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杀》墨煮白蛋

4、杀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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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变平太几乎可以说，是看着高杉晋助长大的——虽然他自己比高杉大不了多少。
　　但后来有一段时间，他旅居海外。那恰好是高杉跟在吉田松阳身边的那几年。

　　于是，当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干净安详的孩子。高杉长高了些，面孔没怎么变。
　　不同的是，他失去了左眼。而且同时，失去了名为快乐的感情。
　　武士变平太无法弄清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将一个孩子变得如此深沉、狡猾……悲伤。是什么教会了他用满怀恶意的眼神打量世界。

　　有什么东西毁掉了高杉晋助为人的情感。但他却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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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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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名字里的隐喻让武士变平太有些怅然，那是一种作为长辈的心疼……与愧疚。于是跟在他身边，努力完成着他的心愿。希望能够解放这个孩子的执念，来把他从恶魔手里夺回来。

　　但是那个男人轻易做到了。河上万齐。说不嫉妒是假的。但那就好像是突然被女儿（= -）的男朋友抢走了自家宝贝一样的心情。有些失落，也很开心。
　　所以……
　　他抬头望了望德川幕府紧闭的城门。
　　绝对不会允许什么人去破坏那孩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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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鬼兵队筹划已久的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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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川的时代，就在今天结束吧！”幕府高大的围城下，所有人心里都不禁这么想着。
　　高杉晋助抬眼看了看天边，然后扭身看向来岛又子，他微微点了点头。
　　黄发少女会意，她高举右手，向天鸣枪三发。

　　鬼兵队发起了冲锋！

　　长期以来的不满、愤恨、绝望、以及对这个国家的痛斥与怜悯，让这群武士看上去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再厚的城门的经不起炮火的轰击。鬼兵队众一路势如破竹。城门外抵抗的幕府军队人数并不多，身披黑甲的武士们不停的冲阵，一时间利刃划破□□的声音和惨叫不绝于耳。高杉晋助稍显冷酷的随军冲锋。先头部队已经炸开了大门，

　　受到鲜血诱惑而兴奋起来的武士们不由分说冲进了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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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岛又子依着计划，带领另一部分人夺取城门对面的炮塔。这次突袭的消息极为保密。作为军师的武士变平太说过，重点就是与真选组合作，里应外合，赶在德川家臣的兵力能够来支援前，攻下幕府。
　　而且……只要顺利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兵不血刃！

　　身后的武士们同有红色子弹之称的来岛又子一样，惯用西洋火器。他们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靠近炮塔门口……

　　门前的守卫刚发现异状，却还来不及吭一声就被一枪毙命。正中脑门。

　　来岛又子吹了吹冒烟的枪口，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不惜让双眼蒙上血污，让双手沾上鲜血。就是为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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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迎来晴朗的天空了吗。
　　少女示意身后的人先攻上炮塔，自己呼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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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杉晋助一直和武士变平太在一起。城门冲破的时候，他注意到男人皱起了眉。
　　“怎么了？”高杉扭头询问。
　　武士变平太展了展眉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只道：“不……”他朝高杉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要紧的。”

　　总督神情倨傲，负手而立。又像是回到了刚踏上攘夷这条路的那几年，眼里亮的似有燃着火焰的光。
　　“胜利的，会是我们。”他大步流星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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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眼男人也立刻跟上。他皱着眉，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并努力跑向队伍的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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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岛又子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上面既没有传来打斗的声音，也没有人按照约定发出信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抬头时她看到，黑色的炮塔就像蛰伏的野兽。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登上了炮台，刚转过连廊，就看见手下的武士一动不动的站在前方。
　　来岛又子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生气地想要质问，“喂，你们……”

　　她的话噎住了。

　　因为她突然知道了这群听话的手下如此反常行为的原因——如果有谁拿枪低着你的后背，你也一定不敢做出什么有可能激怒她的事情了吧……
　　少女皱紧了眉。看见一人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怪异的影子……怪异的又有些熟悉的感觉……！

　　是她，曾经在河上万齐身上开了三个洞的天人。那只母豹子。菲奥·利兹！

　　来岛又子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没死？！”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女天人依旧用着沙哑的嗓音低笑着，“很惊讶吗？因为你们的原因，哥哥把所有事情都怪到我头上来！我虽然没死，但也什么都没有了！”她眼神涣散，声音激动。“你觉得这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吗？！”

　　来岛又子厌恶的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绝望。这里的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那么，晋助大人那边只怕……

　　女天人忽然拔高了音调。
　　“死心吧！没人会来救你的。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狰狞的表情出现在豹子的脸上，真是说不出的古怪。来岛又子并没理她，只是暗自思忖。
　　按照他们的计划，真选组会负责支援和暗中调度。而且除了鬼兵队和真选组，应该不可能有别的什么人知道这件事……想到这里，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莫非……是真选组的人……！
　　“来岛小姐，是在想我们吗？”有些冷漠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又子一愣，险些忘了身后拿枪指着自己的人。

　　但更让她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声音，她认得——是冲田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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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高杉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那个叫做野兽的直觉。
　　就在他愣神的时刻，巨大的响声从城门门轴里传了出来。冲阵的武士几乎全部都进入城里了。
　　只有高杉晋助一个人，站在城门外。

　　这时候，城门上出现了几个影子……

　　高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爆出一声大吼：“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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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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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
　　城门迅速关上。
　　灰土漫天，高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住的大门。

　　忽然城内发出无数人的惨叫，凄厉而包含着吃惊，连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杀戮的高杉，也不由得听得心惊。
　　如此，茫茫旷野，只剩下他一人，孤独的站立着。

　　面前是无情的城，城上站着一脸鬼笑的德川庆喜和他身后随从，他旁边的是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高杉隐约辨认出，后面那个垂首而站的是……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猛然抬首，眼眶血红，目眦具裂。

　　“坂田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