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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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下半学期，宫侑的班上来了个转学生。
很少有人会在学期过了一多半才转过来。这是个新鲜事，在千篇一律的校园日常中，最微不足道的变化也能引起热情的反应，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其实没有人真的关心这个人本身是怎么样的。他们只是太需要一个打破常规生活的谈资。
按理说，热情会随着时间消散，一切重归平静。可是，等话题的中心人物真正出现时，讨论只是急速地换了一个方向，大家的兴致并没有因此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宫侑不知道这些。除了排球，他很少关心别的事——虽然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不安定份子，却讨厌听别人吵吵闹闹。那天上午他正在办公室挨批，没赶上转学生的自我介绍。因此，回到教室后，纵然看见前面的空座位有人占领，但因为心绪不佳，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屁股坐在椅子里，趴在课桌上补觉。
别的课都可以敷衍，英语课不行。教英语的老头是教学组长，早就看宫侑不太顺眼，今天早上把人叫去办公室的就是他。
宫侑不情不愿地从桌上爬起来，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随堂测验的试卷。他在桌兜里翻了半天，连文具的影子都没有。于是他伸直手指，戳戳前座的后背。
“哎，借我支笔。”
前座偏了偏头，鸦黑色短发下，侧脸的皮肤异常苍白。老师已经从讲台走下来了，正在朝着这边过来，于是他又用力捅了捅前面，无声地催促，直到对方慢吞吞地用两根手指夹着圆珠笔，从肩膀上方递过来。
“谢啦。”下课后，宫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新来的？”
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宫侑终于第一次和新同学打了个照面。因为不在意流言传闻，所以他对将要面对的东西毫无准备。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愣住了。
一双眼睛——真正属于狐狸的眼睛——越过肩头与他对视。有几秒钟，他不能动；那目光有魔力，把他定住了。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看到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地方，额头，眉弓，鼻子，嘴，以及更远处的、其他的身体部位。但眼睛还是太出色了，总把他的视线拉回来。就好像那张脸上的一切，连同他整个人，都是为这双眼睛而生的。这是它们应该得到的殊荣。
“不客气。”转校生淡淡地笑，但眼睛没有改变。
宫侑咽了口水，往椅背上一靠，把自己从魔力中抽出来，再次打量这个人。这会儿他还不知道以后要发生什么，仅凭体育选手野兽般的直觉，预测事情可能有点大发。
他这个同学，看着可多少有点邪性。
那天午休，二年级的北信介，破天荒地出现在一年级二班。
“真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北信介从容地走进来，把便当盒放在宫侑前面那张桌子上。
“奶奶让我带给你，中午要好好吃饭。”
大家面面相觑，无比惊奇。在这个学校里，至少在低年级的学生中，没有人不崇拜北信介，没有人不想靠近他——只是很少有人做得到。不是说北信介难以接近，正相反，他对每个人都平等地友善。重点在于，他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与正直、纯洁、冷静、平和这样的字眼贴近，但不完全准确。那种难以用言语解释的气质让他真正意义上与别人区分开，或者夸张地说，与世俗区分开。一道天然的屏障，无论何时都横亘在任何想要接近北信介的人面前。那不是他本人有意设置的，正因如此，想要克服必须自己想办法，各显神通。
而现在，很显然，出现了一个似乎什么都没做，就打破了规则的人。进度在一夕之间就赶上、甚至超越了宫兄弟，让北前辈亲自从家里带了饭、亲自送到他手上。
何方神圣？
被偏爱的人抬起头，从宫侑的角度，看到他的笑容变了，眼睛也变了。狐狸的瞳仁，如今又像雾气一样朦朦胧胧，锋芒尽藏，唯有烟波缥缈，水汽浮荡。本来就有点吊梢的眼角，在笑意的催使下，竟然有种媚意，自下向上看时更加明显。北信介看起来毫无察觉，温和地进行嘱咐，微微躬下身和他说话。
宫侑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家的学长对别人关怀备至，临走了才扫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是怎么回事？宫侑阴沉地看着前座的背影。学长关注转学生？比我更多？什么时候的事？
联想到刚才秋野真一抬眼笑的样子，他心中残留的那一点好感全部扫空。
狐狸精。
他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