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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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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日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闽南起了个早,翻出了一件厚款的长风衣,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他想四处逛逛,提前了解新的环境,顺便找找便利签上的那个地址。
安克雷奇的天气十分寒冷,夏季的平均气温不过二十度。但空气非常不错,吸进鼻道里是大山上寒凉清爽的舒适感。
寒冷并不会阻挡人们的热情,早市非常热闹。闽南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里每条街道早上都有现烤的面包,忙于工作来不及吃一口早饭的人们总会在这里买上几个填补肚子。味道一点不比面包店差。
还有一些稀奇百怪的冷饮,若不是闽南被冻得直打哆嗦,他一定会全部买来好好品尝一番。
小街热闹的景象让他回忆起自己刚入高中的时候,厦门也是这样热闹,他躁期时总喜欢漫无目地地乱逛,但他不会带一分钱。
闽南的家庭并不富裕,七岁那年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母亲,和小姨一起生活。
小姨的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一天不作天作地就难受,他经常会为了自尊心请客吃饭,唱k包网吧。有时候小姨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的钱不到半天就会被花个干净。
闽南知道小姨的难处,很体谅小姨,尽量能不花就不花,但躁期的他消费欲旺盛,为了克制自己,他在出门前不会带任何能支付或作为交换的东西。
但他有时回家时仍会带来一些他喜欢的礼物,会送给小姨很多。小姨知道他不喜欢带钱出门,不明所以,看他还小,怕他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有时会委婉的试探和提醒,但闽南总是笑笑,让小姨不要担心。
“因为我有超人,他会风雨无阻地帮助我,你看,这些都是他变来的”闽南笑得很幸福,小姨以为只是玩笑话,或者是闽南的臆想症,不再深究。
“ 可是我真的有超人”每次小姨离开后,他都会悄悄的嘀咕这句话,像是只怕被分食的小猫咪,沉默地宣告全世界,但又自私的只想让自己一个人知道。
指针很快指向十点,由于没有见到韩贺年的身影,闽南掏出手机准备给韩贺年发条短信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的约定。
却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短信,是三分钟前发来的:【闽南,我有急事,作为补偿,请你原地等一会,我会派俩车来送你,如果他们问你的姓名,你就直接报我名字就好,他们会明白的】
闽南对这种突然变卦的做法有些不太舒服,但并不会很生气,回复【没关系,你忙你的】
闽南还在直接离开还是等车接之间徘徊不定,一辆灰色奥猛地从转角处开来横在闽南与咖啡厅之间。
车窗被降下,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墨镜和口罩,遮挡了大半张脸,但仍能感觉到并不太友善。
“上车”车内的人压根没看他,声音低沉却不沙哑,带着种恰到好处的磁性。
比起邀请,更像是强硬的命令。
车玻璃贴了防窥膜,闽南看不到后座的情况,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装作不经意间瞥了眼四周,这个点街道很空旷,基本没有人。
来人气势汹汹,闽南感觉不太妙。
绑架?还是抢劫?
“怎么,需要我请你?”车上的人开口。
“不用麻烦,我先走了”
闽南边说边迈出步伐,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意外的发生只在一瞬间。
闽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内踩油门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但速度终究是比不上汽车,很快,奥迪超过了闽南,后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名壮汉一把将闽南揽上车,关上了车门。
没等闽南开始挣扎,就被捂住嘴,陷入了昏迷。
“立刻放他走,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闽南被这声响亮的呵斥惊醒,他的眼睛被一层厚布蒙住,对光亮的可见度为几乎零,根本分辨不清时间和所在位置。双手双脚也被绑在类似于钢管的一根直立的圆柱状固体上。
手脚绑的并不算紧,甚至有些松,绳子也并不粗糙,是那种光滑的绸缎,被随意的打了个结。就像是捆绑的人知道闽南皮肤很敏感,不能大磕大碰一样。
但闽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闽南感觉四肢乏力,像被推进了汪洋深海,争吵声被海水隔离,脑子里一团思绪乱飞,却总是抓不住想要的那个。
郁期来的比想象中早,也更不合时宜。
但他还是能凭直觉猜测,对面两人似乎对某件事产生了分歧。
“可是老大.........他看到我的脸了.........”
他?说的是我吗?我会被杀死吗?
“那又怎样,自己办事不利,抓错了人,没人为你的愚蠢买单”
声音陌生又熟悉,对方老大似乎不想杀他。闽南错误地被安抚,长舒一口气,神经也不再紧绷着。
闽南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现在还没被绑匪发现已经醒过来的空隙想好对策,但现在的注意力又严重不集中,闽南被压迫到了极点,只能努力的克制自己自己的眼泪和身体的抖动。
闽南自认倒霉,以前是,现在也是。为什么自己刚来美国就要经历这些,也许真的会命丧异国他乡。
郁期的他很堕落,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入土都不能回归祖国,这让闽南很难过。
“我觉得老七说的有道理,既然错误已经发生了,还不如错下去,杀了他风险相对更小”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到。
“咳咳........咳.......”闽南的肺忍得快爆炸了,终于还是没忍住,两人的对话被打断,吸引了双方的注意力。
“老大,他醒了”看他没反应,老七提醒到。
而被称为“老大”只是定定的看着闽南,似乎并不想有任何动作。
由于在郁期,闽南求死心大于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虚弱地开口:“可以给我一点水吗..........我很渴”
老七和老五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所谓的老大。只见老大低着头,阴影罩住了他整张脸,脸颊与脖颈衔接处的角度锋利而张扬,有一种说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但只要看过一次就能让人刻骨难忘。
黑暗里,他的嘴角似乎扬了很小的弧度,但很快又放下,快到让人怀疑那只是错觉。
并没有等来回答,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在闽南试图再次开口询问时,蒙住眼睛的布突然被解开。
师以北双手环胸,面无表情或者说有些讽刺地看着他,而他的两个“小弟”则目瞪口呆,目光在师以北和闽南之见来回切换,如果不是因为怕死,他们可能会直接把手贴到师以北的额头上,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不弄死他就算了,大不了悄咪咪弄出去,现在是什么个情况,老大居然主动贴脸给对方看?
光线并不刺眼,闽南很快就适应了,再次睁眼时,他看到的就是以上的景象。
师以北!
一定是睡昏了头,闽南垂下眸,不能说这是一场梦,因为闽南从没想过他们还能重逢。虽然郁期的他是不常出现幻觉的,像是不确定般,闽南又抬头看了一眼。
没错,那确实是师以北——他分别五年的前男友,和五年前一样,五官没有太大的改变,焕发着夺目耀人的光彩。
闽南的眼睛很漂亮,在微弱的灯光下浮动着波澜,冲刷摇晃着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的心。
眼尾向下,减弱了薄唇带给他的刻薄感,甚至非常幼态和可爱。如果不是因为身高,这张脸混在初中生里绝对会让人分不清。
因为脸蛋,很多人忽视了闽南的精神疾病,这并不完全是件好事。因为只有师以北看到了他的心理创伤,并给予了他最热切的关怀。
在别人眼里可以互补的优缺点,在师以北眼里,那是组成闽南不可忽视的全部。
所以在那段在一起的时间里,师以北不喜欢直视他的眼睛,他太乖了,反而更衬的自己内心黑暗。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做一些刺激的危险的事,尽管这些事在他的脑海里演绎过无数遍。
但闽南对这个并不反感,甚至很喜欢。他很痴迷师以北对他进行某种意义上的暴力,不惜引导他做一些通过伤害自己而取悦对方的事。
“你还没有成年”这是师以北惯用的拒绝闽南的理由。
为此他们发生过争吵,但最后总是师以北败北,用闽南所喜欢的那种“暴力”作为道歉结束了冷战——闽南总是能轻易做到通过把控人的心,得到任何他想要的,这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他漂亮的脸蛋。
所以在看到闽南全貌的那一刻,老五和老七似乎有些明白了老大为何执意不杀他,内心警铃大作,满脑子都是:色令智昏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闽南,多年不见,原来是躲到美国了”师以北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闽南再一次不受控地开启了五年前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