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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西湖边上一间破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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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走到房屋附近,张张就把林乐之拦了下来,四处观望,确认没人回注意到她们才放心。
林乐之不知道她在弄什么名堂,也学着她的样子四处瞧了瞧。
“乐乐,你等会替我看着,有人停下来看就告诉我?”
林乐之点点头,装做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前,张张从盆栽底下翻出一串钥匙,对着生锈的锁头戳了又戳。
木门被轻推开一条缝,攀附在门上的灰尘四处飞扬,呛了几下轻手轻脚钻进去。
张张看傻了眼,屋里的样子比从门缝瞧见的更要破败,大片大片草从砖缝里长出来,甚有她小腿高,隐隐约约能从草丛中看见跳动的蚂蚱。
“好破啊,有几年没住人了吧?屋顶好多个洞,下雨天就成水帘洞了。”
林乐之已经走到里面去,阳光穿过破洞形成一束束光柱。
在这头,张张就能看清那一头的墙壁上的裂缝。
张张嘱咐道:“你小心一点,长期没人住的房子会有一些蛇啊蜜蜂什么的。”
张张小心翼翼走过草丛进到里屋,这里以前是有很多家具摆放的,地上还留有之前的摩擦产生的印子。
林乐之到处看看,发现墙上有个门把手,转了几下打不开,连忙求助:“张张,这里有个隐藏的门,你拿钥匙过来看能不能开。”
张张对准了钥匙孔,轻轻一拧,猝不及防让一块凭空飞来的瓦片砸中了手。
两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钥匙也被甩到草丛中。
两人惊魂未定,外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狭窄的门挤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
“怎么回事?”张张顾不了手上的疼痛,弯身去捞钥匙。
一老头走了进来,他驻着拐杖,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杆,缓缓吐出一口烟。
两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傻傻杵在原地。
张张赔笑道:“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老头又吸了一口,拐杖指着两人:“你,还有你,私闯民宅!”
张张的手心攥出汗,林乐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拿起钥匙给老头看。
“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有钥匙。”
“这钥匙我放在盆栽底下,谁拿了谁都会说自己有钥匙。”
林乐之不知该怎样接话,确实如他所说这般。
张张因这三言两语信以为真,主动道歉:“对不起爷爷,我们并不知道,我们这就走。”
张张被钥匙归还给老头,谁知他并不想放人,那两位青年死死堵着门口。
林乐之看出老头不怀好意,把张张推到身后,质问道:“歉我们道了,钥匙也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私闯民宅,就一句话想了了这事,不合规矩吧?”
“什么破规矩,你定的?”
“我是屋主,当然是我来定,你们一来一回我这屋里的东西都坏了不少,赔偿吧,一口价,两万。”
“两万?”两人瞪大了眼睛,这明显就是敲诈,“不给!不行你就报警。”
听到报警时,老头拿烟杆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吸了口烟,然后道:“念在你们不是故意的份上,老爷子我心善良,给两百吧。”
张张悄悄在林乐之背后写了两个字,她心领神会,拿出手机点了点。
老头以为她答应给钱,态度变得傲慢:“我可不要手机里的钱,给我现金。”
林乐之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手机放到耳边,“喂,是110吗?我这里是xxxx,有人敲诈勒索。”
老头已经六神无主,他要走,但被聚在一起看热闹的路人拦住了去路,看得出有一些人曾被老头欺骗过。
老头无路可退,身后的两位青年也变得焉焉的,他向两人服软,见两人不理会,便开始倚老卖老。
外面的路人议论纷纷,一些不明所以的从别人口中得知这老头经常依仗他那俩不成器的孙子到处敲诈勒索他人。
西湖边上经常有巡逻的民警,他们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林乐之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老头就被带走了。
看热闹的路人被驱散,张张坐在门口,身上的热情都被冲散。
“先回去吧,过段时间再过来。”
又回到上学人最厌恶的周一,高三周末只有一天假,张张还未从昨天那件事情中缓过来。
“一大早愁眉苦脸的,笑一笑得不得?”
林乐之总是很早到校,说是上班养成的习惯。
上课时张张总是忍不住犯困,之前信誓旦旦说要重活一次做回省状元,如今上课她只能听得进树上的蝉鸣。
高三的最后两个月总是匆匆忙忙的,张张去趟厕所回来桌上已经堆满了试卷,每个人桌子上都是白花花一片,像下了一场雪。
各科代表仍不停地抱着试卷进来,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盯着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分钟上课。
“谁缺数学二十八的?”
“我这里多了一张。”
“总共多少张?”
“怎么还有那么多啊?”
教室里纷纷嚷嚷,张张站在门口看着林乐之为她整理凌乱的试卷,不自觉想起当初那个高三。
抽屉里永远会多一张没写完的试卷,课本总是夹着别科的试卷,黑板在倒计时,青春的日记本上写满了遗憾。
回过神来,同学们都回位坐好,她站在别人的目光里显得痴傻。
张张刚坐下老师就进来了。
“同学们,下个星期就是端午节,法定假日放三天。”
老师都没讲完,个别同学就开始欢呼,发现只有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别高兴太早,你们是高三生,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听到这,张张就瘪了嘴,当初高三听到这些话都意味着与假期无缘。
“原本不想给你们放假的,但考虑到你们心理会出问题,学校一致决定放两天。”
先前那个同学带头欢呼,众人安静下来后就得到一个暴击,老师说放假前进行一次月考。
一瞬间班里叹息连连。
“月考啊。”张张双手撑着脑袋,半闭着眼睛说:“那就考个年级第一吧。”
林乐之把整理好的试卷夹上夹子,轻声笑了一下:“那就好好加油。”
分针追逐着时针的脚步,幼鸟落在阳台上啄死粗心掉下的面包屑。
清风拂过树梢,吹进教室里,哗啦啦的响声,飞起一张张孤独的试卷。
转眼间,张张揉了揉手腕,把写好的试卷举起,密密麻麻的文字爬满了整张试卷。
张张感慨道:“乐乐,我之前读高三的时候还从未写完过这份试卷。”
林乐之停顿,疑惑地看着她道:“什么之前?你不是第一次读高三吗?”
张张不可置信地转头过去,眼睛不受控制眨了又眨,她想说话,但就像有东西哽着喉咙里,只能微微张着嘴。
林乐之见她没有动作,甚觉得奇怪,轻推了她几下,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却惹来老师的反感。
“打打闹闹,这么多试卷都不够做的?”
林乐之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众多目光集与她一身,顿时羞愧低下头。
往常喜欢勾肩搭背走到校门口的两人,如今张张却要借口先走,教室楼下见她挽起另一个人的手,林乐之心里五味杂陈。
林乐之走到校门口时下起了大雨,每个人都撑起雨伞,她只能在雨中奔跑,在公交站牌下躲雨,大雨一下就下到晚上。
第二天,张张没来上课,这是她第一次旷课。林乐之看着空落落的座位,心里也空落落的。
晚上她去了张张家,房门紧锁着,喊了几声也没人。
“姐姐,你找谁?”
在屋里看电视的邻居家妹妹钻个头出来问。
“我找张张,她今天没去上学。”
“张张姐姐没去上学吗?早上出门时我看见她了,我们一起下的楼。”
林乐之摇摇头,沮丧道:“没去,我找不见她。”
小妹妹想了一下,天真的说:“姐姐应该是去她爸爸妈妈那里了,我早上看见她哭了,很小声的。”
“谢谢你呀。”林乐之摸了摸她的头,快步按电梯下楼。
出了小区林乐之不知何去何从,她独自一人在湖边散步,不知不觉中就走到那座破屋子前。
门锁钥匙在张张手里,她借着亮光往里看,没什么异样,但总想破了这扇门进去。
又一日,张张依旧不来上课,老师把林乐之叫去办公室,几位主科老师先礼后兵,纷纷控诉张张违反校规,目无尊长。
林乐之低着头,麻木的看着地板上坑坑洼洼的洞。
老师们的抱怨声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而停止,办公室里接二连三涌出去几位老师,班主任看了看林乐之,摆手让她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林乐之坐回座位上,讲课声仿若催命符般听得头痛欲裂。
刚下课,她就背着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学。
月考当天,林乐之故意踩点到教室,上课铃响她刚好走到座位。
安排考试时桌子都分得很开,张张的书桌调到了窗户旁,桌上的书不知被谁搬到了教室后面。
林乐之忙着整理自己的书,没注意到张张走了进来。
张张一眼找到自己的座位,她今天把马尾扎了起来,珍珠夹子夹紧了她稀少可怜的头发,宽大的校服袖子被挽到手肘处。
林乐之知道她回来是听到了身边人跟她打招呼。张张不想往常一样回应别人的热情,她机械性点了点头,冷漠如冰川。
“张张,你前两天去哪里了?”林乐之担心地问。
考试铃声响起。
张张没回答,木讷地看着监考老师走进来,林乐之垂下眼皮坐回座位上,目光一直在张张身上徘徊。
第一科是语文,林乐之盯着晦涩难懂的题目,心情像交缠的蛛丝,她不时抬头望着哒哒作响的时钟。
而张张似乎胸有成竹,她的每一笔都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直至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
“现在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把握考试时间。”
张张画完句话,停下笔,毅然举起了手,所有目光齐看向她,她又是第一个出的考场。
监考老师清了清嗓子:“不要东张西望,做完了注意检查自己的试卷有没有错落的。”
教室里又是一阵沙沙作响。
考试结束铃响起,同学们纷纷停下笔,老师们忙着收试卷,寂静的教室里只有试卷哗啦啦的响声。
走出教室,阳光还是那么炙热,林乐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转身就看见了张张。
“我们聊聊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