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要带伞》我真的是大帅比

11、第 11 章

　　千莩一觉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头晕得很。程树喝惯了酒第二天起床也没什么状况，他还很贴心的给千莩用热奶器热了杯牛奶放在他桌子上。

　　千莩对他说了声谢谢，程树低头正发着消息说没事儿，然后又急匆匆的出门说乐队有事就走了。刘子博一大早就去实训楼画图去了，这会儿就唐嘉严和千莩两个人在宿舍，唐嘉严接了个商务翻译稿在那看。

　　“你今天有事吗？”唐嘉严突然问千莩。千莩摇头，说没有，自己刚辞掉兼职，还没找到下家，正发愁着。

　　刚说完千莩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就响了，千莩打开手机发现是唐嘉严发给自己的一份文档，他问唐嘉严这是什么。

　　唐嘉严说：“这是我朋友让我翻译的文件，关于医药类的。我今天有事弄不了你帮我做吧，有酬劳，一千字100，接吗？”

　　“啊？”千莩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虽然自己学的是英语专业但也才大二刚开学，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翻译这种文件，就在千莩犹豫的时候唐嘉严就说：“词汇量不是很多，难度也不大，你可以尝试一下。”

　　千莩想了想最后接受了，花了一天时间才翻译完文件，大概三千字，因为文件里有挺多专业词汇需要查字典，翻译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他把翻译好的文件发给唐嘉严让他审核一下有没有错，唐嘉严粗略的看了眼文件然后又看末尾的字数统计就直接转了三百块钱给他。

　　虽然花了一天时间才翻译一篇文档，但千莩内心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翻译，之前还觉得自己水平不够就没有尝试过，没想到自己用专业知识翻译了一篇稿子还能赚钱。

　　晚上十点半宿舍门都快关了的时候顾游宇打来电话，千莩问他有什么事，顾游宇说让他来清月小筑找自己，听口气好像喝了挺多酒有点迷糊。

　　清月小筑在东门那条街，那条街的饭店挺贵的，跟西门那边的摊子不在一个档次上，清月小筑在那边也是算价格最高的也最好吃环境也是最好，千莩看得出来顾游宇家庭条件肯定不差。

　　眼看都快到十一点，早点回的话估计可以进宿舍，千莩没办法只好动身去清月小筑找顾游宇。顾游宇订的是二楼包间，他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的酒瓶还有没怎么动过筷的菜。顾游宇头枕着手臂睡在饭桌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整个皮肤都像蒸熟了的螃蟹冒的粉红。

　　千莩走进就闻到顾游宇身上刺鼻的酒味，他推了推顾游宇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一点。顾游宇抬头看着轮廓模糊的人影在眼中摇摆晃出重影，像是周梅琴，她温柔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游宇，跟妈妈回家吧，以前是妈妈不对，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头顶，眼神充满亲昵。顾游宇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母爱，他想起以前周梅琴对他的种种，因为这一刻好像全部都可以淡忘。他抑制不住的圈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妈。”

　　千莩被他一把抱住，听到顾游宇叫了声妈有些茫然但像被触碰到了心弦一般心里泛起一层波澜，顾游宇此时此刻就像被人丢弃的玩具孤零零的在马路上等着被环卫工扔进垃圾桶。千莩也想到很早就把他抛弃的妈妈，心里发酸，在他很小的时候黄慧嫌弃他爸太穷跟着一个卖皮革的浙江人走了，这事还是他无意从奶奶和爸爸对话中听到的。

　　他还记得黄慧走的那一天，爸爸一大早去上班，留他和妈妈在家。他在小区楼下正荡秋千，看见黄慧拖着行李箱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车里，透过车窗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的，还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千莩走到黄慧的身边，扯着她的米黄色碎花裙，问她：“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黄慧低头看到千莩懵懂的眼神，心里不舍，于是在自行车行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她告诉千莩，说自己要去打工赚钱，等千莩学会了自己就回来了。自行车是成人款的，千莩那时候才4岁，扶都扶不住这辆自行车，但他牢牢记住了黄慧说的话。

　　他对自行车很是好奇，这个铁块头被黄慧架在秋千旁，千莩踮起脚尖想要握住把手，但是个子太矮怎么也碰不到。黄慧在他身后看着千莩小小的身子，泪水止不住的留内心挣扎着最后还是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千莩正绕着自行车不停地转研究它，正想跟黄慧说话却看见车上的那个男人下车给她开门，她钻进了车子。千莩什么都不懂，但他感觉到了黄慧要走了，自己很难过，他跑过去对着车窗喊着妈妈。黄慧强忍着泪水没看他，千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疾驰，留下一路尾气。

　　千莩不是个爱哭的人，他迈着小短腿追着那辆车，但是怎么也追不上，脑子里一直记着一句话，“小莩，等你学会骑自行车了那妈妈就回来了。”

　　车已经开走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水泥路上没有留下车疾驰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就连尾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回到荡秋千的地方，回到自行车旁。他搬起压在一边的石头满满堆起一个阶梯踩上去，终于能够到把手，他爬了上去，试图坐上座椅。没等他坐上去自行车受众不稳直直倒在地上连同千莩也摔了下去，一只腿被压在下面不能动弹，还好旁边路过一位大爷赶忙跑过去给他扶了起来。

　　大爷把自行车推开抱起千莩，心疼的问着千莩有没有事，“哎哟，小朋友，有没有摔倒哪儿？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骑大人骑的自行车，你爸爸妈妈呢？”

　　千莩眼神追随着那辆自行车，说：“妈妈说我学会了她就会回来。”大爷一听都笑了，说：“等你学会骑那辆自行车那得要好些年头哦。”千莩不相信大爷说的话，还想去尝试结果被他拦下，还训斥他不准碰，万一摔倒了是要去医院的。

　　事实也是如此，在千绪文下班回来后没看见黄慧问千莩妈妈去哪儿了，千莩如实告诉了他。千绪文早就察觉到自己和黄慧那岌岌可危的感情，自己没钱没势，在小县城干着粉刷匠的活，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付个首付，无数次的争吵中黄慧也该受不了了。

　　千绪文看着放在门口的自行车，眼神落寞一句话也没说。千莩看不懂千绪文的表情，只是记得千绪文回家越来越晚，每次回来一身的刺鼻味。一开始千绪文还会早早地给他做好早饭，然后把千莩带去幼儿园上课，后来就把千莩托给邻居照顾，好几天没回家。

　　再后来千绪文把千莩带去农村老家给老人家养了几年，连同那辆自行车也送回了老家，一直到千莩读小学五年级千绪文才把他们仨接去了县城。这几年千绪文跟着朋友南下打工去粉墙，没日没夜的干活，赚了不少钱，终于能付起首付，然后就把千莩和爸妈接去县城生活。

　　千莩在小学五年级千绪文接自己去县城的那个暑假学会了骑那辆自行车，他一直相信黄慧会回来，可是在去县城的班车上，他被千绪文抱在怀里，千绪文以为他睡着了，奶奶在旁边跟他说话，提起了久违的名字，说出了黄慧走的真相。千莩安静的窝在千绪文的怀里没出声，假装睡觉，但千绪文胸前被打湿了一片。

　　回到县城千绪文置办的新家，他想开口告诉千莩他妈妈的事。他敲响千莩的门，欲言又止。千莩很平静的看着他，跟他说：“自行车我扔掉了，它太旧了，我不喜欢，我以后也不会骑自行车。”

　　千绪文握紧拳头，叹了口气，对千莩说对不起，“小莩，对不起，是爸爸太没用了，你别怪你妈妈，你妈妈很爱你，是爸爸不争气她才会走的。”

　　千莩不明白，黄慧这么决绝的离开他他还在说着黄慧的好，如果真的爱自己，为什么她还要抛弃自己去跟别人跑了，为什么就不能多奋斗多努力一下。他不能原谅她，更不能指责自己的父亲。千莩接受了这个现实，再也没有想念过她的好，这么久了都忘记黄慧长什么样了。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吸多了油漆挥发的有害气体，千绪文得了血液病因为发现的晚最后治疗了一段时间在千莩读高二的时候没能挺住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