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横扫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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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夜宴，其实也不过是三人。
起先二皇子和六公主只是与离樽话家长里短，聊四书五经，谈京城趣事，虽然离樽并不想聊，但好在氛围还算和谐。
但聊着聊着，二皇子率先换了话题，变成了聊朝堂事，聊其他皇子事，聊宫内事。
这些内容都本不是他一个还未参加秋闱的人能够听的，离樽多次打断想要换个话题，却又都被二皇子巧妙躲过。
离樽越发觉得二皇子危险，无论是他的心思，还是言语，甚至是性子，都十分危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六公主夏槐安从离樽坐下开始，便一直盯着他瞧，瞧啊瞧个没完，瞧得离樽这一颗心悬着就没放下来过。
待到二皇子跟离樽都没有说话的空隙，夏槐安便见缝插针：“离公子，本公主听闻，你父亲与顾将军在父皇面前打了个赌？”
离樽心中暗道不好。
“是，让公主见笑了，家父同顾将军的这个赌实在是胡闹。”
夏槐安却笑得一脸戏谑：“怎么能说是胡闹呢？本公主倒是觉得，离丞相与顾将军有趣得很。只是不知离公子的婚事相看得如何了？”
此时此刻，离樽忽然希望二皇子快些把话题扯到宫内轶事上去，比起跟这位公主在这里讨论婚事，他忽然更想听听男子之间的话。
“不过是长辈之间的赌罢了，草民并未当真，也并未相看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离樽努力跟夏槐安用语言打太极，若说他跟二皇子之间是你来我往，不相上下，那离樽对夏槐安只能说是完全碾压，直接拿捏。
但若二皇子和夏槐安两个人同时出现，那么痛苦的只能是离樽。
因为二皇子会帮夏槐安说话。
“其实，以离公子你的家世和学识，加上在外极好的名声，整个京城里想要嫁给你的千金小姐们恐怕是要排了长队的，这一点与顾将军家的那位臭名远扬的千金相比，你倒是有绝对的优势，这个赌根本没什么，你不放在心上也是对的。”
若不是在二皇子这个人精面前需要戴上层层面具，离樽恐怕就要直接皱眉头了。
“二皇子殿下谬赞了，顾小姐身为将军之女，继承了顾将军的灼灼风姿，英姿飒爽仗义执言，虽说没有寻常女子温婉可人，但也绝不能说毫无优势，这个赌目前来看没有绝对的优势。”
二皇子眸光一闪，嘴角玩味一笑。
离樽看到这一抹笑容，心中暗道不好。
从一开始坐下聊起来到刚才，离樽其实一直都在顺着二皇子的话往下说，二人你推我拉有来有往，谁也没占到好处。
但刚才离樽的一番话，虽说语气平和，但是终究还是跟二皇子顶了一下，二皇子分明是在夸赞离樽，但离樽却明里暗里夸赞了顾杉玥，最后显得是离樽有些不识好歹了。
意气用事了。
离樽额头冒了冷汗，在心中为自己的不冷静扇了一巴掌。
可他不后悔说了刚才的一番话。
无论他和顾杉玥之间怎么吵，怎么闹，怎么打，都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和恩怨。
顾杉玥是将门之女，论身手同龄人无人能比，论样貌也是出众绝色，顾杉玥的母亲商玉兰年轻时也是京城第一才女美人，顾杉玥又怎么会差？只不过是学识上稍差了一些，性子刚烈直率了一些，如何就能够用“臭名远扬”四个字来形容？
离樽喜欢公平竞争，而不是言语污蔑。
二皇子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那倒是我言语唐突了，离公子果然如同外界传言所说，心胸宽广，为人正直，六妹妹能喜欢你，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
离樽嘴角一抽，夏槐安本来还没有戳破这一层，这二皇子怎么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肯定是故意的，想都不用想。
离樽再度陷入了艰难境地，他喝了口茶水压压惊，面如常人道：“能得到槐安公主的赏识，草民荣幸之至。”
这样的话，二皇子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听不懂？
他明白了离樽的态度，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听出来的夏槐安，随即便换了个话题。
但离樽知道，像二皇子和夏槐安这种性子的人，想必是不会知道放弃二字如何书写。
这夜宴用四个字来形容只能是，各怀鬼胎。
小厮提着装满丰盛美食的食盒进来的时候，离樽正坐在桌前，用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缓解头痛，虽没打开，离樽已能够闻到香气。
今日去得晚了些，不知道顾杉玥那个小祖宗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把食盒放这里吧，你回去休息，明个一早再来收拾，不必进来打扰我了。”
小厮见离樽如此疲惫，也不好在这里打扰他休息，把食盒放好后就恭敬退了出去。
离樽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后，提着食盒从红墙翻过去，顺老路去了顾府的祠堂。
站在祠堂房檐，他想起了昨日与顾杉玥对好的暗号，还没来得及学个猫叫，便听了祠堂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猫叫。
离樽：“？？？”
且这声猫叫极其逼真，离樽竟不知这顾杉玥还有这等本事，能够把猫叫学得如此惟妙惟肖。
对上了暗号，离樽便从窗户翻了进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祠堂供桌旁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影听到动静抖动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一抬头，怀里的小东西也露出了脑袋，一双在夜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瞧了过来。
一人一猫，都面露委屈。
顾杉玥看到离樽的时候，那股又饿又气的委屈悉数都散发了出来，期待了整整一天的心情也已经消磨殆尽。她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就盯着离樽，盯得他脊背发凉。
顾顽皮就比较坦诚，它闻到了香味，已经从顾杉玥的怀里跳出来，朝着离樽这边靠拢了。
“哼！顾顽皮你个吃里扒外的！我与你相处了一整天，也不比这混蛋手里的食盒能吸引你是吧！”
顾杉玥捏着自己那仅存的自尊心，不肯过去，却瞧着离樽带着诡异的笑容打开了食盒，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顾顽皮已经冲过去准备开动了，却被离樽捏着后颈肉拎了起来。
“顾顽皮？”
咀嚼着这三个字，离樽给了顾杉玥一个探究的眼神。
顾杉玥本不想理会离樽，可是那麻椒鸡实在是太香了，那清蒸鱼实在是太诱人了，她咽了口口水，转过头去不想看，可是肚子却十分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而且巨响，响得顾杉玥面红耳赤，恨不能让顾顽皮被她扒拉个洞钻进去。
顾顽皮被拎起来的时候，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条清蒸鱼。
“我知道我来得晚了些，但也是因为事出有因无可奈何。好了，过来吃吧，别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了。”
顾杉玥本还想坚持，直到离樽打开了第二层食盒，原来食盒的第二层都只有一碗米饭，但是今日的第二层居然有五六道小菜！
顾杉玥饿得眼睛都直了，她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向自己饥饿的肚子低了头。
她拖着身子下面的蒲团，向离樽的方向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最后干脆抱着蒲团走了过去。
眼瞅着顾杉玥都吃上了，顾顽皮表示抗议，开始在离樽的手中疯狂挣扎起来，那动作之大，离樽险些要抓不住它，只能把它紧紧箍在怀里：“什么时候养的猫？”
顾杉玥已经将两颊塞得满满当当。
“呜呜嗯嗯……”
离樽干脆放弃了：“罢了，吃完再说吧，我帮你抓着它。”
顾杉玥却一筷子将清蒸鱼掐成两半，咽下口中的饭菜道：“不，我今日许诺了它清蒸鱼，自然要给它一半，来，顾顽皮。”
离樽松开了手，顾顽皮动作轻巧地跳到顾杉玥面前，叼着那半条清蒸鱼到了一边，安静吃着。
离樽眉头一挑：“这猫倒是意外的听话，你从哪里弄来的？”
顾杉玥指了指窗外的院墙：“从那边抓来的。今日它竟敢抢我包子，虽然只是素的，但我一整天除了晚上都指望着那一个包子活着！于是我和它打了一架，它没打过我，服了软。”
和猫打了一架？
离樽真的无法确定顾杉玥的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寻常人被野猫野狗抢了吃的，难不成还真的会去抢回来？
但是看着这一人一猫相处和谐，吃饭时都埋头狂吃，话都不说，倒还真是有几分相似的。
待到吃饱了，顾杉玥还是同前两日一样，往蒲团上一瘫，不动了。
顾顽皮便跳到顾杉玥的肚子上，翻着肚皮也不动了。
一人一猫动作都一样，吃饱后都放弃了思考。
离樽收拾好食盒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得很，好像今晚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一幕扫空，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那嘴角翘起的弧度是一整晚最大的。
“明日你就可以从祠堂出去了，那我便回去了。”
离樽提着食盒正要从窗户翻出去，顾杉玥忽然翻身而起，惊得顾顽皮跳得老高就要跑，被顾杉玥一把抱住。
“离樽，这三日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横扫疲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