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他的不自信》春知漾

2、第 2 章 纠缠

　　姜云奚眼尖儿的逮到了那驾车马夫的模样，俨然是李泾的小厮，一些过往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汇成一股激流，将她这一日的混沌撞出一个口子来。

　　“快，下车，跟上他！”小萍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姜云奚拉下了马车。

　　她虽然不知裴言霄私下和谁来往密切，也不知他是以什么途径和西楚人有交易，但也许李泾就是一个突破口。

　　从前，瑞王广有“贤称”，李泾一心想博得他的眼球，想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可父亲却恰好相反，他持身中立，尽管瑞王几次有意招揽，父亲也是婉约辞拒，因此还受到过裴言霄的刻意报复打压。

　　而李泾前几日贸然上门拒亲，根本不怕得罪她姜家，俨然是已经另有所依，那人一定就是裴言霄。

　　所以只要悄悄跟紧李泾，说不定就能见到瑞王，找到他们经常行经密谋的地方，甚至是暗中查找到与他秘密来往的人。

　　于是留下大宝安置马车，姜云奚则带着小萍一起，一路遮遮掩掩地跟在马车后面，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他人收归眼底。

　　街巷口，还未转驾进来的一架雍容却不俗气的马车上，李姝词挑开半截车帘，一眼就认出那行为鬼祟之人乃是姜云奚。

　　而她紧跟着的那架青蓬车架想都不用想，车内人肯定是她爹之前给她物色的那个书生。

　　“果然呀，这才是我认识的姜云奚。”李姝词勾唇笑了笑，冷清的脸庞此刻藏不住愉悦的神情。

　　她早说过那个叫李泾的并非什么可靠之人，姜云奚非但不信，还跟她打赌，输的要接受对方一个惩罚。

　　应赌约那日，正好众小姐相邀在城郊赏春，她便让姜云奚去“护城河一游”

　　这要求的确过分了些，可当日她也只是想多嬉笑姜云奚一下，倒不是真的让她在开春之际跳进河里，谁叫她们打小就是不对付的，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数落她一番，倒显得她矫情。

　　可谁知道，姜云奚居然没有反驳，一声不吭，毫不犹豫地就一头蹦进了河里，惊住了当时在场的一干人。

　　再后来，就听说姜云奚病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竟然会卧床三日不见转醒。

　　虽说这少不了是她的不是，但是这前前后后的事情，还不都是那个李泾引起的？

　　为了这么个沽名钓誉，忘恩负义之辈神思郁结，甚至不惜跳进河里，真是不值，也不知道姜云奚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旁的小丫鬟见自家小姐几日以来都是心情不佳，这会儿出了趟门反倒提上了几分兴味，问道：“县主不过是看见了姜侍郎家的小姐，为何这么高兴？”

　　“有热闹可瞧，怎么不高兴？姜云奚可不是个忍得了委屈，为了个破男人要死不活的主儿，她这会儿肯定是跟上李泾要找他算账去，咱们跟上去看看。”

　　车夫听到命令，朝着姜云奚的方向赶驾，却又听见车内主子吩咐：“慢着，你再去把尚书府大小姐和二小姐，奋威将军府家小姐，还有……反正把前几日一同踏春游的小姐们全请过来，就说姜云奚有请，好戏不容错过，之后本郡主再请众姐妹玲珑轩小聚。”

　　另一边，姜云奚一路跟着马车快走，本来并无异常，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即使李泾的车架多番辗转，可来来回回也就是这么几条街道，根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这是……被发现了？

　　意识到不妙，姜云奚慌忙着转身就走，那车架上却传出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姜小姐这是打算纠缠到什么时候？”

　　“纠……纠缠？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由远及近，此时李泾已从车架上下来，看到姜云奚被抓现行后，还仍旧是这副假装懵懂不知情的表情，只觉烦厌。

　　双目瞥了一眼坊前墙后，知晓那后面不远处跟着好几辆车架，且都是尾随他们而来的。

　　虽不知他们目的何在，但耽误了他的事，李泾满脸不悦。

　　“在下自知受姜侍郎大人之恩，才得以修习研学，也立誓会择选时机报答姜侍郎培育之恩。”

　　“但在下自省在侍郎府期间，从未对姜小姐有过非分之想，更未有传言中所说和姜小姐有私下订过婚约。因此，希望姜小姐莫要再纠缠，李泾虽一届书生，但不会以攀附姜家权贵来助仕途，还请姜小姐就此止住坊间流言。”

　　姜云奚听着这话，一股莫名的火气冒上了头顶，挣开了小萍的阻拦，挽了袖子就冲上前想找他理论：“什么叫让我止住流言，你的意思是说那谣传是我刻意散布出去的吗？”

　　然而，还没等姜云奚靠近李泾，就被他身旁的一名黑色劲服的近侍拔刀架在了她脖颈上。

　　“小姐—— ”

　　“你……你快把刀放下来！”小萍在旁边急得掉出眼泪。

　　姜云奚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顿时瞪圆了眸子，此刻只觉得刀锋冷寒，甚至忘记了要说什么。

　　沉默间，李姝词下了马车，从街道转角处走了出来，那一众小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在李姝词后面一同出来。

　　“还以为这种儿女情长的热闹只有我们姑娘家感兴趣，怎么瑞王表哥也过来了？不知这事儿表哥怎么看呢？”

　　李姝词径直走到了姜云奚身边，那黑衣侍卫见到是荣安县主，侧头看向青蓬马车，感知到了车内主人的意思，这才收了刀，退至一旁。

　　瑞王表哥？瑞王？

　　闻言，姜云奚猛地回头，目光像是钉在了那辆青蓬车架上似的，没空去想那群临都贵女们怎么会一齐出现在这里，

　　车内人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才自己掀开车帘，李泾连忙赶上去置下轿凳，只见裴言霄身着灰色简服，玉冠束发，从容不迫的走下来。

　　“这些事情本王倒是不清楚，只是今日读阅古籍有些疑问之处，所以趁着今日休沐去拜访李老先生，正好李卿曾是老先生门下学客，便和他同行罢了，只是没想到，各位小姐似是早有安排？”

　　裴言霄说话声音洪朗，一言一行皆落落大方，引得对面好几位贵女微红着面颊，瑞王殿下龙章凤姿，不仅是朝中重臣所向，万民景仰的贤王，也是她们在阁女子心中所向的最佳夫婿。

　　众人间，只有姜云奚屏着呼吸，涔涔冷汗已经湿了内衫，谁都不知道，他这副亲贤温和的外表下，到底有多暴虐无耻。

　　“表哥有所不知，这李泾既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探花郎，如今又入朝进了学士府，那在德行上更要能服众才行，既然今日姜小姐想要和李学士对峙，且有我们众多女子在场做见证，表哥又何必阻拦呢？”

　　李姝词指的自然是方才拿刀胁架姜云奚的侍卫，别人或许不认得，但她知道这黑衣侍卫是裴言霄的心腹手下之一。

　　“原来如此，是本王属下唐突各位了，既如此，李卿，你就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吧，本王今日也来凑个热闹，替二位做个决断，就当是给本王驭下无方行歉了。”

　　裴言霄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无意地扫过姜云奚，他今日要去城外一民居与人密谋，为隐晦身份，还特意坐的李泾这个初入仕不显眼的书生车架。

　　可竟没想到还会被这么多人秘密跟随，这究竟是碰巧，还是这女子有意为之？

　　在一旁侍候着的李泾听见太子殿下这话，知晓今日给太子添了麻烦，心中怨怪姜云奚的火气更甚。

　　连忙弯下腰朝他解释道：“禀瑞王殿下，微臣受恩于姜侍郎大人，但于姜小姐毫无瓜葛，个中误会，早在前几日，微臣便同家母入姜府解释致歉，却不曾想姜小姐……会纠缠至此，微臣属实不知，还请殿下谅解。”

　　“照你的说法，你和姜云奚有婚约一事确属传言？”听了李泾的话，在场的几位小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姜云奚。

　　一直以来姜云奚都是认同自己的这门婚事的，大家都是未出阁的女儿，谁有了未婚夫婿，她们姑娘家自然也会相互关注着。

　　可今日李泾却说他与姜云奚并无纠葛，若真如他所说，那这姜云奚可真是……

　　“姜云奚，你倒是说说啊！”

　　“我们众姐妹谁不知道你有了未婚夫婿，可他李泾今日这般否认，你如何吞得下这口气？”

　　“你尽管说，有我们给你作证！你今日前来，不就是要找他寻一个公道吗？”

　　姜云奚握紧了裙摆，怒上眉梢，“我与他李泾，确实没有立过婚书，但是我父亲确有意寻他为婿，因此对于他，视如亲侄，倍加关照，才有了定下婚约的传言，而当时，李泾他也从未否认过这一说法，所以才让我父亲和我误以为他也默认了这一婚事。”

　　“因此那传言并非我姜家有意散布，而算是他李泾默认的。”

　　姜云奚费力的钳制住心中的怒火，默默的啐了他一口，真她爹瞎了狗眼，她也瞎了。

　　“这个婚约，本就是无中生有，在下既清清白白，又何故要特意站出来自证，倒显得瓜田李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望向姜云奚的眼光带了些不善，有鄙夷，有厌恶。

　　原来是人家不愿意，结果她们姜家父女就给人下套啊，这也太下作了。

　　除此以外姜云奚还把她们蒙在鼓里，还妄想利用她们不分是非的帮她她搅弄这趟浑水，着实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