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愿不要》花小傻

11、句号 “盛景尧，

　　昏黄的灯光散落在餐厅内，空气之中弥漫着这家西餐厅独有的香气。
　　整个餐厅装潢充满了浪漫优雅的格调，每处的装饰都洋溢着异国风情。

　　林之柔身处此地，不禁恍惚自己是否从未回国。
　　一切都不过只是自己做的梦而已。

　　“看看想吃点什么吧？”
　　一道熟悉地男声将自己彻底拉回了现实。

　　林之柔难得有耐心地打开菜单看了眼，侧过头对着服务员说道：“你们家有套餐嘛？”

　　盛景尧轻笑了一声：“你还这么会偷懒，有套餐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单点。”

　　听着服务员介绍完后，林之柔兴致恹恹的盖上了菜单：“要一份鹅肝套餐”
　　顺手就把菜单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人。

　　“跟这位女士一样就好。”

　　“你不是一样也会偷懒，每次出去吃饭，都是和我点的一样。”林之柔单手撑着下巴，睫毛轻眨，四处扫视着。

　　盛景尧看着眼前心情不错的女人，难得对自己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甚至有了几分当初同自己在一起时的慵懒姿态。
　　笑意渐渐布满了全身。

　　林之柔掀起眼皮，一眼便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笑意。
　　不由地觉得有些闷烦：“你想聊什么？”

　　盛景尧坐在对面看了她一会，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来回轻弹，内心不断的在盘算着什么。
　　沉默几秒后，盛景尧指腹揉了揉鼻梁，语气低沉温柔：“吃完饭在说，不急”

　　“好。”林之柔莞尔一笑：“那就待会说”

　　盛景尧被这笑意晃了神，上次见她的笑容还是两年多前。
　　他看着林之柔的熟悉的面容，只见她睫毛垂着，明显不想搭理人。

　　柔和灯光散落在她近乎白到透明的肌肤上，折射出如玉般的光芒，使得她整个人如同琉璃一般耀眼到近乎虚幻。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想和她聊什么，亦或是解释什么。
　　只是自己从不肯相信他们之间真的已经分手了，

　　明明那天俩人互挽着手臂，还在有说有笑地谈论着订婚、结婚、蜜月、生子......

　　为什么从本宅出来后，她却变成了这副冷漠疏离的模样，面容如冰的张口便是从景尧变成了盛先生。

　　而自己这次在见到她之后的感觉，却觉得她周身的寒意更甚从前。

　　盛景尧眉梢挑起，朝前探了探身子，缓缓开口道：“怎么突然回国了呢？”

　　话音刚落，林之柔的心一紧。怎么我回来身边所有人的问题，都是这个问题？
　　随后，她装作不经意的喝了口水，这才开口回复道：“回来换换心情。”

　　她眼眸仍旧低垂着，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呆滞的看着杯中泛起的波纹，面无表情

　　盛景尧修长的指腹来回摩擦着水杯，漆黑的眼眸来回打量着女人。
　　无论是女人伪装出的不经意的举止，漫不经心的语气都被他一一地捕捉到了。

　　静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有些事你可以放在心底不想说，但是小柔，不要骗我。”

　　林之柔顿时有种被人戳穿了伪装后的心虚感，只觉得如坐针毡。

　　男人的语气也仅是清寂偏淡，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让人觉得有威慑感。

　　此刻，诺大的餐厅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那隐隐约约传出的轻音乐。

　　-

　　俩人安静默契的吃完这顿午餐。

　　林之柔随手放下了餐具，拿起一旁的餐巾轻轻地抿下嘴唇。
　　抬眸看到男人侧着头，和旁边的服务员说着什么。

　　他慢条斯理的给倒了杯温水，推到自己面前。

　　林之柔淡定自若的接过水抿了一口。

　　画面出奇地和谐。
　　举止默契的让人以为，这俩人也仅仅只是一对稀松平常的情侣。

　　林之柔抬手看了眼腕表，有些急迫地开口道：“我下午还有事，有话就快说吧。”

　　男人的眉目冷淡，漆黑的眼眸中沾染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有些烦躁地抬手扯了扯束缚着脖颈的领带，如墨般的黑色衬口更显得肌肤的冷白。
　　只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清冽低哑嗓音开口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的面容蓦然僵住。

　　她在脑海中试想过盛景尧会如何开口，但却唯独没想过他仍在困惑于这个问题。
　　随即，林之柔淡淡地勾起嘴角轻笑道：“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当年，自己的养父母外出拍摄电影，自己只好与他一同回他们老宅，商讨订婚的事宜。

　　那时候，他刚刚才算是正式接收集团的工作。
　　每天忙的昏天黑地，但他从未因为工作而忽略过自己。
　　仍旧会抽出时间陪自己吃饭，陪自己画画。

　　但那天他却独自扔下自己面对他们家的一众亲朋好友。

　　林之柔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加深：“当初我就和你讲过，我们分手的确是因为那些人的对我的肆意评价，但是真正让我寒心是你的态度。”

　　纤白的指尖拨弄着桌面上的玫瑰，轻哼地一声。
　　自嘲地笑了下。

　　盛景尧面色有些微妙，刚要打算开口解释时。

　　林之柔抬起眼眸，微凉看向了男人，淡淡地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天说了什么嘛？”
　　就连她的声线都沁着疏离的凉意。
　　“那天你带着我回老宅，你丢下我一个人面对你的家人。那些人出口地话，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盛景尧一向清冷地面容此刻羞愧难耐，更是直接偏过头不敢再看向女人。

　　他甚至已经勾勒出她自己面对众人指指点点时候的忍气吞声。
　　第一次见到林之柔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一个有傲气，有傲骨的人。

　　他不敢想象那天的她，是怎么坚持到自己到自己下楼的。
　　他瞥见女人嘴角挂着地嘲弄，只那么一眼，他便怯懦地收回了目光。

　　沉默一阵后，

　　盛景尧眼睑微微扇动，声音不似平常般清冷平缓，夹杂着几丝央浼：“我没意料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我...”

　　林之柔挑了下眉梢，声调微微抬高，打断了男人话音：“你没意料到？所以你就在下楼的时候，听见你母亲向我讨画。”
　　“你开口就说：左右你最近不忙，你帮母亲画几副吧，我会按照市场价购买你的画。”语气带着几分苦笑。

　　眸色淡淡，白皙的面容像是附上了一层冰霜，浅褐色的瞳孔冷冽径直望向盛景尧。
　　继续开口道：“盛先生还真是好大手笔，全然当我是去你家卖画的喽？我当时是不是应该感谢盛老板的慷慨呢？”

　　林之柔看着男人面露愧疚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盛景尧慢慢开始有些坐不住，隐隐地觉得似乎关于她的一切，即将都要变得失控。
　　一股躁动的郁气来回徘徊在自己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多年以来养成的涵养，让他把情绪深深地压了下去。
　　眼神闪烁着，静默片刻开口道：“我当时没有多想，并无贬低你的意思。”

　　林之柔耐心有些消耗殆尽，来回看了几次腕表，无谓地勾了勾嘴角：“其实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从未执拗于此。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发生的事情也仅是我们分手的导火索而已。”
　　“即使没有那天的事情，我们早晚也会分手的。”

　　男人显然有些意外的蹙起了眉头，淡淡地垂下眼睑。

　　视线交接的一瞬间，林之柔仿佛间看到了男人漆黑眼眸中的似有若无伏乞之意。
　　猛地一股酸涩涌上了心间，心尖轻颤，连带着眼角泛起几分红意。
　　眼睫轻眨了几下敛去眸中湿润的水光。

　　她垂着眼睑，斟酌少顷，才缓缓开口：“我与你分手，可能在你眼里仅仅是一桩小事产生的误会，可在我看来这就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我不在意你的身份背景，正如你不在意我低微的出身。”

　　盛景尧眉梢微动，仿若寒潭幽深眸底望着林之柔。
　　喉结缓缓的滑动，嗓音低哑着：“既然如此，那你心里究竟在执拗于什么？”

　　自己在商场之上无往不利，却没想到他唯一的败绩会是林之柔给的。
　　更是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无能为力。

　　林之柔靠着背椅上，幽深地目光紧锁着盛景尧，声音格外地冷淡：

　　“盛景尧，你体会过那种，从小不敢吃饱饭，衣服永远小一截，书本要两面使，见到大人后一定要嘴甜，被人资助后一定要感恩，你不可以有脾气，被人欺负要学会忍着。这些你经历过吗？可这些就是我从小的日常。”

　　“因为你不曾体会过普通人对自尊的看重，你也不理解我这样的孤儿在面对别人打量时的惶恐不安。所以你才会认为，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你与生俱来的家世，也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但是对于我来说，你们无异于在扒光我的每一寸皮肤，让我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片刻之间就暴露在阳光之下任由人们对它指指点点。所以我们就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

　　话音刚落，林之柔的手机铃声就在此刻响起。

　　她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接听起了电话，余光瞥见了男人冷白地脸，依旧侧目凝望着自己，眼眸之中讳莫如深。
　　“林老师，忙完了吗？记得下午还有个合同要签的。”
　　祁玥的声音传来后，算是彻底把林之柔思绪拉扯到现实之中。

　　“知道了。”
　　“我很快就好，一会去找你。”她淡淡回应后，切断了电话。

　　自己从前遮遮掩掩害怕别人知道的事情，如今摆到了人前，自己倒显得有了几分坦然自若。

　　蓦然，盛景尧站起身步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俩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几乎看不到任何空隙，林之柔鼻息之间充斥着沉香的味道，她想往后退一步，却发觉已无路可退。
　　盛景尧再度逼近，伸出手稍显用力地将女人拉进怀中。

　　她明显地感觉到男人高挺的鼻梁来回摩擦着自己的颈窝，刚要挣扎地推开他。
　　只听见男人低沉富有磁性地声音，渗入她心：“对不起，对不起.....”

　　盛景尧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后面的声音小到几乎快听不到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声音细弱蚊喃，语气之中夹杂着几分愧疚。

　　林之柔略微晃了下神，眼睫轻眨了几下后，微微眯阖着眼睛。
　　任由眸中湿润水花，折射出白色的光线。

　　片刻后，林之柔收敛了所有情绪，推开了男人。
　　抬眸看到男人绷紧地下颚，微微滑动的喉咙，却不敢在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庞。

　　语气颤抖道：“我曾视你为神明，可是与神明相恋是会受到惩罚的。”

　　“盛景尧，我们放过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