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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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点着了火，却无法让车跑起来。
我懊恼的拍了一把方向盘，尖利的喇叭在大街上回响，直到有一只手绕过我把手刹放下，车子才缓缓前行。
我狠加了把油，车子箭似的窜了出去，在深夜空旷的大马路上飞驰起来。没有人说话，车厢里静谧得有些诡异，但我却只是用力踩下油门，窗外的夜风用力拍打着被摇下半截的车窗，传来呼哧呼哧的风声，把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抽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街头巷尾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是一种高调的孤独，平日熙熙攘攘的城市只剩下说不出的冰冷，路边的长椅上总能看见躺着长椅上裹着报纸的流浪汉，仿佛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已不知过了多久，按着喇叭呼啸而过的车辆不知道过了几趟，但我宛如灵魂出窍般，对此充耳未闻。江恩贤也只是一声不吭的坐在副驾座上，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
直到车子在同一个小区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才突然减速，把车停在一个地铁站牌下面，对身侧的人说：“你坐地铁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去。”
江恩贤解开安全带，看着我，脸上竟生出几分罕见的苦涩，他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推开车门：“你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再次打着火，倒后镜里少年神情落寞的站在路边，面朝我驶离的方向一动不动。车子越跑越远，终于那镜中的人凝成目不可见的小黑点，消失在视野中……
我知道自己欠他一个解释，但有些话我是不会说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对谁都没有益处。这人世不会永远对你仁慈，他也应该学着长大，即便第一道伤痕是我用力划在他胸口上的。
收回视线，我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用力踩下油门，奔向那个人的所在，窗外的街道在飞速退后，耳边嚯嚯的热风将我的头脑搅成一堆浆糊。我满心满眼都是那张消瘦而精致的面容，无论驶过多少交叉路口，越过多少缭乱的霓虹灯，终究无法摆脱他沉默的目光、微红的眼眶。我不想欺骗自己，也无法掩饰自己几近疯狂的无助思念，那个男人早已将我所有的热情燃烧成点点的灰烬！
当我返回首尔红灯区的夜店时，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从面前驶过，车窗后座里闪过那道熟悉的人影，我立刻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老大，后面那辆白色现代好像在跟着我们。”黑色奔驰车里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突然打破了沉默。
墨子闻睁开眼睛，一扫眼中疲惫，警惕的回头望了望，神色有些隐晦难懂。
“要不要甩掉他。”年轻的司机面上露出微微的兴奋，之前一直憋在基地整理资料，好容易派他来与老大接头，总算可以松松筋骨了。
墨子闻从后视镜里见他跃跃欲试的望着自己，心下不免好笑，年轻人总是容易沉不住气。
他嘴角勾了勾，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说道：“不，让他跟着。掉头把车开到碧馨花园去，另外通知阿彝古丽，让她做点准备。
“喔，知道了。”年轻的司机眼神黯了不少，不太情愿的把车拐上了辅路，“可是老大，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就算过去花园宴会也早结束了。没有美女，也没有美食，更没有湖波边篝火旁的浪漫邂逅，就连草地上的LIVE BAND也撤到干净，究竟还有什么奔头？还不如回家闷头睡大觉呢！”
“吴启亨，碧馨花园是在刚才那个路口左转，你已经错过了。”墨子闻忍不住提醒前面情绪低落的人，语气却带有几分纵容宠溺。
毕竟才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年纪，爱玩的心思还没被残酷的现实给磨平，他也是‘孤鸿’国际特工组里年龄最小的成员，聪明、机警是组里的机械天才，但实战经验不足还有待磨砺，因为与墨子闻年龄相仿也很是亲近，性格直爽，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因此也难怪墨子闻平常会特别带着身边提点他，对他多有照拂。
墨子闻微笑的看着他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怪叫，心情放松了不少。
等他们绕了一大圈来到碧馨花园的大门前，已经是午夜一点半。车子在林荫小道上左拐右拐，终于在一片大草地前的欧式红顶白砖的别墅前停下来。
这时，另一辆白色现代也在远处的小道上熄了火，一个黑色的人影钻入了树丛……
我挑了一株枝叶茂盛的大树，抓住粗壮的树干顺着表面不平的凸疤爬了上去。坐在结实的树枝上，我的视线再一次投向不远处的欧式别墅。
车子才刚停稳，一道窈窕的身影就从敞开的房门里奔出了，燕子般飞扑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面前，吹弹可破的肌肤浮现出一圈红晕，来人面色娇羞凝望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满是笑意。
“你来了，好不容易把你给等到了。”说话的女子五官不也不是特别的漂亮，但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很舒服的温文婉约气质，以及陶瓷般姣好的肤色都令她格外的出彩。
因为怕暴露自己的位置，我挑了一个勉强能听见他们对话的距离，但黑暗中能看到个大概情形，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这种内敛古朴的美很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一对男女踏着月光亲密的交头接耳，画面确是刺目的和谐。
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一颦一笑无不显得极尽妩媚，眼波流转间，女人的柔美灵动都被她完美的诠释着。
“之瑜，很抱歉，这么晚才过来，大概打搅你休息了吧。”墨子闻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发，浅笑着回应着女人的似水柔情。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依偎在墨子闻胸前，抬头凝望近在咫尺的俊颜：“墨，多晚都没关系，我都等着你过来。”
月落银白，散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了一层神秘的轻纱，宛如世界上最和谐醉人的画面，谁也无法涉足其间。
我胸膛的某处，宛如剥茧抽丝一般，忽然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我很想掏根烟，将那种失控的空虚感压下去，胡乱从口袋掏了两下，却连跟烟都摸着。
“听说今晚的篝火宴会很成功，恭喜。”墨子闻温柔的拍了拍唐之瑜的肩膀，揉着她的软发，“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昨天答应过你，总不能食言。现在夜深，你早点上楼休息吧。”
“你要回去了吗？”唐之瑜恋恋不舍的抓住他的袖口恳求道：“今晚能不能陪陪我，我刚才一个人在屋里老做恶梦。”
墨子闻声音不高，似乎有意压低，但这个夜晚实在太安静了，我不得不将他的话听进去，尽管那内容让我无比的后悔。
“尽管我们就要订婚了，但毕竟还没有行礼，留下来对你的声誉怕会有影响。”他缓了缓，将人轻轻拉开，“要不然我在这里抽支烟，你先上去睡，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墨，医生嘱咐过你不让抽烟的。”唐之瑜不满的嗔怪道，“即使不为了自己，难道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每天少抽一点。你肺不好，一抽烟咳得就厉害。我知道你事多，难免心里烦躁，可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可不想嫁给一杆大烟枪。”
“啪嗒！”墨子闻合上手中精巧的香烟夹子，放回兜里：“好，我不抽。”
“不许背着我偷抽啊，白天也不行。”唐之瑜不放心的叮咛着。
“好，我答应你。”墨子闻轻轻应着。
我怔怔的望着亲密的两道人影，牙根咬得发疼，右手握拳在心口处锤了两下，想借此缓解胸中的闷气。很久都没试过这么憋屈的感觉，仿佛一夜之间就将我三年来伪装的潇洒撕成了碎片，每天笑得没心没肺心却依旧会疼！天涯海角的奔波在世界各大洲，自认看透了人情冷暖，战争饥瘟，心已坚韧如铁，不想，我却是人生舞台上蹩脚的演员，粉墨登场的上演着一场可悲又可笑的闹剧！
原来，过去的种种，我竟从来不曾放下过。
等我回过神来时候，只见墨子闻放下手中的电话上前两步：“之瑜，今晚宴会上有人送来一个恐吓邮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唐之瑜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邮包里面有件染了鸡血的破衣服，并没碍着什么，也不想让你操心。”
“对不起，你之前说晚上做噩梦我竟没察觉出来，确是我的错。今晚我留下来陪你，我守着你睡，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唐之瑜轻轻叹了口气，眉梢却有掩不去的喜色，她乖巧的点点头，推门把人迎进屋。
我抬头望上望去，一会儿工夫二楼的灯亮了，女子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身后还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屋里的灯亮了，我的心中却漆黑一片。
望着被拉上的窗帘，我苦笑着，终于从上衣兜里找到了烟。猩红的火苗蹿得老高，我深深吸了一口，竟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从没发现原来这牌子的烟苦得厉害，那种苦涩好像能顺着气管钻进血液里，在我肌理间游走，浑身都难受得要命……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主卧旁隔间的小屋里——
“现在安全了，屋内的监控系统已经掐断了，我刚用探测仪检查过，这里没有安装外部传导器，一切干净。”
唐之瑜，不，应该说阿彝古丽麻利的关上身后的隔音门，回头对站在中央的墨子闻说道。
“你被跟踪了？那人还没有走，要不要做点什么？”褪下甜美的笑容，她有些担忧的望着清瘦的男子。
“不用，什么也不必做。”墨子闻找了个地方坐下，发现自己无论身心都比想象中要更加疲惫，“那个人我认识，他其实并没有恶意，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就随他好了。”
“老大，你脸色很差，今天的药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阿彝古丽凑近一些，用的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墨子闻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怎么都把他当成了玻璃人，好像碰一碰就坏了。
“我就知道！你工作起来就是个拼命三郎，早嘱咐吴启亨那小子提醒你吃药了，也不知道他这个跟班是怎么给当的，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去！”阿彝古丽脸上婉约的神态不见了，一股子麻辣味儿冲口而出，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古丽，我没事，不必大惊小怪的。”墨子闻认命的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以及手中的药丸，听话的和水服下，轻轻舒了口气，大概真是累了，紧绷的神经总算能放松一些。
阿彝古丽只见男人头倚在椅背上，双目微合，眉宇间还挂着淡淡愁绪，无论是脸颊、鼻子还是嘴唇，脸上每一条曲线都那么柔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下落在一圈阴影，沾了夜露的头发微卷着贴在脖颈上，衬得他脸色越发白得让人担忧。
身上流淌着二分之一维吾尔族血统的女子阿彝古丽是‘孤鸿’里的谈判专家，主攻犯罪心理学的她，是当年国关学院里最优秀的一批学员，也是资质最高的女生。今年不满26周岁的阿彝古丽，比墨子闻还大上几个月，在这次代号‘雄鹰’行动中负责与他搭档，扮演‘李墨’的未婚妻——唐之瑜。
原本仗着自己略长的年纪，尽管嘴上称呼他一声老大，心里却会不自觉把墨子闻当成弟弟，公事四年多时间，目睹了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她越发心疼起这个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得满目苍夷、千疮百孔的男人。
他也不过25岁，却独自揽下了多大的担子，往往牵一发则动全身，所以不得不谨慎再谨慎，斟酌再斟酌，每走一步棋都是干系众人身家性命的大事，他没有时间休息，更不可能停下来照拂下自己的身体，即使他身体机能负荷过大而停下来休息，精神也无时无刻绷着一根弦，常给人下一刻会忽然垮了的错觉，也更叫人揪心。
墨子闻并不知道她的心事，只是小憩了一下就忽然睁开了眼，体内仿佛安了上了发条的闹钟，十分钟的休整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当他睁开眼睛，头脑跟着苏醒，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几条淡红色的血丝。
他刚站起身，没想到眼前发黑，脚下就像踩在棉花堆上，虚软得厉害，他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高脚柜，碰出些声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坐在电脑桌前的阿彝古丽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见墨子闻扶着柜子站着，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牙关紧咬着，她连忙跳起来迎了过去。
“老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墨子闻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力逐渐流回四肢里，眼前清明了不少，他摆摆手，轻声说了声‘没事’就直起腰，朝电脑桌走去，脚下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稳健的步伐倒是没叫人看出异常来。
他坐在电脑前，熟练的输入一串繁复的代码，目光飞快的在闪烁的屏幕上掠过，话却是对阿彝古丽说的：“目前各方进展情况如何？老曲那边的人到了没有？告诉他提前把护照准备好，把人直接送到柬埔寨金边的《柬埔寨日报》报社，找森齐哈姆编辑，尽快将那边的资料通过SPW4230号卫星传送到海南岛，让马昭立刻解码重译再发到国安部。记住要快，必须要在24小时之内完成，否者赵雪那边的线人就没用了，我们在新加坡樟宜的人也有暴露身份的危险，这次行动必须非常谨慎，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阿彝古丽也围在电脑前，看了眼屏幕上两分钟前从总部发出的信息，神色凝重起来：“阿吉塔的部队已经整合完毕了吗？现在新疆乌索市的局势不太明朗，阿吉塔背后那股力量似乎就要浮出台面了，估计也就这几天了。该死的！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下一个攻击的目标会在哪里。”
墨子闻手上不停，指尖飞快的敲打着键盘，荧幕上出现几十幅重叠交替的画面，如雪花漫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无论如何，先把这边的消息发出去，今天晚上恐怕要辛苦你了，请你负责实时监控老曲那边的情况，一接到人就马上通知我。”
“老大，这边有我就好，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阿彝古丽点点头，扭头看了他一眼，面露忧色，“自从我们改变计划全面转移马来西亚基地的资料以来，你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哪怕是铁打的也撑不住的，再这么下去，人迟早要垮的！”
墨子闻轻声应了声，却丝毫没有离开电脑的意思。
阿彝古忽的丽懊恼起来，按下电源键，屏幕顿时黑了：“作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你没有让自己生病的权利！如果你倒下了，失去了掌控全局的能力，那可是关系到多少人身家性命的大事，老娘可由不得你任性胡来！”
她掐腰瞪着这个异常恼人的年轻组长，只觉一团火焰在胸前烧得正旺，却见那人有些茫然抬起头，嘴角无意识的扁了扁，一双漂亮的眼睛大睁着，脸上竟露出几分罕见的委屈神色，她顿时在心中大呼过瘾，大概没人见过冷面组长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吧。
墨子闻见她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才想起藏在人后的维汉混血儿阿彝古丽是个地地道道的川妹子，那一身的麻辣劲头就跟著名的小吃麻辣烫似的，尝一次就叫人终身难忘，要不是她扮演柔弱的富家千金‘唐之瑜’演技太过精湛常把他都唬住了，自己又怎么会去触‘铁娘子’的霉头呢？
他无奈的抿了抿嘴唇，轻呼了口气，做出了妥协，接过她手中的薄毯，起身走到角落里的沙发上躺下，临合眼前还不忘嘱咐她情况有异就立刻喊醒自己。
这副身子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墨子闻觉得手脚都如灌了铅般沉甸甸的，躺着都觉得累得慌，身躯重的连呼吸也十分的费力，极度疲惫的身体仿佛有了自我保护意识，自动切断了对外的感知，他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跌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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