大的盘子。”张漫听闻苦巴巴地笔划着手势。
老者听闻带着笑说，“那便是如此了。姑娘生性阴虚，突然大量地进补高阳之物，身体不能适应。”
“我给姑娘开一些药剂服用，血流不止的症状想来可以很快好转。只是，这补物是不能再这般吃下去了。”
“谢谢你。”张漫心怀感激地说。
等老者告退后，张漫好奇地问小圆，“刚刚那是何人？”
“小姐，那是我们乌水族最德高望重的大夫，枫宁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