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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脸 秦蓁挺直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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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嗯?”秦蓁甩了甩发热的手掌随意道:“自己走这么近,不打她打谁?”
“我的意思是宿主打得好!”
系统死死捂住自己准备欢呼的声音。它怎么可能有意见!试问一上来就打脸的上道宿主哪里找?等签了合同,这业绩不是妥妥地有?
那一巴掌打得极响,也不知道一个重病的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秦雪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几步,娇美的小脸上满是震惊。直到丫鬟诚惶诚恐地扶住她,秦雪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你敢打我?你——”
许是太过震惊,她捂着脸一时愣在原地,只用着一双燃满怒火的眸子瞪着秦蓁。扶着她手臂的丫鬟也瑟缩着身体,踌躇着不敢上前。
对敌人的犹豫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秦蓁向来稳准狠,她立刻起身穿鞋,在秦雪的尖叫中走到她面前。
“啪——”
啧啧,左手就是没右手打得响亮。
“你,你还打我……”
秦蓁迅速后退一步摸上了床上的瓷枕,用沙哑的嗓子说出了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
“怎么,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你——”
瓷枕被抡起的风声混着秦雪的尖叫声,接着便是巴掌与瓷枕碰撞清脆的响声与女孩的痛呼声。秦蓁手一松,瓷枕顺势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彻底地碎了个四分五裂。
“啊——”瓷枕摔碎的巨大声音仿若在耳边炸开,身旁的丫鬟发出尖叫。秦雪看着早已避开瓷枕碎片的秦蓁,突然有些恍惚。不,不对……明明带了人,我怎么会亲自动手……我怎么会亲自动手……然而秦蓁好整以暇看过来的表情实在太可恨,秦雪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醒的眼中浮出怨毒,她咬咬牙,将身旁还处在惊吓中的丫鬟一把推了出去,直直撞向秦蓁。
小丫头短促地叫了一声“小姐”,秦蓁似是躲闪不及,推了一把丫鬟,自己却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手臂撑地时正好擦过尖角向上的瓷枕碎片,小臂立时就见了血。
“住手!”
匆匆赶来的姑娘此刻的脸色冷得却像是冬日山脊上的积雪,寒厉得让人心生惧意。
秦容扫了一眼衣冠不整的二人和满地的狼藉,脸色更是沉得要结冰,劈头呵斥:“胡闹!秦家哪条家规允许你们互殴了?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把事情都给我说清楚!尤其是你,秦宜之!你糊涂了?这时候还偏要再闹事吗?”
当着收拾下人的面直接斥责二人,秦雪小心看了一眼长姐的怒容,低头呐呐不敢言,用余光扫了眼被点名的秦蓁。
不怕不怕……就算责备,也该这朽木在前面顶着,她可没不要脸地出去私会情郎呢。秦雪安慰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低头盘算着自己该怎样把责任都推到那傻子身上。
秦蓁用手撑着身体站起来,低头挡住眼睛,动作间受伤的手臂明晃晃地露出来,流血的口子不知怎么格外刺眼。她顶着秦容的冷脸欲说还休地看了秦容一眼,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一副久病未愈强撑起身的模样。
秦容看了看瑟缩的秦雪,又在秦蓁单薄的寝衣上扫了扫,终究是心一软,将问话的事暂且放下,示意身边的婢女去给秦蓁包扎伤口。
婢女在屋里翻了翻,真翻出一些带着中药气味的瓶瓶罐罐和小卷绷带。秦雪过来瞅了瞅,挑挑拣拣说什么也不愿把这些包装简陋的药膏往自己脸上擦。秦容面上神色不变地支使下人去取伤药,回头就在桌边坐下,看也不看一旁包扎的秦蓁,手指扣着木桌,转向秦雪一字一顿道:“三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
秦雪捂脸的气势立时弱了几分,在秦容逼问的目光下只能心虚地嗫嚅着:“长姐,我……我也是没想到……”嘴唇张开扯动了脸上的伤,秦雪疼得吸气,遽然在畏惧中生起了怒火。
她怕什么?就算是她挑起的,那根木头能说什么?那小贱人打了她两巴掌,掌印还明明白白在脸上印着。就算是这人刚醒……难道不是她姊妹情深好心好意来探望那人却不领情吗?难道不是她苦口婆心劝解却遭到了辱骂和白眼吗?难道不是她一片苦心那人却摔了瓷枕还扇了巴掌吗?她是多么无辜又可怜的受害者啊,该心虚的不是那个小贱人吗?
再不了……她还有阿娘呢,阿娘会任由那贱人欺负她?
秦雪越想底气越足,越是能比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拿捏作态,眼里噙着泪水回道:“原是我不好……我晓得姐姐出了……那事,身子不好,心里也闷。本来是带了春兰来探望姐姐,想陪姐姐说会儿话。我进了屋便见姐姐想起身,赶紧过去扶住姐姐,谁知姐姐转头啐了我一口,还,还……说我……说我……”
她适时住了口,眼神滴溜溜地往四处转,希望找个人接她的话头。可惜侍女早让秦容赶到了门外,剩下的这几个人就像是聋了一样接不到她的暗示,秦蓁更是跟系统一起看戏,似笑非笑的样子丝毫没被激出什么怒气,秦雪只好咬咬牙继续往下说。
“……说我阿娘出身低微,我没有家教。我……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姐姐不满意,又不想姐姐从此与我不亲近。结果……我……我上前问询时,姐姐,姐姐她……”秦雪挤出一滴眼泪,顺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缓缓落下。
“姐姐她竟然打了我一巴掌!我……妹妹不知哪里做得不好……姐姐下床时,我想去搀扶姐姐,姐姐居然又打了我一巴掌……还……还骂我看不起她……妹妹不知何时惹得姐姐如此厌烦……我,我只是想关心姐姐啊呜呜……”
若是一般人看到这声泪俱下的表演,不论理智上信与不信,感情上就先动摇两三分,至少也要出声安慰几句。
只可惜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
秦容心下只觉得回头该让娘好好敲打敲打杜夫人,这番作态看得她直皱眉。好歹也是秦府的小娘子,竟叫她教得如此小家子气,走的这些不入流的歪路子。前几日的踏春宴也是这般,几日后的赏花宴……
秦蓁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似的喝茶看戏:“这杯绿茶汤色是够了,可惜火候没到家啊。美女姐姐明显是皱眉忍着她这幅做派在听剧本,这位三妹妹还不转换表演风格,等着评委打零分吗?”
系统:“宿主你……一点不生气吗?”
秦蓁嚼着茶梗:“害,这种场景我见多了。就这么点演技,还不至于让我接她的戏。”
系统:“那你刚刚打——”
她甚至有点想嗑瓜子:“为了试试手生没生嘛。再说了,对戏的事,怎么能叫打呢,不要侮辱戏剧啊。”
可惜屋里唯一的桌子上茶杯都没几个,更别说果盘了。多宝格上空空荡荡,取过药的箱子还在那敞着,附近唯一能藏点东西的就只有梳妆台的抽屉了。
她放下茶杯打算去看看,不料刚刚起身,右肩就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一股子力道,不容抗拒地压上了她的肩膀,秦蓁一愣,顺势被压回了座位上。她一回头,只见包扎完手臂就不声不响侍立一旁的婢女刚刚收手,正抬起一双包含浓浓的警告与劝诫的眼睛望着她。
系统被吓得差点“嗷”一嗓子叫出来:“宿主,她她她……”
“不是婢女。”
两人四目相对,秦蓁表情淡然,神色不变,甚至在不远处九曲回肠的哭声和强忍不耐的谈话声中用无比自然熟稔的语气开口:“有瓜子吗?给我一把。”
婢女愣了愣。
秦蓁:“快点,人家快哭完了。”
系统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婢女顿了顿,默默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把……葵花籽,递给了秦蓁。
还是红糖味的。
秦蓁心满意足:“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系统心有余悸:“宿主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唉唉,这可不是我没用!要不是宿主没签合同,我早就有正式员工资格上天道网络查询任务相关人物的信息,或者跳出与只能与宿主感官连接的限制,打探更多的情况了……”
某意识体越想越不解:“宿主真的不考虑签合同吗?我们赠送的新手礼包里有原主的记忆和系统商城里的道具盲盒,我用数据分析过了,对完成任务很有帮助的!”
秦蓁慢悠悠翘起二郎腿:“我何时说过要完成任务?你看过那份十几万字的合同吗?”
啊?系统急了:“那不是选修课内容嘛……宿主再考虑考虑呗……”
“再考虑考虑嘛……”
“……”
这边秦容皱着眉头听完了秦雪的哭诉,薄怒中更添一分焦躁,只觉得自身修养在这嘤嘤咽咽的哭诉声中仍然有待提高,决心晚上再多颂两遍《道德经》。
然而不耐归不耐,秦雪脸上的巴掌印是抵赖不掉的事实。长姐再怎么对秦蓁恨铁不成钢,这事仍然要到母亲面前辨明。秦雪捂着脸心里门儿清,知道秦容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打破规矩,面上仍然期期艾艾做到十分。
“姐姐……姐姐也不是有意的,我知晓,姐姐只是心情烦闷控制不住自己罢了……怪我失了分寸,竟未能提前察觉……都怪我呜呜……”
…… 秦容默念两遍《清净经》。
“宜之……三妹所说,可有此事?”
“我确实打了她。”
秦容惊诧:“你…真是胡闹…如此……只能先告知母亲。只是宜之大病未愈,不好贸然走动,不如先请郎中来看看,等过些天你身子好些了再说。”顺便也让阿爹消消气。
然而秦蓁还没开口,秦雪立马抢答:“姐姐已然转醒,想必也该向父母亲报安。姐姐这样孝顺,不会不愿意吧?”
笑话,大病未愈?那刚刚中气十足地打得她脸火辣辣地疼的人是谁?此时外间风言正盛,大夫人正在气头上。秦蓁若是借着疾病一拖再拖,万一爹又改了主意要护着这贱人怎么办?
秦家家风严正,大夫人和父亲定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她好不容易压秦蓁一头,又得了把柄,定然要叫她现在就不得翻身。
秦雪洋洋得意,看着秦蓁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向前走时又一个趔趄,借着身后侍女的手才稳住了身子:“我自是……准备去拜见父母亲。”
把手里的瓜子壳不动声色地转给身后那人,感到掌下的手一僵,秦蓁状似倔强地收回手立直身体:“我……咳,堂堂正正,自愿辩白,相信父母亲定会作出公正的裁断,还宜之一个公道。”
秦容不忍开口:“……二妹妹,你仍在病中,实则不必……”
“宜之多谢长姐好意。”秦蓁挺直身体,语气凛然得像一株悬崖上傲然不屈的小白花,带着铮铮铁骨道:“清者自清,宜之无愧于心。到底孰是孰非,相信自有公道会还我一个清白。”
看惯了眼前这人低眉顺眼的模样,秦容反倒愣了一瞬,神色软化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平日不是叫我阿姊吗……”
秦蓁咳嗽两声,心虚地装没听见,朝神色扭曲的秦雪伸出手:“这一路上……还劳烦妹妹扶我了。”
秦雪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脸色僵硬。
“姐姐也可唤侍女来。”
秦蓁捂嘴咳嗽几声:“妹妹不会不愿意吧?还是说……妹妹说着不怪姐姐,其实心里还是怨着我?我实在不知……”
秦雪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自然……不会。”
秦蓁神色自然地点头接话:“那便顺便帮姐姐穿衣吧。”她只在单衣上随手披了件外衣,身上早汗湿得不舒服,此时更是感觉凉飕飕的。只是这制式的衣服她不熟悉,生怕露馅,扫视一圈,只能叫秦雪帮这个忙。
秦雪被这人不要脸的程度惊呆了。
这人难道真以为她们是什么姐妹情深吗?刚刚那两巴掌难道不是她打的?现在装什么毫无芥蒂?她实在猜不出这位二姐姐的想法,在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真的就像什么事件都没发生过那般自然后,机械地留下一句“我叫春桃来”便出了房间。
秦容神色平淡,带着婢女出去等了。
屋门一关,生怕影响宿主发挥的系统立刻蹦出来撒花:“宿主演技六六六!”
秦蓁让春桃在前边等着,自己拿擦身:“这还早着呢。一看这小丫头的段位就知道她还在新手村,没经过多少事,送经验罢了。她身后大怪可多着呢。”
系统似懂非懂:“那宿主现在就要去会会他们吗?”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秦蓁看得仔细:“统子,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姐妹都带着贴身侍女,而我醒来这么久都没见到我的侍女,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吗?”
“那位三妹妹说的话我可听清了。原身的麻烦事导致府里两位当家的现在还在气头上,我现在孤立无援,仅凭一张嘴过去只能让事情更糟。”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秦蓁张开双臂等着春桃穿衣:“凉拌。”
“咳咳,宿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
“不签。”
“……嘤,宿主再考虑考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