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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市(二) 倒也不必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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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雀瓷发誓,这是她穿越那么久以来,最离谱的一次。
她大为震撼。
为什么说了句“我一定会救你的”,他黑化值就增加了?
增加就增加,为什么还要倒扣她辛辛苦苦走主线赚来的经验?!
“本系统不知,本系统只知他现在无法使用灵力,可以放心救。”
拨正系统摊手。
听到它的话,汤雀瓷气得想直接卸了这个老六。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走向这个方向,踩断那截竹笛,绑定这个令人发指的拨正系统。
她愤然,直到楚惊楼弱弱叫了她一声:“小师姐?”
她一顿,强忍愤怒叹了口气。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扒了这个老六的皮。
走上前瞧了瞧拴住楚惊楼的铁链,汤雀瓷安慰他一下:“别害怕,你稍微忍耐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砍断这些铁链。”说完,她目光一紧,持剑一挥当即向坚硬的铁链砍去,“咔当”一声,铁链断裂。
轻而易举,不愧是她。
见有效,她不再浪费时间,顺势砍断另外一根铁链。
“谢谢你呀,小师姐。”楚惊楼垂首看着她真诚道。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本就生得纯净温和的脸顿时显得乖巧起来。墨色眼珠微动,低头看见少女凝神屏息,注意力全在铁链上。他眼底寒光冷如冰锥。
因为这张脸才救他,同那好色魅女有何区别。
等一等,再等一等……只要全部解开,他就——
杀了她。
“当!”
一声下去,最后一根铁链也应声断裂,汤雀瓷随手挽个剑花,满意收起剑。可猛地,便一道锐风袭来,快得来不及躲避。
汤雀瓷一惊:草。
只闻“扑”的一响。
“唔!”汤雀瓷闷哼一声,脚步不稳连连后退了几步!
……也仅后退了几步。
……
空气静默,两人皆是一愣。
汤雀瓷垂眸愕然看向扑进自己怀中的少年,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皱起眉细细思索。
嘶……
大反派这是在抱抱?不是说他冷漠冷血阴郁无常么,这抱抱又是个什么事?
楚惊楼体虚无力,软绵绵倒进少女怀里,口鼻霎时被少女身上温热的气息包裹,整个人一脸地难以置信。
那一击分明可以将她击晕。
【他倒也不必,这样热情地投怀送抱吧。】
楚惊楼:?
什么投怀送抱?
“对、对不起小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他装作慌乱地解释,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骘,刚要再试一次,少女便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幼崽一样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站不起来?”
还未回答,少女又无奈叹气,“无妨,背你就是了。”
楚惊楼:……
于是,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又稀里糊涂被她背了起来。
少女步伐稳健,看似娇小的躯体,却能稳当背他行走。定了定神,瞧她毫无警惕地把雪白的脖子露出来,楚惊楼眸中又升起阴森的寒意,舔了舔尖锐的犬牙。
他有兽族血统,牙齿也是一种武器。
将仅剩的灵力灌注到牙尖,哪怕不能一击毙命,也能让她活不了多久。
他盯住汤雀瓷的脖子,尖牙一点点凑近。
突然,少女不知为何一个踉跄,肩膀正好给了他的下巴一个暴击。他一口咬破自己舌头,腥甜霎时弥漫开来。
他死死闭上嘴,血迹还是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一直流到少女肩上。
听背上人闷哼一声,汤雀瓷又一次困惑,莫非是她方才绊了一下颠到他了?
这该死的老六拨正系统,要不是它说背着楚惊楼行走快些,她才不会浪费灵力用来背人。
余光瞥到自己肩上留下的一道血痕,汤雀瓷以为磕到他受伤的地方,有些无奈,扭头轻道:“抱歉呀,方才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子,颠到你了。伤到哪里了吗?”
“没……”甫一开口,血又往外流,楚惊楼连忙闭上嘴,摇摇头轻笑,表示他没问题。
【他倒是逞强,那一磕估摸着免不了疼上许久。】
何止疼上许久,楚惊楼黑如点漆的瞳中仍有褪不去的戾气。
他沉思方才的情形,忽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对他说话?
发现这一点,楚惊楼警觉蹙眉。回想起在山洞中的一幕,他觉得自己或许发现了什么,凝神盯住少女的双唇。
【明明说好是人间正道的代表,我年纪轻轻不去降妖除魔,却在这里背着魅女偷人,呸,丢人。】
【这段路怎么那么长,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鬼市关闭前赶到。】
没有开口,却能听到她讲话,难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是他得知自己是某游戏反派以来,第三次被震惊。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方才清清楚楚听到,她说……
她说……她是正道。
莫非,她也觉醒了?
楚惊楼眉头紧锁,顿觉不妙。
若她知道她是正道,便未必不知他的反派。
她会不会趁机除掉他?
两人心里有各自的计较,就在此时,身后的草丛竟传来了一阵骚动。
不好,一定是魅女发现楚惊楼不见了!
汤雀瓷吃了一惊,心里像是干了三大碗刚出锅的豆腐,立马加快步伐,越走越快。与此同时,魅女也从草丛中飞出,四肢并用,一眨眼功夫就蹦到两人身后。
“嗬——!还我男人!”魅女见她背着自己千辛万苦拐来的人,愤怒尖叫,活像气得追杀狗男女的可怜妻子,在后头穷追不舍。
卧槽,跑那么快?!
回头瞅了眼的汤雀瓷浑身骇然,她要是独身倒是无妨,但带着个半残不残的楚惊楼,根本无处应付拥有一双灯泡眼的魅女。
看到光了,鬼市入口肯定就在前方,快一点,再快一点!冲他丫的!
她咬紧了牙,迈开腿,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背人跑得那么快,只觉所有灵力都要用在奔跑上。
就在魅女张开血盆大口即将追上来时,千钧一发之际,子时恰过,鬼市入口即将关闭,汤雀瓷一鼓作气一跃而入。
啪嗒!
浮光过后,两人狼狈摔到在地。一切恢复正常,身后魅女已不见,眼前出现的是鬼市里一派的张灯结彩。
与此同时,老六冒了个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
终于……
汤雀瓷松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汗,眯着眼邪笑,笑出了小虎牙。
哼哼哼,魅女那种妖兽可不容易进来。
还好她跑得快,不然真的得寄了。她暗搓搓在心里给自己一个歪瑞古德,转身看向楚惊楼,“你怎么样?”
楚惊楼恢复了些力气,却还是不能站起来,堪堪撑起身子。面对汤榷瓷的关怀,他刻意忽略脸上被她长发鞭打的痛,乖乖摇头。接着环视突然转变的场景一周,又望向汤雀瓷,疑惑皱眉。
“这是鬼市,交易奇珍异宝的地方,我们暂时安全了,”汤雀瓷解释道,而后站起身朝四处一望,“就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能给你休息的地方。”说完,她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啪叽一下往楚惊楼身上贴。
“突然想起还有几张回春符,顶着用一用。”
宛若甘霖初降的轻盈感流过伤口,楚惊楼如鸦羽般的睫毛一颤,垂下眸,静静看她仍在渗血的左臂。
汤雀瓷贴完符纸吐出口气,脑中却“叮”了一声,出现四零四的声音。
“重要人物出现,请宿主把握好机会。”
重要人物?这么巧?
她惊讶一瞬。
但闻四零四的声音刚落,便有一道清香飘散入鼻。
汤雀瓷抬头,看到远处走来一位淡青长袍的狐狸眼青年。
青年提着灯,墨发长扬,笑意儒雅,不紧不缓走至两人面前,俯下身轻问:“可否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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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青年家中,汤雀瓷彻底放了心,心想这下子老六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便顾自找了个水源清理左臂上的伤口。
等她回来,恰见青年双眼微阖,玉指落在楚惊楼白皙的手腕间,正给他把脉。
楚惊楼脱去染血的墨绿外袍,露出一身白衣,专注地看窗外。
注意到汤雀瓷,他回首微笑:“小师姐。”
夜色沉静,少年笑意清淡而温朗,鸦青长卷的发丝镀上柔和光泽,染了无垠月色,濯濯如泉中白玉。
“嗯。”她轻应一声,心里微颤,下意识撇开目光。
真的好奇怪。
默了半晌,才听狐狸眼青年道:“两位是从魅女那儿赶来吧?他被魅女独有的瞳术封了灵力,不过好在这只魅女瞳术不强,待我备些东西便可解开。嗯……舌头也受了些伤,但这符纸灵力浓厚,倒也无需药品。”
“小姑娘,同我去拿样东西。”言罢,青年起身走向另一个屋子。
“好。”汤雀瓷临走时瞥了楚惊楼一眼,看他眼神落到窗外瞧些什么,她懒得探究,连忙跟上青年。
“多谢这位……”刚想道谢,汤雀瓷就卡了壳,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游戏剧情好久以前看的了,现在能记起的东西零零散散。
“容谢,”青年自然接话,笑眯眯看她。
“多谢容大哥。师门都唤我雀雀,你也这样唤我吧。”少女巧笑道,“我见容大哥家的东西稀奇非常,不知可否冒昧参观一下?”
“看吧。”容谢抿笑颔首。
同一时刻,另一侧。
楚惊楼坐在床榻上,支颐看向窗外,笑意仅止于唇角。少年散落的微卷长发披了月辉,如悬一泻银河,清明疏朗。
四肢已经恢复正常了……
骨节分明的手撑起半边脸,他百无聊赖盯住不远处一只啄食生肉的雄鹰,随意拉下额上系的绿缨绕于指尖。绿缨便如一条柔软的萤蛇渐渐拉长,须臾,无声无息地,一把贯穿雄鹰身体,将其中精元卷了出来。
精元送到楚惊楼手中,他两指轻松捏碎,把其中灵力吸收殆尽。看着那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死去的雄鹰,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待得灵力恢复,哪怕是正道,也会如此吧?他不信不能提前改写命运。
汤雀瓷趁容谢找材料的间隙,到处看了看。忽然,她目光在某个柜子上停滞,眼眸微眯。
——她看到了一件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