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20、第 20 章

　　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不知何时游来一团乌云，黑压压的覆盖下来，山上空蒙，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树林里到处都是树却没有一处可以躲雨，物资包里也没有配备雨伞。

　　古琦试图举起背包用来遮挡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奈何力量有限，他跟J两人都无法完全支撑住那几十斤的重量。万般无奈下，两人只好躲在一颗较为茂盛的大树下，彼时山间水汽氤氲，闷热中更多的是湿气，隐隐发寒。

　　好在，乌云来的话去的也快，在肆虐一小段时间后，便悄悄的离开，阳光又重新普照大地。泥土松动，想要固定帐篷不容易，浑身湿透的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摇摇欲坠的帐篷搭建好时，天色昏沉，分不清时间。

　　草草补充些能量，两人就默契的将湿透的衣服铺在帐篷上，J体寒又受到暴雨的洗礼，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蜷缩着躲在角落。古琦拆开自己一直没有舍得吃的自热包递给他，“抱着，暖和点。”

　　自行加热的餐包咕噜噜的冒着热气，锡箔纸的温度传递到J的掌心，烫得红红的。心底有股暖流蔓延到四肢、内脏，他蓦地抬头望向同样冒着寒气的古琦，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冷吗？”

　　“不冷。”

　　他说的是实话，夏天赤膊并不会觉得冷，但是他很累倒是真的，脑袋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先行躺下睡了过去。

　　手里的餐包慢慢转为温热，J盯着诱人的土豆牛腩咽了咽口水，这可比压缩口粮好吃多了，所以活动开始的第一天他就把分配给自己的自热包给吃了。知道这是他留给自己仅剩的食物，J不敢存有贪念，“古琦，把饭吃了再睡吧，不然要冷掉了。”

　　他的声音很远，古琦有些迷糊，仅是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跪爬到他身边，J推了推他的胳膊，“古琦？醒醒？把饭吃了。”

　　“嗯……”

　　古琦眉头深锁，难受的哼哼唧唧，J紧张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吓了一大跳，“古琦，你发烧了！”

　　“嗯……”

　　他说什么，他都回应，唯独没有意识。

　　望着还冒着少许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烧糊涂的古琦，他想了想，坐到他的身边，抬起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把热乎乎的饭菜喂进他的嘴里，“先吃点东西。”

　　古琦听话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侧过身，从后面的背包里掏出矿泉水，小心翼翼的送进古琦的嘴里，一边喂一边擦，等一切忙活完，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放平古琦后，J把背包枕在他的头下，然后去看铺在外面的衣服干了没，接着失望的回到帐篷。林子里湿气太重，虽然没有滴水，却还是湿的。又想起求救信号，他抓着信号器趴到古琦身边，“古琦，你发烧了，要去看病，我按下信号器行不行？”两人为一体，哪怕是为他好也得尊重他的意愿。

　　补充过能量之后，古琦意识恢复些，隐约听见J在说信号器的事情立马紧皱眉头，“不……不要……信号器……”

　　乖乖把信号器丢到一边，J安抚道：“好，我们不按信号器，我们不按。”

　　“嗯……”

　　搂着浑浑噩噩的古琦，J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后半夜的时候古琦缓了过来，怀里还是那个如蛇的小鬼，只是这次两人没了布料的阻隔，贴的更为彻底。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前，白皙的大腿横跨在他的腰间，古琦本不指望能推开他，只是轻轻拉了一下，谁知道他呜咽一声真的滚到了另一边。

　　他一愣，反而狐疑起来，“怎么会……”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才发现，他也发烧了。

　　认命的把人又搂回怀里，他救他，他救他，头一次，两人相拥而眠。

　　经历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第三天出局的人数明显增多，广播甚至都懒得一个个报名字，直接通知出来，所剩人数：四人，分别是张博思、高翔、古琦、J。

　　熬过今晚，就结束了。

　　晨光朦胧，古琦睁开眼入目就是酣睡中的J，胸口还搁着一只半握的小手，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心中某些地方莫名其妙的发酸。

　　他轻轻抬起那只小手，把他的手移开。

　　睫毛微微闪动，但是没有醒。

　　古琦的动作很轻，像拂过面的微风，J蹭的惊醒过来，他的胸膛滚烫，烫的他脸颊不自觉的红了。不好意思睁开眼，只是悄悄眯开一条缝，看着他缓缓爬起身，向帐篷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给他渡了层金光，J恍然大悟的发现，他居然长得如此好看。

　　取回已经干掉的衣服给自己穿上，J的被他放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再次出去。J这才慢吞吞的坐起身，打了个软软的哈欠，惺忪的睡眼中带着一层雾气。

　　古琦蹲在地上咀嚼干涩的绿叶，他们没有梳洗的工具，嚼绿色植物算是一种心理安慰。把恶心的绿汁全部吐了出来，喝了两口水漱口，等他转过去就瞧见J傻乎乎的站在帐篷外面，不知所云。

　　“醒了？好点没？”

　　原地跳了两下，J笑嘻嘻的说道：“好透啦，你呢？”

　　“嗯。”

　　两人闭口不提昨晚赤裸着相拥而眠的事情，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默默的把帐篷整理好，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天，哪怕带着泥泞也无所谓，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背包里后，古琦自觉的背上身。食物已经告罄，他们必须赶紧前往最近的物资点寻找物资才可以。

　　也许是故意的，最后一站的物资点所放的东西少得可怜，两包自热包、一包压缩饼干跟四瓶水。报复性的吃掉自热包，又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本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心理，J决定什么都不留。

　　可走了没两步，他又心软了，“要不然，给他们留点水吧？”

　　古琦看着他，他紧张的搓手，“不然算了吧。”慷他人之慨的事儿，还是不要做了，他做了好人，也许古琦就要饿肚子，他才发过烧……

　　从背包的侧链里掏出两瓶水塞到J的手上，古琦没有说话，而是找了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意思显而易见。

　　望着手里的水发愣，忽而笑了起来，“古琦，你人真好。”然后掉头往物资点跑去，丢下两瓶水又匆匆追上古琦。

　　一包压缩饼干两瓶水根本抵抗不了长途跋涉的消耗，所以没走多远，古琦就停下了脚步，选了处还算干燥的空地，“休息吧，睡着就不会饿了。”

　　“好。”

　　躺在帐篷里，J很兴奋，因为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这场灾难就意味着结束了，想不开心都难。大脑越兴奋，人越清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忍不住想要跟古琦说话，“古琦，你睡了吗？”

　　“没有。”

　　他枕着手肘翻过身，看着闭目养神中的古琦，好奇的问道：“古琦，你为什么学犯罪心理学啊？”

　　“因为学校主动找的我。”

　　“你……”他还想说话，却闻到陌生的味道，谨慎的推了推古琦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人过来了。”

　　古琦猛地睁开眼，轻手轻脚的爬起身，“躲起来，我去看看。”

　　掀起帐篷的门帘，露出一道缝隙，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背着一个人正晃晃悠悠的往他们这儿走来。他回头冲J招招手，他听话的爬到跟前，“是不是有人？”

　　“嗯，快过来了，我们先躲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的从帐篷里爬了出去，找了棵大树作为掩体，J紧张的抓着一根粗壮的枯树枝。古琦同样高度紧张的盯着逐渐走近的人，“应该是剩下的那两个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张博思背着快要昏迷的高翔到达物资点的时候就看见两瓶矿泉水，饿了一天一夜的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够？他必须找到前面两个贪得无厌的人，让他们把物资给吐出来！

　　将高翔放到地上，张博思贴着帐篷有模有样的用树枝勾起门帘，先是扔了块石头进去，见没反应，才胆大的探进头。帐篷空无一人，只有背包孤零零的被丢在角落里。他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古琦紧跟着从大树后面走出来，“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气愤不已的张博思看了眼躺在地上虚弱不已的高翔，“我想揍你个不要脸的！抢那么多物资，吃独食！老子的队友都快饿死了！”说着就挥拳冲了上去。

　　两个人猛然扭打在一起，J吓一大跳，举着木棍就冲了出来，朝着张博思目无章法的捶，“放手！不准你打古琦！你个王八蛋！打不死你！”

　　受到疼痛刺激的张博思像是获得洪荒之力，一把夺走J手里的木棍，反手就想给他一下子。古琦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疾手快的将他拉进怀里，背对着张博思，硬生生吃下这记闷棍。

　　“古琦！”

　　对着惊慌失色的J摇摇头，安抚道:“我没事，别怕。”害怕他不信，还摸了摸他的头发，“去一边躲起来，乖？”

　　低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J愣怔的点点头，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面，担忧的望着进行反击的古琦。

　　在监控室查看活动进度的教官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起身通知救援队的车赶紧到信号点去拉架，阎王却笑得很开心，“有点意思。”

　　等救援车赶到时，张博思跟古琦双双挂了彩，张博思更惨一点，牙齿都打碎半颗，J的身上也都是擦伤，唯一幸免的只有饿晕过去的高翔。

　　匆匆赶来的高翔就看见多年未见的J扒在窗台发怵，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大喊一声，“嘿！”

　　陷入回忆中的J被他吓的一激灵，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