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七小时》寒山寺夜半

8、第八章 不记得了 王以坛不记

　　星期一的数学课，张默睿走进教室，王以坛紧紧盯着他，似乎他是自己这整个世界里最熟悉的人。
　　一整节课王以坛都心不在焉，仔细地观察张默睿的五官，努力在脑海里寻找他的身影，潜意识告诉她，他是她的数学老师，她喜欢他，敬佩他，爱慕他。可她又只觉得似曾相识，也只是似曾相识……
　　“王以坛，你对这道题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张默睿突然喊王以坛名字，立马把她拉回到课堂上来，但似乎有点晚，王以坛站起来后盯着黑板上刚刚默睿一步一步讲清楚的题，摇摇头说没有了，默睿的目的是让王以坛不要走神，但并没有为难她，让她坐下了。
　　下课之后她悄悄地问同桌：“岛桐，这数学老师什么来历啊？”
　　同桌倒是很认真地给她解释了说：“你这家伙真是奇怪，对知识点记那么清楚，对人你就记性不好，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他刚毕业不久就来带我们毕业班了啊，你之前不还偷偷跟我说你喜欢他的上课方式吗？”
　　王以坛回忆不起来了，只能算是重新认识这位老师。

　　这几天，王以坛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同学那里打听到默睿的情况，仿佛她醒来之后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这个人，可是却又忘记得什么也不剩了。
　　默睿在办公室找准时机，看到班主任江深均在喝茶就问他“江老师啊，你们班王以坛上其他课会不会一直心不在焉啊？”
　　江深均很疑惑：“她上你的课会一直走神吗？”
　　默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我也没做啥，她上星期不会这样的，这星期从第一节数学课开始就一直一上课就盯着我看，我走到她边上提醒她认真上课，她就把头转向黑板。”
　　江深均想着王以坛上课都是比较认真的，毕竟王以坛上高中之后成绩从未被其他同学超越，上课不应该走神的，但数学老师既然这样反馈了说明情况还是属实的。
　　默睿看出了江深均在思考，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找过她喝茶，我说一句她就点一次头，看上去就是真的明白自己的问题了，但是上课还是那个鬼样。”
　　江深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情况“好，我找她聊聊。”

　　天色渐晚，走读生和大多数科任老师都回家了，晚修课时间到了，班主任江深均伴着他腰边的钥匙声来班上例行检查，他站在门口用他犀利的眼神清点人数。
　　突然听到“报告！”江深均转过头，王以坛正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他，他挡住了门，王以坛进不去，眼神对视的下一秒，王以坛迅速低下头想抓住缝隙钻进教室，江深均没有挪开给她进去，而是说“以坛，你过来”。
　　王以坛心想：“不会吧，我不就迟到了那么一会儿，就找我去办公室喝茶啊，可恶。”但她可不敢说出来。
　　江深均指着正前方的喝茶宝座：“来，你坐！”
　　对于高三班的学生而言，那个位置就像是审判犯人的专属座椅，坐上去了就意味着说每一句话都要认真谨慎，王以坛就踏踏实实地坐在这个位置，准备好听江深均关于迟到的严重性的教导。
　　江深均把茶盘中的其中一杯茶端给了她。
　　“谢谢老师！”王以坛才明白，班主任是早做好准备茶都泡好了等她过去的，并不是因为迟到。
　　“以坛，最近状态怎么样？”
　　“嗯，还行”，嘴上说着还行，心里却嘀咕着，老是问我状态状态，我最近状态不好，我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高中生了。
　　“你觉得现在哪个科目有遇到比较大的困难？”
　　王以坛低着头看着茶杯：“哪个科目的嘛，都差不多吧”。
　　“上课有什么不懂的，下课后就要及时问老师们，特别是你们数学老师人是很好的，很乐意解答你们的问题”
　　王以坛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江深均观察着王以坛状态还可以，继续说：“你觉得你们数学老师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
　　王以坛一听这话，改进老师？岂不是得折寿啊，立马回答：“没有没有”。
　　“那你上数学课是不是有些不太认真呐”
　　江深均这么一问，王以坛才回想起来自己这一周上数学课都在打量数学老师，整节课都在盯着他看，想回忆起跟他有关的一切，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确没怎么认真听课，但是又不能跟班主任说实话，于是只好回答：“是有点”。
　　“是什么原因呢？”
　　王以坛编不出合理的理由，于是胡编乱造：“他不爱剃胡子。”
　　江深均憋住不笑出声但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现在距离高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上课时一般老师都是会跟你们讲重难点，特别是一些你们平时容易出错的点……”
　　那张椅子不仅是审判椅，还是教导椅，江深均对王以坛说话，有对女儿般的温柔，却又不带父亲般的严厉。
　　王以坛觉得自己被批评了一番，但江深均说的又很有道理令人不得不接受：“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在所有老师的眼中，王以坛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女生，老师提出了她有错误的地方，她会立马改正，王以坛也不会做任何不符合师生关系的行为，对老师礼貌，对同学友善，对自己要求严格。

　　果然，班主任的这一番话效果甚好，王以坛开始忽略她对默睿的执着，认真备战高考。默睿非常佩服江深均，可他们都不知道是王以坛自己放弃了对默睿的探索。
　　一切正常开展，世界照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