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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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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被放出来的时候,顾杉玥觉得好像没什么特别激动的,反而是小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来接自己,结果看到自己抱着一只猫直接愣住。
“小姐,这……这猫是?”
顾杉玥笑着高高举起还没睡醒的顾顽皮:“以后叫它顾顽皮!它就是本小姐养的第一只猫了!”
顾顽皮十分烦躁地喵了一声。
小春不明所以,为何顾杉玥被罚跪祠堂还能罚出一只猫来?
商玉兰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顾杉玥罚跪祠堂三日没有好好吃饭,从祠堂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却油光满面的?
她心中总觉得不对,又想到薛大娘对自己说的话,考虑到顾杉玥在府中基本是被宠大的,指望老张老马他们仔细看管恐怕还是会有疏漏,于是把二人叫来仔细盘问了一番。
老张和老马自然是都对过说法的,商玉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问出来。
越是问不出来什么,商玉兰越觉得奇怪,好似顾杉玥这罚跪的三日里隐藏了什么她死活问不出来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却是商玉兰无论如何都无法知道的了。
顾杉玥抱着顾顽皮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直接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三日她都是在四五个蒲团拼成的软垫上睡得,夜里凉,连个能盖的东西都没有,后两日还好有离樽留下的那外衫可以勉强御寒。
也亏得商玉兰能够如此狠得下心,顾杉玥自幼勤加锻炼,身体强健,这才没有着了风寒,若是换了寻常人家的娇弱千金小姐,恐怕一日就已经倒下了。
顾顽皮倒是也不认生,从野外到了祠堂里,又从祠堂到了顾杉玥的房内,却好似从不觉得陌生,顾自找了一个舒适的角落把自己团起来就准备呼呼大睡。
只是顾杉玥总觉得既然要养顾顽皮,就不能亏待了它,于是让小春去置办一个舒适柔软的垫子给顾顽皮当床,又嘱咐了后厨日日要准备清蒸鱼。
全然不知道自身生活质量全面提升的顾顽皮已经睡得肚皮都翻起来了。
从祠堂出来的顾杉玥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度过了一天,待到夜深人静时,她支开了小春,抱着离樽的外衫翻过了红墙。
红墙那头的院子与从前并无区别,还是冷冷清清,连个花花草草都不曾有,顾杉玥不喜欢这样了无生气的院子。
院内房间的烛光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着,顾杉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探头朝着里面张望着,瞧见离樽还点着灯在桌前看书。
她想起二人之间的暗号,于是轻轻喵了一声。
离樽翻书的手一顿,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漆黑的夜,窗外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正对着他眨巴眼睛。
吓得离樽手中的书险些掉了。
看清是顾杉玥后,更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是有些毛病的,哪有未出阁的女子大半夜的趴在一个男子窗边瞧的?
“顾杉玥!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顾杉玥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怕什么?全京城的人知道我爬你窗户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就是掐死你。”
离樽:“……”
似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顾杉玥将手中的外衫朝着里面一扔:“这三日多谢你的外衫,今日特意来还给你,不过我没洗,你自己洗吧。”
离樽无奈地走到窗边将外衫捡起来:“……真是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看在你这三日帮我送饭的面子上,这段时日我便不打你了。”
离樽撇撇嘴:“你想打也打不到,我日日都要入宫念书。”
顾杉玥一听来了兴趣:“入宫去?你是要同那些皇子公主们一起念书么?”
离樽点点头,看到顾杉玥新奇的表情,他便没了好气:“你好像很感兴趣,要不你让顾将军跟皇上说说,你替我去吧。”
听出离樽语气不对劲,顾杉玥歪了歪脑袋:“你怎么了?能入宫是多少人眼馋心热的,更何况你还能入宫念书,难道还不高兴了?”
离樽只是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在他心中,或许顾杉玥也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
“嘁,神秘兮兮的,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既然学堂也不开了,那你准备你的秋闱,我准备我的秋猎去。”
说完,顾杉玥便没了影。
离樽重新回到桌前捧起书,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了。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顾杉玥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起码不用面对那些个人情世故,不用面对那些个暗潮涌动。
思及于此,离樽也没了什么学下去的想法,将书收好,熄了灯便躺下了。
这大概是顾杉玥从祠堂出来之后,离樽第一次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本以为这次总可以不必子时之后才睡,却没想到离樽面临的是天不亮就醒。
“顾顽皮!老娘今日就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或许是太久没听过顾杉玥响亮的大嗓门,离樽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睁开了眼。
“你还敢跑?!老娘还能跑不过你?站住!”
“喵!!”
伴随着她怒吼的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顾顽皮!你若是敢从这红墙跳过去,你就再也别进我顾府的大门!”
离樽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看来今日这早上是别想睡了。
换好衣裳打开门的时候,小厮投来的目光有如看到了救星,他手中的铜盆已经扣在了地上,站在铜盆上的顾顽皮浑身炸毛对着顾杉玥嘶吼,顾杉玥气得面红耳赤,正挽着袖子杀过来。
面对如此鸡飞狗跳的场景,小厮一脸不知所措的惊恐,离樽面色淡然地接过一旁的坛子漱口。
顾顽皮感觉到危险,从铜盆跳到了小厮的身上,爬到了他肩膀,小厮吓得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动弹。
此时,离樽正将漱口水吐掉。
顾杉玥一个发力就要去捏顾顽皮的后颈肉,却被顾顽皮察觉,它踩着小厮的脑袋跳到了窗台上,小厮发出一声痛呼。
此时,离樽正转头将地上的铜盆捡起来。
顾杉玥一个翻身从窗台进入离樽的房间,想在顾顽皮落地之前伸手抓住它,但顾顽皮的动作干脆利落,顾杉玥最终又被它跑了。
此时,离樽正端着重新冲洗干净的铜盆打了热水准备洗脸。
顾顽皮跳上书桌,甚至优哉游哉地舔了舔毛,如此挑衅行为惹怒了顾杉玥,她抓起屏风架子上一件离樽的外衫朝着书桌扑过去,直接把顾顽皮蒙在了衣服里。
此时,离樽擦干净了脸,整理好衣衫,转头看向屋内,顾杉玥已经捏住顾顽皮的后颈,把它拎起来了。
一场恶战从天还未亮到天已露出鱼肚白,狼狈落幕。
屋内屋外,离樽装扮得体,洗漱完毕,如沐春风。顾杉玥蓬头散发,衣衫不整,大汗淋漓。
小厮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祠堂罚跪三日,你这身本领倒是有所退步,区区一只猫都能让你如此狼狈。”
顾杉玥瞪了一眼旁边的“罪魁祸首”,怒道:“你可知这小混蛋做了什么?本小姐睡得正想,它不老老实实在那窝里待着,竟跳上了本小姐的床,然后在本小姐的身上跳来跳去!需不需要本小姐提醒你有多重?!”
最后一句,顾杉玥显然是对着顾顽皮说的,一人一猫鼻子对着鼻子,顾杉玥气得都要成了斗鸡眼,顾顽皮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顾杉玥的鼻尖。
顾杉玥:“……!”
这个动作直接让顾杉玥的气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它……它竟舔了我?”
明明刚才还那么生气,却因为被一只猫舔了鼻尖而忽然变得欣喜起来。
离樽一直盯着顾杉玥的反应瞧着,忽然觉得从前接触这些年,倒没觉得她有如此可爱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顾顽皮的出现,又或许是最近两人之间关系的轻微转变。
轻微转变?
离樽忽然一愣,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了十多年,他怎么会产生这种两人关系轻微转变的想法?!
晃晃了脑袋,离樽把这个恐怖的想法从脑子里扔了出去。
再回神,只见顾杉玥兴奋地把顾顽皮举起到离樽的面前:“瞧见了么?顾顽皮竟然舔了我!它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离樽现在和顾顽皮的距离与方才顾顽皮同顾杉玥的距离一样,但顾顽皮忽然眯了眯眼睛,随后抬起爪子对着离樽就要抓。
离樽反应迅速地退了一步,才躲过了这突然袭击。
“哈哈哈哈!顾顽皮你是不是也讨厌这个披着正人君子皮的混蛋?啧啧,离樽啊离樽,动物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现在竟然连顾顽皮都觉得你不是个好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樽翻了个白眼:“我同你从来都没什么好说的,你今日一个大早就把我这院子闹得鸡犬不宁,我还没说什么,你反倒还先数落起我来了?赶紧带着你家这顽劣的滚回你的院子。”
顾杉玥立刻将顾顽皮抱紧:“好啊,你竟说我家顾顽皮是顽劣!你等着,顾顽皮可是很记仇的,明日它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