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35、第 35 章

　　不出一个小时，经理就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太太走出了大门，后面跟着脸色发青的大爷。三人又说了几句，经理才拦下路边一辆出租车，送两位老人上了车。

　　J看着车走远，直接跳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蹦蹦跳跳的跑回店里，摊手就要钱。经理看不惯他视钱如命的模样，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几次才把钱放到他手上。

　　抓着红红火火的人民币，他兴奋的亲了一口，什么都没说，兴冲冲的再次跑了出去，直接冲向马路斜对过的一家大型超市。

　　拆下手机壳，掏出贴在手机背面的一张方型条形码纸条，在超市门口的储物柜里扫了一下，取出寄存的背包。

　　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铺，他流连忘返的东看看西凑凑，站在原地拼命深嗅，感受食物的香气，接着满足的摸摸肚子，似乎已经吃过一样。店家老板都以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活像看见一个怪物。

　　蹦蹦跳跳的跑进一家银行，他依依不舍的看着还没在口袋里捂热的钱，咬咬牙，抽出一张重新塞回兜里，接着取了个号，上面放着19张百元大钞。

　　给闻婧她爸打完钱，J觉得心里舒服很多，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他决定奖励自己去一次澡堂子。

　　他几天没洗过热水澡了，不敢用身份证，只能窝在二十四小时的麦当劳里趴一夜，睡醒之后在厕所里用洗手液洗洗头、洗洗脸。好在快入冬，几天不换衣服，味儿也不算重。

　　总觉得后面有人在看着他，J警惕的转过身，穿梭不息的车流跟人来人往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仰头嗅了嗅，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疑惑的挠挠头，“难道是我想多了？”

　　悄悄停在路边的王伟感觉自己冷汗直冒，下意识看了眼坐在旁边不说话的金木男，又在后视镜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古琦，忐忑不安的问道：“会不会被发现了？”他已经跟鬼一样跟在前面那个人的后面跟了好几天了。

　　“不会，他的脑子只对死人有用。”古琦闭目养神，生锈的手铐固定了他的姿势，肩头隐隐酸胀，他不适的微微转动关节。

　　金木男抿着唇，死死盯着站在收银台跟老板讨价还价的J，“你准备怎么做？”

　　“弄死。”古琦脱口而出，想到他要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儿一起洗澡，心里就闷闷发疼，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几点了？”

　　王伟抬手看了下手表，“马上11点了，怎么了？”

　　“那一会儿就出来了。”

　　三人同时看向澡堂大厅，果然看见J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站在路边狂摇一棵无辜的小树发泄情绪。金木男突然噗嗤一笑，“你好像算好了他会被赶出来。”

　　“门牌上写着营业时间，12点到凌晨3点。”

　　两人又重新看向门牌，搜寻半天的确在门牌右下角看见一串小字，王伟感到十分惊讶，“那么小的字你都能看见？”身体后仰几寸，那几个字甚至被树枝遮挡几处，“这样都能看见……”

　　古琦没说话，金木男抬起鼻梁上的眼镜眯起眼定睛看了几秒才确定那几个字写的什么，感叹道：“两个近视眼跟5.0的视力比，的确不够看的。”

　　双手握在方向盘，屁股都快坐出痔疮的王伟难受的扭了扭身体，“那现在怎么办？还跟着？”他真是后悔自己主动申请参与这次他以为的学术讨论会，简直是头铁上贼船。

　　“要下雨了，”残肢隐隐酸胀，金木男头靠在窗户上，“直接抓回去吧，你不能在这里久呆，会引起骚动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古琦还有他的位置，都想他俩万劫不复，不能总是这么肆意妄为。

　　“去抓吧。”

　　J不是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被请回去，但是绝对没想过是绑架的形式。他闻到熟悉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铁链子勒住脖子，口鼻被只大手捂住，下一秒就被扔进了车里。

　　栽进车里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皮质坐垫，震的晕眩，耳边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就看见古琦面露愠色的坐在位置上，手上脚上都是沉重的铁链，“你……”

　　“闭嘴，我不想听。”

　　金木男侧过头看了眼脸色煞白的J，头一次硬下心肠没有理会，而是冷冷的同还没反应过来的王伟说道：“开车，去艾熙尔实验室。”

　　“你怎么来了？”他以为会来找他的是金木男、BOSS、高翔、李立、徐华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但唯独不可能是古琦，还是带着脚铐手镣的古琦。

　　发现他的手腕处已经被生锈的铁环磨出血痕，脚踝处也因为长时间固定姿势出现水肿，J疯了似的扑向前排座椅，抓着金木男的衣袖质问道：“你是不是有病？你带他来干嘛？你想气死我？”

　　金木男冷冷回头，眼中的阴狠吓到他，J蓦地松手，狼狈的坐回位子上。

　　古琦动了动手指，很细微的骨骼交错响声，J脖子一痛，“你……”下一刻，他的话语就被卡在喉咙里。车里开着暖气却仍旧让他通体升寒，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古琦，说不出一个字，脖子上的力道让他呼吸困难。

　　委屈的流出眼泪，他拼命挣扎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古琦只是冷眼看着他因为呼吸困难逐渐涨红的小脸再渐渐发白。

　　王伟吓得想要紧急刹车，金木男大吼一声，“不许停，继续开。”

　　放在摇杆上的手顿住，他怯怯的看了眼金木男阴翳的面孔，没敢停下，哆哆嗦嗦的开口，“会……会不会出事……”

　　转头看着渐渐放弃挣扎的J，金木男目光微凝，他的确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应该吓吓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古琦猝不及防的松开手，重获自由的J瘫软的趴在他的身上，咳的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要杀了我！”

　　铁链砸上他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只是微微使力，J的头皮就因为撕裂的痛楚被迫抬起，古琦俯下头磨蹭在他额间，“让别人看见你的身体，你会快乐吗？”

　　喉结上下滚动，J眼神闪躲，伸出手臂拍打前排座椅，本能的寻求金木男的帮助，“我……我没……”

　　金木男心里有些后知后觉的悲凉，闭上眼里的情愫，再次睁开时还是曾经那温柔的模样，“好了，不闹了，知道错了吗？”

　　J乖巧的哽咽。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人说话。古琦依旧在闭目养神，金木男摩擦着自己越加酸胀的残肢，王伟胆战心惊的扮演司机角色，J蜷缩身体窝在座位的另一侧，咬住自己的手肉不敢哭出声音。

　　古琦的耳朵动了动，许久之后铁链在空气里发出摩擦的声响，一只手就伸到J的面前。眼珠子一滚，握住眼前的手掌就抽噎着哭出声，“你要杀了我……你吓我……金木男也凶我……”报复性的咬住古琦的虎口，却没舍得下口，只是轻轻含着。

　　被点到名的金木男动了动，无声的叹息，缓缓闭上眼睛，有他却不如没有他，爱不够，恨不够，一场荒唐的闹剧。

　　到达服务区的时候已是黄昏，天边幽幽飘来乌云，王伟趁着上厕所的空隙点了根烟，想要排解紧张到麻木的神经。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高速上远远可见几辆军方装甲车，心里一咯噔，着急忙慌的冲向车子，二话不说就想开车，却被金木男拦住，“不走了，一会儿有人来接。”

　　J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窝在古琦的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抚摸着他光洁的下颚，好奇的问道：“谁啊？张博思要来接我们吗？”

　　没人说话。

　　几分钟后，便有人敲响了他们的车窗，王伟摇下玻璃，就瞧见持枪的军人对他行了军礼，“您好，我们奉命前来交接。”

　　看见抢，J猛地坐直身子，紧张的抓着古琦的胳膊，发现三个人还是沉默不语，心慌的厉害，“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古琦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听话。”

　　J不信，又看向金木男，金木男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丝，撇开头，逃避了他的眼神。就在惊慌、不解、恐惧的情绪下，他被解放军请下了车。两个举着手持步枪的军人警惕的看着古琦拖着沉重的脚镣慢慢爬上军车，军车里的人伸出拇指，确定接收无误，两人才踏着军步转身离去，去了前面一辆车。

　　他跟金木男、王伟坐在最后面一辆车里，黑色轿车就被遗弃在服务区，无人关心。

　　“总要付出代价的。”金木男沙哑的开口，不知道是说给J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空洞的双眼犹如死寂，他一直望着前方什么都看不清的军车，他就在里面，可他不应该在里面的。

　　王伟知道一些，焦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你……你们……”不解的捶了捶大腿，“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是科研项目的试验品，这本来就不是秘密。”

　　开车的军人听见王伟的话轻咳一声，提醒道：“相关军事机密，请不要随意讨论，不然以军事犯罪论处。”

　　像是被猫咬掉舌头，王伟神情一凛，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