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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也罢,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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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信,要不是今日王府的侍卫让我过来接你,才给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理由,让他们知道你来王府是因为左手字写得不错,所以才过来给晋王爷展示一下的,若非如此,还不知道那些碎嘴的人会传出什么荒唐的丑话来。”
“噢,这样……”
原来是晋王殿下安排的呀。
“但是最荒唐的还是你,你说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趁着爹爹公事忙碌,独自跑到王府中去?虽说晋王爷是皇家人,身份尊贵,想来也瞧不上你,但他终究是还未娶妻的男儿,你这样来来回回地往别人家跑,真的不想嫁人了?”
“爹,你说什么呢!我哪点就让别人瞧不上了?再说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姜云奚听到这话撇了撇嘴,把头扭到窗外去,不想再理会姜颂。
“好了好了,爹就是想让你乖巧些。话说这晋王爷那……用左胳膊也有五年了,到现在还不会写字吗?”
“哪有!殿下他会写,只不过他握笔姿势不对,所以写出来的字秀气了些,我今日过去不过是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而已,所以说您女儿还是有点用的,别天天看不起我啊。”
“秀气?”姜颂摸了摸鼻头,冷不丁的被她这话给吓了一跳。
他见过裴言澈沙场点兵的威勇,也见识过他那风雷气势的书法。
奚儿虽说也无甚才艺,但在书法上,是被他从小教导的出来的,应该也不会说鉴赏不来。
可如何就鉴赏出‘秀气’二字?
看来这位晋王爷闭门谢客这几年,确实是创钜痛深,难以恢复往昔锋芒啊。
可如今既然想开了那便最好不过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给姜云奚交待道:“你十一二岁时且还和小儿一般嬉戏打闹,可是晋王爷却在这个年纪便跟随先皇上了战场。
要知道你有这般安逸的生活乃是他们这些勇士拼杀出来的,所以即便晋王爷现在身有残缺,被诸多人嘲讽,你也不能跟风,要有自己的主见。
现下王爷既然有心走出过往挫折,以后再有什么差遣,你大可和爹爹商量,如此合情合理之事,咱们姜家也是义不容辞的,爹不会把你关着的,明白了吗?”
“好嘞爹爹,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
镇南侯府
“什么!你确定听清楚了?”杜墨兰听见下人的回禀后心中一惊,竟是将桌上的茶盏都打翻在地。
“是的,奴婢打听到晋王府的人知道工部侍郎家小姐左手书法、绘画和雕刻都十分精湛,所以提前告知了姜侍郎,让姜小姐前往府中展示一番。”
杜墨兰听了话,面上有些狐疑:“裴言澈需要人教?”
来回踱了几步思索过后又问道:“即便他需要人教,这天下左利手的人多的是,要寻夫子哪里寻不得?为何要找她一个小娘子?”
“奴婢听说这是因为姜小姐并不是天生的左利手,她左手右手都能够写字绘画,是小时候训练出来的,所以从右手换到左手写字的话,姜小姐在这方面的体会可能更深刻些。而且今日她临走时,也是王府的女侍把她亲送到姜侍郎身边的,还赠了谢礼,想必那姜小姐这几日去晋王府,确实教授王爷书画的——”
还没等那女婢将话说完,杜墨兰便走过来亲自给了她一巴掌。
“教授?晋王是何等尊贵?凭她区区一个侍郎之女也配得起教授二字?”
被打的女婢听到这话,顾不上耳里的一阵尖锐的鸣响,立马磕头道:“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会犯了,请郡主恕罪。”
杜墨兰并没有理会那女婢的求饶,片刻后吩咐道:“去备礼,既然晋府门开了,本郡主亲去拜访一趟也不为过。”
闻言,屋内的侍卫和奴婢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全部跪地磕头道:“郡主三思!”
“郡主,再过几日就是春猎,想必长公主殿下这两日也礼佛完毕,就要从城外佛寺回来了。”
“如果让长公主殿下知道郡主又去了晋王府的话,定会大发雷霆的。”
“郡主三思,饶了奴婢们吧郡主。”
方才禀报的那名女婢听见杜墨兰要去晋王府,顿时瘫软在地上。
尤还记得上一次郡主背着太傅和长公主去了晋王府,结果府里此后郡主的的一众人皆被拉去杖毙。
而她的姐姐,当日伴随郡主身侧的女婢,更是被长公主惩以极刑。
用刑完毕后,她去给姐姐收尸,那惨不忍睹的场面,她永远都无法忘怀。
后来每每想到这里,她甚至会陷入梦魇,无法自拔。
众人不停劝阻,杜墨兰也回想起了上次母亲对她的惩戒,痛苦地坐回了位子上,闭起了双眼。
也罢,如今他不过……泯然众人罢。
——
第二日,刚过了午时,日头略微弱了些,暖暖地铺洒在春日临都的大街小巷里。
姜云奚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藕丝缎裙,发上插着一对宝蓝蝴蝶玉步摇,上面点缀着细细的流苏,闪烁着春日的光点。
昨日归家时,姜云奚收到了镇南侯府墨兰郡主的邀请,今日去侯府参加赏花宴。
此刻她已经收拾妥当,正和小萍一起在府门前等着大宝驾车过来,却听见一名不速之客的声音。
“哟,原来你也会打扮自己的呀?”
李姝词也是刚刚走到侍郎府门前,正准备进去就看见姜云奚出来,见到人后有些意外。
平时没注意,今日细细瞧了她几分这才发现,她体态修长,腰肢纤细却挺拔有力,脸上那双黑黝的眼睛,更似有春水灵动。
不过姜云奚却并没有欢迎的神色,板着脸道:“你来我家门前作甚?”
“门是你家的,可这庭前的路又不是,我为何来不得?再说了,本县主若是想去你屋中闲逛,让我母亲去知会姜大人一声便可,你能奈我何?”
姜云奚气得牙痒痒:“那你想来便来吧,可惜我今日是受了墨兰郡主相邀要去赴宴,恕不接待,哼!”
话音落下,李姝词的面色闪过一丝难色,没了方才调笑的闲情。
姜云奚看见后得意的笑了出来,李姝词仗着自己是皇亲贵戚,总是拿身份压她,遇到比她更尊贵的人,这会儿也是笑不出来了吧。
“怎样?人家可是前太傅的亲孙女,长公主殿下的独女,父亲虽然殉国了,但也被圣上追封为一品王侯,身份可比你还要尊贵许多,这下你知道仗势欺人有多可恶了吧?”
李姝词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认真到:“杜墨兰今日的宴会,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为何不去?难不成我去赴个宴,你堂堂县主也要管吗?“
姜云奚不想再多与她交谈,见到大宝将马车拉过来了便欲离开,可是又听李姝词道:“镇南侯府家赏花宴的帖子早在半月前便发出去了,期间你可有收到?”
“杜墨兰眼高于顶,放在平常她是懒得理会你一个家中没有爵位的小姐的,可今日开宴,她却在昨日给你送去请帖,你难道就没想过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吗?”
听到这话,姜云奚本能的想出言反驳两句,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眼高于顶的人?
但转眼细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镇南侯府家的帖子确实是昨晚才递过来的,郡主为何要突然请她呢?
“难不成你知道这其中缘由?”
“自是知道,所以今日才特意过来拦住你,杜墨兰对于晋王殿下一腔痴情,奈何晋王殿下却对她无意,甚至可以说是绝情,连府门都没让她进去过,一往情深渐渐累积,让杜墨兰也更疯狂,曾经就有几个想去招引晋王的人,还没被晋王扔出去,就先被她给收拾干净了。而你接连几次和晋王接触,还两次入府,这事儿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听说皇宫里的贵人都知道了,你想,她会放过你吗?“
姜云奚愣了愣,回想起了前去王府赔礼的情形,喃喃自语道:“殿下只是人冷了些,应该不会如此啊?松楫姐姐又这么好,还有絮风侍卫……难不成是礼物没带够?”
先不管这个:“可是,我又不是去招引殿下的,她为何要对付我?说不定是郡主她关心心切,得知我在教王爷书法,想知道些细节,知道这五年来殿下的变化,才让我前去府上赴宴罢了,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而且,最关键的是——”
关键是,自昨日之后,姜云奚便暗暗决定,若是那个预兆是真的,那么自然只有晋王殿下才能对付裴言霄。
所以如若他因往事而自卑,而不自信,那她就慢慢帮助他,支持他就是。
就像爹爹所说的一样,他既然愿意重开府门,走出往日阴影,以后就都会好起来的。
墨兰郡主身份尊贵,若是对殿下一往情深,她的帮助,想必要比自己更多,何不去一趟,听听她的想法呢?
李姝词见她话只说半句,有些没耐心的催促道:“关键怎么样?你我好歹相识十年,你相信我一次,杜墨兰她不是什么值得你交往的人。”
听到这话,姜云奚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姝词,不知道她今日过来说这番话究竟想干什么。
“是,你我好歹相识十年,感情可不浅呢。九岁那年,翠云山慈光寺的庙会,你为了捉弄我害我孤身流落山林,被毒蛇咬到了腿上,要不是恰巧得人相救,怕也没有今日了。”
“十二岁那年,你明知我十分怕蛇,结果你碰上了类蛇的玩物,还专门带到学堂来吓唬我,把我吓得全身红疹,当场晕厥过去,半月都没能出门,你当时很得意吧?”
“你本就是喜爱仗势欺人,尤其喜欢欺我,此刻却拿着这十年的交情让我如何如何,李姝词,你有毛病吧?”
李姝词一时哑语,唇角微微颤动,想说什么但却似乎无从解释。
姜云奚见她语塞,回想起过往的事情,只觉得越想越气,哼了一声:“不管她,大宝,我们走!”
半晌后,李姝词对着马车离走的背影道:“姜云奚,对不起!”
微弱的声音消失在车轱辘的滚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