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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哥啊……”孟光心想 钟城上空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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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城上空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能在无声中感受到云层中的怒吼。不知何处的雨点降落,来寻找地面的痕迹。
高架桥上络绎不绝的车辆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穿梭,明晃晃的车灯倒映在水面上,被无限拉长,钟城在此安稳度过了两个世纪。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这是一个城邦。钟城是一个政治、经济自由权极高的地区,只有在战争时期轴心才会限制权力。
这里是全周星系里最繁华的地区,被碳色的玻璃包裹住的高楼鳞次栉比,顶上的航空避障灯一秒一闪,默默地为这片繁华记录时间的流逝。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男人喘着粗气,留短发,憔悴的脸上有短短的胡茬,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是孟光。
孟光,城区管理官,虽说有个响亮的名头,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社畜,最近非法药品查得紧,身上这身作战服已经穿了三天了,背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布料上析出白色的痕迹。狼狈的样子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一个以办案能力著称的管理官。
非法制药一直是钟城的瑕疵,近期一个黑作坊被查出来,如果解决了这件事情,孟光也能安稳地过来到钟城的第一个年。
夜晚凛冽的月光勾勒了他急速奔跑时疲惫的轮廓,倒映在狭长的巷子里,泥水溅在裤腿上。
好在把人抓住了。
“你还跑?想什么呢……”孟光说毕在心里暗骂,左手手肘把嫌犯压制在墙上,右手不由分说地给他铐上了引力环,让身后的手下看好嫌疑人,自己去联络总部。
“报告……嫌疑人抓到了……”他报了个地名,“请尽快。”
不久后,押送车稳当地停在了路口,孟光也随之上了车。
车在路上行驶得很快,车窗两侧的夜景成了模糊的一团,孟光在副驾驶位上望向窗外,深陷的眼窝让人很难看清表情,只是一直用右手一直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伤疤。逐渐地,厌倦地昏睡过去。
“老孟,醒醒,到总部了。”
孟光睡眼惺忪,发现在汽车电梯里,把头套给嫌犯戴好后让其他人把他押走,自己去楼上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便服。
一点了,他看了眼腕表,随后赶到了审讯室,在单面玻璃的另一面注视着房间内的情况。
“请你正面回答问题,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里面的审讯员很明显地摆出了不耐烦的态度,气氛不免变得紧张起来。
孟光蹙了蹙眉,按住耳机对里面的人命令道:“出来。”
那人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后收拾好就出来了,向孟光敬了个礼,离开了。孟光目不斜视,直径走进审讯室。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劝你如实招认。”孟光靠在紧闭的门上,按揉着太阳穴,“否则,下场和你那些同伙一样。”
孟光是从轴心被派到钟城的,因为长相俊美但是脸上有一道刀疤被钟城总部里工作的女孩子们戏称为堕天使,但大多数的人还是敬畏他的,也不敢在背后说,就当是个玩笑,听听就过去了。
直到他们看见孟光在审讯时掐死的那个犯罪,便再也不敢给人冠上天使的名号,心照不宣地认为他是个恶魔。心狠手辣、冷血冷漠似乎成为他的代名词。
“哟,美人,这种脏活累活还让你来做,不如去地下城伺候弟兄们。”嫌犯毫不在意后果,用肮脏的眼神扫视了孟光一遍又一遍。
孟光面不改色,坐到了嫌犯对面的椅子上,摆弄着房间磁场遥控器。
那人瞬间被一股力量摔在了墙上,随之又被猛地连着撞了六七下,他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下,鼻梁似乎已经折断了,鲜红的血液从额头上流下,糊在眼睛上。
这样的惨状持续了足足五分钟,那人奄奄一息,用可怜的眼神无声地乞求着。
孟光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他看不清孟光的表情,只能听到孟光缓慢地说:“宝贝,我有千万种方式让你爽,就像刚刚那样,只要你不招认,我可以每个都在你身上试一遍。”
“啊饶命!我说,我说……”他彻底怂了,丝毫没有刚刚嚣张的模样。
直到罪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后,已经是早上,钟城的黎明来得很痛快,光线在宽敞的街道上浮现,温柔地照进孟光所居住的公寓里。孟光因为三天无休止地工作,组织特批了两天假,让他把拖延了两个月的全身体检做了。
孟光从雾气蒙蒙的浴室里出来,身着米色浴袍,仔细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缓慢地走向了阳台,坐在了暖洋洋的编织椅上,歪着头,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长官!以这样的攻势,我军恐怕无法突围,需要增援。”在梦里,火光交错,子弹从无数的高楼之中穿过,泄露的汽油和飞溅的鲜血仍然触目惊心。
这是一场三年前物芝星的一场战役,那时的孟光也不是管理官,只是一位少校,一位为轴心而战的守卫者。物芝星北半球的干诺南斯联盟是未经轴心允许而结盟的非法组织,经过多次协商无果,轴心派遣军队歼灭其组织。但在战争过程中,敌方使用了轴心不允许使用的核武器,让守卫队死伤数量庞大。
虽说最后战胜归来,但是轴心损失惨重,便没有把事情宣扬出去,先前的守卫队也解散了,孟光因立功而得到了一个管理官的职位。
一颗子弹穿过断裂的墙壁,射中了身后战友的鼻梁,那一刹那子弹穿过了脑干,霎时间孟光的大脑就像一个气球一样被绝望充满:“罗余!”
……
只剩他一个人了,孟光颤抖着把藏在胸前的项链掏出来,解开,放在了罗余的口袋里。因为全身的深浅不一的伤口,他失血过多昏倒了,一滴湿咸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在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最后隐匿在乌黑的发丝间。
孟光是被钟城下午三四点的微风冷醒的,因为蜷缩着身子,全身酸痛。回到屋内,发现有两个同一号码的未接通讯,他回拨。
“您好,请问是孟先生吗?这里是中央医院。”电话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是我。”
对面的女孩言简意赅地向孟光通知了他的体检时间和项目,是假期第二天的上午。
挂了电话后,孟光拉伸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痛骂道:“傻x安排,真的想让人健康就不该只批两天假。”
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盒橙汁,看了眼日期,不出所料的,过期了两个月。孟光眉眼间露出一丝不耐烦,心想晦气,随后把一盒消灭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百分百橙汁扔进了垃圾桶里。
孟光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胃里却翻江倒海,他心里滋生出不安的感觉,便想到了那个地方,或许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周日晚上十点,钟城对未成年人有宵禁,但是地下城和地表完全是两种世界。彩色的灯光交错在年轻人们化了浓妆的脸上,看不出年纪,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不知道灯光之下的阴影又是怎样的各怀鬼胎。
孟光因为自己之前是一个守卫者,他极具正义感,所以很不乐意来地下城这样空气中都充斥着酒精和麻丨果的刺鼻气味的地方,但那位叫罗余的守卫者的坟墓在这里。
这里是罗余的出生地,他的妈妈是因为疾病离开的人世,后来他才被送去了轴心部队,罗余生前常常对孟光提起妈妈的事情,也就慢慢地了解了这一家两母子的善良。孟光也在当时的低谷状态得到了一点希望。
孟光绕过高大的树林,踏过矮小的灌木丛,回到了这个亲手为罗余处理后事的地方,这一带的山上遍地都是坟墓,焚烧过的物品散发出气味在林间穿梭。孟光轻柔地坐在了墓碑的对面,好像之前无数次的对视都只是发生在昨天。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边缘磨损严重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人面对夕阳,光线都偏爱这两个阳光的少年。照片里的罗余笑得灿烂,一只手搂住孟光的肩膀。孟光看起来有些脸红,但头轻轻偏向罗余的方向。
孟光用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照片里那人的轮廓,无法控制鼻子和眉眼间的酸楚,他在这静静地坐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又或者是回忆了什么。孟光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戴上口罩离开了。
“余哥啊……”孟光心想,随后叹了口气,把想说的话都埋没进风里。
孟光长得实在漂亮,当时他是守卫队里的队花,追他的男男女女能围绕钟城一周,他自己却是不希望在战争时被所谓的爱情牵绊。
直到罗余加入军队的那天——
“报告首长,我叫罗余。”少年响亮的声音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响彻了孟光的世界。
当时的那个少年特别耀眼,锐利的锋芒毫不遮掩,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有种特别的礼貌和教养。
孟光站在队伍中间默默地听着,悄悄地被这个男人所吸引,滋生出青年时期朦胧的情感,心里面却是淡淡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