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二） Ruf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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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一盏灯闪烁着，堪堪够他阅读所需的照明。Tseng要是在的话，一定又会唠叨了，也是因为怕伤害到他的视力。不过Tseng不在，其他Turks也不在。Reno和Rude几个小时前离开了，坐直升机消失在夜空里，Tseng和Elena早一天前就走了。
现在他独自一人，只有文件相伴。
文件。现在又有一班神罗员工，依靠资料、数据和分析与总裁交互联系，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总裁究竟在哪儿。文件先到达Turks那儿，再由Turks转交给他，他的指令则反向传递，完全不让外界知道他的所在。直接的联系仅限于移动电话，严格地加密过，并且通过远端中继，以防跟踪，即使是这样的联系，也仅限于特定员工和紧急情况。
这样更好。更安全。这样他就可以不需要四个Turks都在他身边，只需要其中一两个不时在身边巡视，Tseng也可以少些唠叨。
这样也不会有人打扰他疗养。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但显然仅有的两个知道他所在的非Turks没有尊重他隐私的雅量高致。
——
门打开的时候Rufus叹了口气。当然，门是锁上了的，但门锁是个不可靠的东西，而显然，这位不速之客没有寻人不遇的雅兴。木地板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穿过起居室，朝他的临时办公室而来。绝不是Turks中的任何一个。Tseng和Elena比较安静，Reno的脚步声比较轻快，Rude的则很随意。
他视力完好的那只眼睛在那些小字上打转已经很久了。纸张短缺，员工们就尽量在一张纸上挤进多得可怕的文字，白边根本不存在了，字体也小到差不多需要用显微镜来看。但这是必要的，所以——
“Rufus。”
“晚上好。”他眨眨眼，但并没有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你来得不巧，我正好很忙……”
“忙着重建神罗？”
一个黑影迫近桌前，一只手温和却坚定地压在他正在——刚刚在看的文件上。Rufus很不情愿放弃阅读，抬起头，看着Cloud。
“Cloud。有什么可以效劳？”
Cloud跟上次Rufus见到他时一样：黑色衣服，一个护肩上有银色狼头装饰，手臂上绑着红色缎带。他表情冷峻，微皱着眉头，他的眼睛——闪着魔晄的光——直盯着Rufus的眼睛。“我不会让你重建神罗。”
Rufus 的目光转向那把背在Strife身后的巨大的Buster Sword，然后又移回前Sodier的脸上。他往后靠着轮椅，手臂搁在扶手上，以便掏出皮带上的手枪。那把枪不沉，挨着他的身侧，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要把它掏出来，把Strife赶出去。但他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当年他刚刚上台的那个晚上，动武就没能帮上什么忙；现在肯定也不会有用。
“它不会再是旧神罗，”他说，表情尽量诚恳真挚，“就像我们之前会面时说过的，我们欠星球很多，我也有意补偿。但那需要资源，因此我们需要重建神罗。”
Strife的表情更阴沉。“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你。”
“你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我。”Rufus反驳。
“我有。过去神罗就光对我们撒谎来着。现在难道会有不同？”
Rufus在扶手上敲着手指，故意把Strife的注意力吸引到轮椅上。让这孩子注意到它。让他看到不同之处；让他能理性地得到正确的结论。
“所有事情都已截然不同。Diamond Weapon和Meteor改变了一切。”
“但你还是Rufus Shinra。”
Rufus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尽然。名字虽然一样，人却会变。”他笑了，不很认同的意思。“我那时候年轻傲慢愚蠢。我道歉。可以说，我意识到我的做法错了。”他在那一堆文件里快速翻阅着，抽出一份来。“尼布尔海姆发展水电。北方大空洞发展地热能源。朱农，潮汐能源；阳光海岸，当然是太阳能和风能。我们现在正在寻找替代能源。过渡时期可能得依靠煤炭……虽然替代能源显然不那么高效，但仍远胜魔晄，你说是吧？”
“我可不是来讨论魔晄能源的。”Strife把文件扔到一边。“我来谈的是神罗对世界的统治。”
“Cloud。”他脸上的疲劳并不是装出来的。“你还记得为什么神罗这样强大吗？”
“金钱，”Strife立即回答，“还有武力。你控制——”
“——神罗是个公司。公开注册、筹建、集资。一个单纯的电力公司不可能获得那么多，除非人们允许它进入自己的生活。他们确实是接受，或者说是欢迎它的。”
“而你就欺骗他们，然后杀了他们。”Strife沉声说，失去了耐性。
Rufus疲惫地做了个手势：“坐。”
“我不是来听你狡辩的。”
“请坐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Strife很不情愿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前，他把Buster Sword从背上取下，坐下后又把它放在膝盖上，很明显是以示威胁。Rufus有点厌恶地看了它一眼：“以恐惧来控制？”
Strife看起来有点窘。“是从某个人就职演说中引用的吧？”
“就像我刚才所说，一切都变了。”他轻轻敲着手指。“神罗已经没有军队了。我在任一天，就不会有军队。我也很肯定，假如我不幸早死，你也仍会保证我的继任者不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没有军队，以恐惧统治就毫无可能。”他笑了一下。“你教会我不少东西。恐惧对你没什么作用，因为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恐惧是什么。”
“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我正在努力这样做。”Rufus微微前倾。“也许你不明白我的处境。我从来不曾拥有你那样的勇武，Cloud。现在，如果我不靠任何辅助，要走出这个房间，我可能中途就摔倒了。当Diamond Weapon袭击我的办公室的时候，一根Buster Sword尺寸的铁片刺入了我的脊柱（这一章是在官方小说出版之前写的）。你是否想过，躺在你房间燃烧的废墟当中，在爆炸之后，完全看不到东西，烟雾呛人，流着血，动弹不了……你不觉得这样的经历会彻底地改变一个人吗？”
Strife似乎在思考着。实际上还不止如此。Rufus能看出他动摇了。
“不是Turks救的我。甚至也不是任何神罗高层。是一群普通雇员和非神罗的救护队把我挖出来，使我免于流血而死。一对医生夫妻在免费公立医院里照看我直到我康复，从没在意我是否能回报他们。他们并不欠我什么。他们也不在意我的出身，我的过去，或者我被治愈之后会怎样做。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在受苦，因此他们出于善心来帮助。”/简单明白，Rufus,让那孩子容易听懂，简洁一些。/
“但他们肯定知道你是谁。”
“当然。但他们还是救了我。他们完全可以让我死掉。你会让我死吗？”他紧紧盯着Stirfe的眼睛。
Strife避开他的眼睛。“我……”
看到Strife的表情突然变了，Rufus几乎能看到新的想法闪过前者的脑海。“但是你开动了魔晄反应炉！所以我才立即到这里来。如果你真的要用新能源，或者别的什么，你要停掉这些反应炉的。”Strife握紧了剑柄。Rufus差不多能感觉到另一个人要说的话：“你这个混蛋骗子”。
/哦，太好了。他早前说过他不想讨论魔晄。我应该引导他到这个话题上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强烈的头痛的袭击。“最近你回过Midgar吗？”
“当然。第七天堂在那儿。至少算是在Edge。“
“那儿有电吗？”
“什么？”
“你们那儿有电吗？”有如天助般，他桌上的小灯闪烁了一会儿，完全熄灭了。
“没有，当然没有……”
房间里突然降临的黑暗中，Cloud浅色的皮肤和头发从他的黑衣服中强烈地凸显出来。还有他膝上出鞘的剑闪耀的银色光芒。
“医院需要电力，Cloud，”Rufus疲倦地说。“我们生活在一个依赖电力的社会中已经太久，离开它难以生活。现在我们只是对那些确实急需的人供电。像医院，还有支持它们的第二区。还有运输区，因为他们是管理补给和难□□输的。我们免费提供电力。你也许也有兴趣知道，我们并没有再榨取 Lifestream。我们用的是Meteor袭击之前储存的魔晄，我们的研究表明我们可以使用Materia。”他的话就像自动控制一样说出来，他疲惫的眼睛盯着Strife的脸，观察他表情的变化，每一点细微的肌肉运动，每一次优雅金色眉毛的变化。读出别人的内心是他很早就努力学会的能力，这在神罗政治中生存是必要的技能。
“我们处于一个过渡的时期，”Strife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说。斯多葛主义。真是典型的Srife作风。“我让人建造了风力涡轮，因为在米德加建造太阳能系统是不可能的。你知道这里的气候。而同时，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听任人们死去。”
“用原来储存的魔晄不会再增加对Lifestream的掠夺。”Strife深思地说。
/好孩子。用脑，而不是用剑。/
他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停下，揉了揉眼睛，积蓄精力。他能感觉到Strife又僵硬起来。时机丧失了，破坏了，谨慎的和解还是没达成。过去，这会让他恼怒。也会让他的父亲恼怒。
/但Weapon教会了你耐心，对吗？/
“我们会盯着你的。”Strife说，他的声音再次充满疑虑。
/你就随心所欲吧，/Rufus不快地想，/突然闯进来，打扰我的工作。/他眨眨眼，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他看到前Soldier站在他桌前，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像那些他父亲派来来打扰各部门的无名无姓无从辨认的审查员——
/审查员/
他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实际上，我很乐意你这样做。”他说。
Strife突然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惊讶。“什么？”
Rufus耸耸肩，但肩膀僵硬的肌肉让他后缩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有所有的神罗材料。随时欢迎你来审阅。”
“这又是你的花招，对不对？”
“这是一种公共责任。很明显，要重获人们的信任，需要的是透明度。同样很明显的是，如果让随便一个人进入我的办公室乱翻我的材料，那是很可怕的，但如果是你，星球的英雄，雪崩的真正领袖，来承担这一责任，让公司始终处在监察之下，我相信大多数人会对此安排感到满意的。”
“你希望我……”
Rufus好不容易才压下扔给他一个文件的冲动。“审查我们的材料。对。当然，我也真诚希望你对我们的计划和商业安排保密。这是对双方的共同权责，你明白的。”
“我没有这个资质。”Strife喃喃说。
Rufus这时终于找到了备用电池，重新把灯点亮。当桌面重又洒满了亮光，两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你不需要为此去弄一个会计资格。你只是对神罗到底在干什么感兴趣。哦，如果你真想要知道究竟，你可以去问Tuesti。”
“Reeve？”
“对。”
Srife接受了这一邀请，开始翻看堆在桌角的文件。显然，他认为只要他一转过背，这位完全不可信任的社长就会把重要的文件移走，然后操纵资料，再次愚弄世界。
Rufus往后靠着，闭上眼睛，听着Strife在翻看桌上如山堆积的文档。/说谎只能生效一时，或多至两次。或你会只有一个不大管用的社长名衔和几个忠实的下属来支持你。不，Strife。你应该明白让你审查我们的文件说明我们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
他可能是打了一个盹，他不是很确定。他所知道的是，当他张开眼睛，听到了是纸张翻动的声音。显然Strife已经不见了。
Tseng肯定又会唠叨了。还会很生气。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一个可能的敌人或者一个行刑者面前睡着了，这绝不是过度疲劳的借口可以开脱的。
Rufus的目光略过桌角，看到了Strife坐在地上，显然是想有一个更大的工作空间。材料和文件围绕着他，范围还在扩大，他的眼神十分紧张和专注。
Rufus看了看钟，四点十五分。/有趣。/
“我真的希望，”他缓缓地说，“你知道怎么把它们放回去。”
Strife跳了起来，他脸上的惊讶表情差不多可以说是好笑的。他看了看散乱的材料，又看看Rufus，又看看他刚刚弄乱的材料，然后几乎是可怜兮兮地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Rufus俯身在桌子上，微笑着说：“你可以随时再来，你知道。你不需要一次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完。还有，”他又看看钟，“你已经看了有差不多四个小时，我怀疑你还能坚持下去。”
Strife试图用手掩盖他的呵欠。他的剑被踢到一边，显然是被用作镇纸。Rufus不禁想它究竟有多重。当然，Strife挥动它似乎毫不费力。
“随你决定吧。”Rufus说，看到Strife不动，看来是没决定好该怎么做。他又揉了揉眼睛。“你知道我已经给你很大的信任。大多数的文件我都甚至没给我的高级主管看过。”
“我不会辜负别人的信任。”Strife不高兴地说。
“最好不会。我要去睡了。”
————
直到卧室门关上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把Strife留在那儿，让他可以随意拿走文件，或更糟糕，改掉重要的数据……那是一着险棋，让他精神非常紧张。 Rufus很讨厌冒险，过去他曾试图尽可能险中求胜。在他还很幼稚的时候，他曾真心相信用铁腕统治世界是正确的方式——能让一切井然有序，可以预测，从而易于控制。
雪崩来了，就像……一场雪崩，所有的那一切都结束了。
/即使我曾经偷偷赞助他们，促成了老头子的失败。/
他把轮椅停下，蹒跚着走向床边，一手扶在墙上支撑自己。走动现在更容易了，虽然很慢，但一天一天好起来了。连Tseng都表示出了希望，他终有一日能摆脱那可恶的轮椅。但现在，强调他的弱点，仍然是体现新旧神罗的一种有效手段。即使是Strife在面对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敌人时，也会犹豫。至少犹豫的时间足够长，能够倾听。这就非常好。
他倒在床上，倒下的力量足以使他的双腿跨过床沿。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计划设想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他还要加工组织它们。
/要派人去勘察Corel，看看那里的民情如何……那个装腔作势的笨蛋Dio老在抱怨他宝贵的金碟游乐场……还要找评估人员报告一下石油精炼的情况……要提醒工程人员天然气厂没有足够的冷凝空间……/
但能源工厂的图表在他脑海中消散，黑色的线条变成了金色的，反抗重力的缕缕发丝。而那图表旁草就的文字变成了暗室之中影影绰绰的轮廓和一双闪耀着魔晄色彩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