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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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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推开封面,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惊扰到栖息在纸张间的蒙尘回忆。
满纸工整的方块字像印刷的一样排列的整齐划一。
将双手展平企图捂住纸张,却阻止不了字里行间一丝丝向外涌出的怨气。
青紫色的烟雾,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意,只是默默地、执著地、从纸张里溢出来。
这本本子的主人,我猜,一定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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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憎恨时间。
是刻骨铭心的恨。
它给了我一切,而不知什么时候,它将夺走这一切。
但说道底,“夺走“不过是我的妄想,收回给予他人的物品,完全应该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地,仿佛书人之间在打招呼一般,
“嘿,我借给你的灵魂也该还给我了吧。”
然后,理所当然地答应着,
“是啊是啊,多谢了。”
然后,双手奉上一切。
从头至尾,卑微如一条蠹虫般,为其所赋予的恩赐感激不尽。
一切都应该是那么的自然,所有人都应该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只是,我无法心安理得。
世间众人总是会给自己寻找一个与之形成不可逾越的高度差的存在,并将其信奉为神。
如果时间有独立的意识,我恐怕也会用香炉将之供起来。
不为祈求延长的生命,只为清晰地用身体感受冲刷与剥离的痛苦。
每一寸神经与皮肤,细腻地摩擦过时间锋利的刀刃,感受着被荆棘包裹所带来的销魂噬骨的痛楚,并藉此证明自己的存在。
只是在接受时间的凌迟时所体味到的欢愉从来无法撼动内心的不安。
我想,我的精神一定是扭曲的,也是所谓的变态。
无休止的焦虑与不安带给我的却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满足,积极的事物总是令我空虚得近乎死亡。
曾经尝试过学习着抚摸兽类柔软的皮毛。
他告诉我,“这样可以帮助你恢复平静。”
指尖游走于兽皮时我感受到了它们生命消逝之前仍然在挣扎的绝望,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便被剥夺了一切。
它们彼时只有灭顶的恐惧与惊惶。
意识到了这一点,空洞的胸腔内仿佛被填充进了温润的血液,原本焦躁的情绪也确实得到了平复。
他说的没错,抚摸兽皮可以使我恢复平静。
不过不是因为它们的柔和触感。
是它们的主人面对死亡时喷薄而出的强烈情绪。
这种情绪总之会大量的滞留在它们肉身的残骸之上,这对于我来说,是极致的珍馐。
对于我这种附生在他人的负面情感之上的怪物来说。
我讨厌这种偏激的饮食习惯。
但是当周身再次出现残骸时,本能便掌控了我的一切,意志只有在餮足之后才重新属于我。
“这不是一件坏事,”
他总之喜欢一边抚摸我的头发一边夸奖我,
“你做的很好。”
“我亲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