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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男 ...


  •   男人本就凶悍的面相因为沉默愈发吓人,眸子染上一层浓墨,黑沉得可怖。

      南梧下意识想逃,刚跳下凳子就被一双铁臂禁锢,后颈传来钝痛,随即是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小骗子。”

      “你敢咬我!”

      “死变态!臭流氓!”

      南梧顿时挣扎起来,像只突然受到惊吓的野猫幼崽,扑腾着亮出利爪,对着抓住自己的人又抓又挠。

      男人赤裸的胸膛和颈间都挂了彩,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打骂,强硬地抱着南梧走进那间灰扑扑的小土屋。

      “你放开我!”

      “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

      南梧扒住门不松手,朝外面大喊,惊得咪咪差点从墙头掉下去,它打了个哈欠,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少年被强壮的男人抗进房间。

      咪不懂两脚兽又在玩什么,转身继续睡觉。

      砰一声,门被合上,连带着南梧最后的希望被关到外面。

      他真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跑,而是像被夺舍了一样说那些废话。

      墨显一掌钳住南梧两只手腕,把人按到床榻上,惩罚般用力吻住抗拒自己的少年。

      南梧怔了一瞬,随即疯狂挣扎,牙齿咬破闯入口腔的舌尖,下一秒就被托着后颈吻得愈深,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可压在身上的男人不管如何推拒依旧纹丝不动。

      这可是他的初吻。

      南梧气得不行,又反抗不过,只能掉眼泪。

      墨显尝到咸湿的味道,陡然松手,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的湿痕。

      “你去死!”

      刚得到自由,南梧就连踢带踹,把他往外赶。

      男人脸上挨了一脚,高挺的鼻梁上沾着土,倒是没有方才可怕了。

      南梧胸膛剧烈起伏,手背狠狠擦过嘴巴上残留的口水。

      想到被绑架进破山里,还被一个男人强吻,他的泪水就止不住往下流。

      对于来到这里的记忆,南梧一无所知,只记得前一秒还在准备宴会,下一秒就到了这里。

      肯定是南玥和吴明轩把他打晕后卖到小山村,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这儿磋磨一辈子,这样就可以继承两个老家伙的遗产。

      想到以后的日子,南梧恶狠狠看向帮凶。

      他对比两人的身形,悄悄架起胳膊,让自己显得更加强壮,随即虚张声势地威胁:“我姥姥和爷爷一定报警了,你敢对我做什么就死定了,等着牢底坐穿吧!”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强撑的模样非但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颤抖的尾音显得格外可怜。

      墨显方才被咬破口腔黏膜,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意用指节揩去,转而看向满眼仇视的少年。

      “阿梧,你今日,真是格外不乖。”

      南梧一抖,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这人不会是神经病吧?

      眼看他又要过来,南梧慌乱地摸了摸身后,指尖碰到一个硬物,当即攥进手心,然后就像是有了什么底气般拿出来指向对面:“不许过来!”

      没想到那个男人扫了眼手里的东西,竟然真的不动了。

      南梧猜测这玩意儿一定很重要,立马把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玉器握得更紧,挪到床边:“你要是过来,我就把它摔成两半!”

      看来是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墨显讽刺地扯了扯唇角,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东西,凭什么觉得抹去南梧的记忆,就能私自结束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抬眸看向一无所知的南梧:“昨日闹着不肯要,今日倒是宝贝得很,既然喜欢,下次用的时候可不许哭。”

      靠着男人之间那点完全没必要的默契,南梧仅用0.01秒猜出手里形似某器官的物件是什么玩意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真恶心!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这种东西放到床上?他下意识一甩手,药玉朝对面飞过去,被男人轻松接住。

      光滑的玉器在男人手中抛上抛下,挑战着南梧脆弱的神经,他气急败坏地怒吼:“你不要脸,把它扔了!不许拿着那种脏东西!”

      “扔了?”

      墨显挑眉,微微朝他倾身:“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凭什么扔了?”

      南梧头脑发热,一脚把枕头踢向对面,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造反?”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

      墨显往前跨了一步,试探性地叫出声:“阿梧?”

      南梧立马回神,把另一个枕头也踹过去,底下写满字的纸被带到床中央,露出龙飞凤舞的“不许偷看”四个大字。

      这个字……好眼熟。

      正疑惑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床沿,南梧立马收回思绪,“啪啪啪”在那只手上打了好几下。

      眼尾敷了一层薄粉的少年像只被掏窝的兔子,张牙舞爪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墨显没有停顿,取过那张纸展开。

      这是南梧昨晚写的东西,原本想趁人睡着后偷偷看,但或许是专门防着他,并没有用大殷朝的字。

      他将写了字的那面转向南梧:“这是阿梧昨晚写的,上面的字我不认得,但阿梧应该知道。”

      南梧原本想让他别耍花样,却在不经意一扫后,看到开头的“可恶”两个字,身体蓦地一僵:好熟悉的语气。

      “……墨显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以后再主动亲他我就是傻Ⅹ!明天一定要狠狠压榨他,让他知道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当家做主!不过……要是他肯改正,乖乖听话,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别看他那么大的块头,其实还挺没有安全感的,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掉眼泪……”

      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娇夫味儿压弯了南梧的腰,他没敢继续往下看,不管是语气还是字迹,竟然跟自己像了个十成十。

      他下意识反驳:“这又能说明什么?都是可以模仿的,反正我不可能喜欢男人。”

      墨显墨显见状,把纸折回原样塞进袖子里:“这里是大殷朝,不是21世纪。阿梧,你穿越了。这些日子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阿梧昨日还承诺不会忘记我,可一觉醒来,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还穿越?!”

      “你开什么玩笑?”

      这是南梧听了这番说辞后的第一反应,穿越这种事小说里写写得了,现实生活里说出来相信平白让人笑话。

      “阿梧觉得我在撒谎吗?”

      墨显语气还算平静,可眸中不可避免染上苦涩,那深闺怨夫的眼神莫名令南梧心虚。

      “不然呢?”他像是能写出这种蠢话的人?

      而且一会儿失忆,一会儿穿越的,这也太狗血了。

      他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南梧一时思绪万千,但不管现在什么情况,他除了相信这个男人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毕竟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动,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死了随便往山上一扔,都不用埋。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先陪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男人继续往下演:“呃……其实吧,仔细想想,你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轻声问:“是吗?”

      “当然了!”

      南梧狠狠点头:“虽然我现在忘了你,但我发誓,我一定会想起你的!你要相信爱情的力量。”

      说完不忘倒打一耙:“我们既然结婚了,那就是夫夫,夫夫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不相信我,就是玷污我对你的爱!”

      “我相信……”

      墨显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将下意识往后退的少年拥入怀中,强硬抚平他身上的尖刺:“哪怕骗我也没关系,我都接受。”

      浅淡的皂荚味笼罩过来,南梧慌忙举起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许久不曾与谁如此亲昵,本该觉得无所适从。

      可被这个男人紧紧抱着,他竟然感受到久违的安心,像是丢了壳的蜗牛寻觅许久后终于重新缩回壳里。

      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产生依赖是比所谓的穿越和失忆更加天方夜谭的事,南梧看着眼前宽阔的后背,下意识掐了一下。

      “疼吗?”

      “不疼。”

      那一定是在做梦吧……

      “啪啪啪!”

      院子里传来大力的敲门声,让心照不宣延长拥抱时间的二人齐齐皱眉。

      墨显转身去衣柜拿衣服,在少年警惕的目光下放在床沿:“我们今日要出趟门,先换衣服。”

      南梧看着那身绣了金色牡丹的白袍,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真丝睡袍,而是一身柔软的棉衣,样式和电视剧里古代人睡觉穿的衣服很是相似,倒是和“穿越”对的上。

      他拿起衣服往身上比划,见男人站着不动,脱口而出一句:“你还站这干嘛?没见我要换衣服。”

      说完南梧立马反应过来,抬眼觑男人神色,见他没有不悦,只听话的转身朝外走,悄悄松了口气。

      衣服上的花纹虽然繁琐,但样式简单,他稍一研究就知道怎么穿了。

      整理衣襟时,发现内里绣了一个不认识的字,旁边还有只肥嘟嘟的小猪。

      南梧对于自己的属相还是很敏感的,他用手拂过平整的刺绣,心中的天平隐隐失衡。

      或许那个叫墨显的男人没有骗他。

      南梧晃晃脑袋,把不切实际的想法都甩出去,偷偷摸摸朝外间看了眼,发现外面没人,立马跑去翻箱倒柜,试图找出这里还是21世纪的证据。

      衣柜里空荡荡,只剩几件衣服,尺寸很大,肯定是那个男人的,料子摸起来有些粗糙,看样式是做农活时穿的。

      除此之外,屋里再也没别的东西。

      南梧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发丝从指尖溜走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头发长长好多。

      昨天只到锁骨下面一点的头发今天已经垂到胸前。

      他扯下一根怼到眼底下看,不是接的。

      南梧缓缓睁圆眼睛,扭头看向虚掩的门板。

      不会来真的吧?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看见墨显站在院子里和一个陌生老头说话,又猛地停下。

      “阿梧……”

      “这里是现代对不对!是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的,我从头到尾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南梧直直看向陌生老头,急切地想要得到认同,可对方连连摆手,两只手比划的飞快。

      “阿梧,这是干爹,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

      南梧垂着头喃喃自语,连墨显牵过他的手让郎中把脉都没能回神。

      郎中把完脉又检查了南梧的脑袋和眼睛,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他凝重地摇摇头。

      墨显抿唇,看向依旧无法接受现实的南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知道了,先上路吧。”

      南梧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小丸子头,把做好的假发包固定在上面。

      身后的男人很熟练地做完这一切,像是之前做过无数次一样,又用朱砂在额心轻轻一点。

      铜镜里的人看似变了又好像没变,让南梧坚定自己只是被精神病绑架的念头愈发动摇。

      墨显把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往胸前一挂,随即将咪咪塞到他怀里:“我们该走了。”

      南梧胳膊一沉,看向整装待发的两人,表情茫然无措:“去哪儿?”

      “去庾江府,我们搬到那里住一段时间。”

      南梧环绕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交通工具,不敢置信道:“我们走路去吗?”

      男人从袖袋里摸出小猪坠子,挂到他的腰带上,这才道:“出了镇子骑马,到码头再乘船,走水路。”

      墨显转身蹲到南梧身前,露出身后的竹笈:“我背你。”

      有人愿意当苦力,南梧自然不会客气。

      出了院门,南梧才注意到院里种了一棵他最讨厌的梧桐树,微黄的叶子迎风招摇。

      他看向用绳子绑到竹笈侧边的陶罐,里面插了根木头,瞧着是梧桐枝。

      南梧撇嘴,用手捻了点土洒在光秃秃的木头枝上,又把手指头在墨显肩膀蹭了蹭。

      出村的小路上,偶尔能遇见一两个孩子,从身旁经过后会偷偷朝他挥手。

      南梧磨挲着腰间精致的吊坠,那些小孩好像都认识自己,这个村子虽然偏远破败,但瞧着也不是什么拐卖窝点。

      到了镇子,墨显在早点铺买了包子,递到身后。

      南梧接过,略为犹豫后给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老头一个。

      郎中没想到他失忆连墨显都忘了,却还知道惦记自己这个当爹的,眼眶一酸,差点落泪。

      南梧看他吃完半个也没中毒,当即放下心来,半个手掌大的包子吃了三个。

      此刻虽是清晨,但街上依旧有不少人,全都穿着古装,路两边的屋子也是古代建筑。

      至此,南梧才算彻底相信自己穿越了。既然如此,和男人结婚这件事大概率也是真的。

      南梧狠狠闭眼,特别想知道自己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又希望最好永远都别想起来。

      他明明是直男啊!

      崩溃的南梧睁眼看见腿上打呼噜的小猫,狠狠蹂躏一番,原本打盹的咪咪被弄醒,骂骂咧咧开始舔毛。

      桃花镇外二里地,姜不悔和冯家父子一早就在那里等着,看见三人的身影迎上前。

      “南哥儿,吃早饭没?”

      站在墨显身旁的南梧避开要拍自己肩膀的手,投去陌生警惕的视线。

      这不会也是个gay吧?

      古代怎么这么多男同,刚刚在街上就看见七八对,现在又来一个。

      墨显适时出声解释:“这是表舅。”

      南梧见状,也跟着喊了声:“表舅。”

      冯又樰眉心一跳,看向墨显和郎中,这才发现二人神情都有些憔悴。

      “阿梧他出了些事,路上细聊。”

      一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往西边徐淮县的方向赶去。

      南梧向来擅长蹬鼻子上脸,发现这几人隐隐都在纵容自己后,很快便恢复以往的做派,一路上“调兵遣将”,把他们指挥得团团转。

      姜不悔被派去摘柿子,刚走到树底下,就被掉落的果子击中脑袋,熟透的柿子在脸上炸开花,全是橙色的果泥。

      南梧看见他的窘样扑哧乐出声,气得姜不悔狠狠踹了一脚树,又被兜头砸了几个烂柿子。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笨啊?”

      护卫也想笑,但怕被姜家的混世魔王盯上,纷纷垂下头掩饰笑意。

      墨显和冯又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所以我和父亲从未过问南哥儿的身份,却不想他的来历竟然如此稀奇。依你所说,连南哥儿自己都不知晓穿越的契机,如今他突然失去来到大殷朝的所有记忆,岂不是代表他要穿越回去?”

      墨显眸中划过暗色,眉心凝着化不开的执念:“我不会放他离开,除非我死。”

      冯又樰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那样执着的表情,他在好几年前便见过了。

      这边姜不悔跳下树,黑着脸把折下来的柿子串递给南梧。

      大抵是前两日刮过一场风的缘故,柿子沾满了灰,表皮上还有黑色的斑点,瞧着不太新鲜。

      南梧把手背到身后:“扔了吧,我不吃了。”

      “扔了?祖宗,这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摘的!”

      姜不悔扒拉两下还有些黏的脸,怀疑南梧根本没失忆,还是那么爱折磨人。

      墨显拿着水囊走过来,摘下两颗圆润饱满的柿子,洗净去皮后,放进油纸折的篮子里,还专门找了个银质的小汤匙用来挖果肉。

      南梧接过后不自在地避开视线,按理说他应该最先和这个同床共枕小半年的男人熟悉起来,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每次和墨显说话,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别扭得很。

      但要说这种感觉是抗拒,又不太像。

      南梧一时无法分辨,所以事事都躲着墨显,除了要使唤人的时候。

      徐淮县与柏县交界处隔着一座山,最快到码头的路就是翻过这座山。

      山路陡峭,南梧骑在马上不到半个时辰,四肢肌肉便酸痛的厉害,最后还是墨显背着他往上爬。

      刚开始两人都很沉默,后来南梧实在憋不住了,主动搭话:“墨显,你真和我结婚了啊?”

      墨显把人往上一托,悄悄勾唇:“真的。”

      “我当初是为什么跟你结婚?”

      “我救了你,你对我一见钟情。”

      南梧:“……”大白天说梦话呢?

      “那……我要是哪天穿回去了,你怎么办?”

      墨显脚步一顿,随即按照他昨天说的,老实回答:“等你研究时空机回来找我。”

      “我才不会回来呢!这里一点儿都不好,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出门只能骑马,我在我家坐过最差的车也有两百万。”

      “阿梧不想留下,那我便跟你回去。”

      南梧顿时支支吾吾:“你要是跟我回去只能做地下情人,等我继承南家和吴家所有的产业后才能转正。”

      墨显有些意外:“我以为阿梧只会让我当个管家。”

      南梧当即为自己正名:“本少爷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

      有南玥和吴明轩这样的的父母,他最反感的就是混乱的感情关系。

      南梧兴致勃勃说完,想到仅存在于科幻片里的时空机,略为心虚地补充:“就是时间可能要久一些。”

      “我等的起。”

      在天黑前,一行人终于抵达徐淮县的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南梧虽然没走什么路,但一直骑马,一天下来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刚进门就扑倒在床上,墨显紧跟着他,把猫和行李放到桌上。

      听到动静,南梧机敏地扭头,看见男人的身影弹坐起来:“你要和我睡一张床?”

      墨显找出换洗的衣服放在床边,拽过他一只脚脱鞋:“客栈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这副老夫老妻的模样提醒了南梧,在他失忆之前,就和墨显结婚有段时日了。

      既然如此……

      南梧嗓音发颤:“咱俩平时谁上谁下?”

      墨显闻言挑眉,灯光下的神色暧昧:“阿梧觉得呢?”

      南梧胸膛起伏两下,绯色瞬间从眼睑蔓延至耳后根:“你竟然对我做那种事!你还是不是人?!”

      他迅速收回脚,捞起枕头追着墨显满屋子跑。

      墨显让他压着揍了一顿出气,这才哄着人吃饭上床睡觉。

      南梧把自己全身都裹进被子里,躺在床中央,没有给墨显留半点位置,水灵灵的眼珠子在油灯下又黑又亮。

      “你去睡桌子,不许上我的床。”

      墨显试探着单膝跪到床沿,立马被南梧伸出脚抵住。

      他只好以理服人:“我要是冻病了,明日谁来伺候阿梧?”

      南梧内心有些动摇,虽然别人也能使唤,但只有墨显用起来最得心应手,大概就是普通小厮和贴身小厮的区别。

      他收回脚,往里面挪了挪,给墨显腾出一小块地方:“敢碰到我你就死定了!”

      结果夜深人静后,呼吸趋于平稳的南梧一转身就缩进了墨显怀中,手自动往人衣服里钻。

      墨显侧身摸了摸他红润的脸颊,眉心拧的死结总算松开些许。

      “阿梧,都会好的。”

      秋夜阴凉,镇子又靠近山,第二日启程时街上的雾都还未散尽,细小的水珠粘在衣服上湿漉漉的。

      南梧打着哈欠,软塌塌靠在墨显胸膛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等走了一段路清醒后,他就骑上自己昨天那匹马。经过一夜休整,南梧今天精力不错,半路还和姜不悔、冯又樰比了一场。

      等大队伍追上来,他拉着缰绳控制马儿走过去,绕着墨显转圈,挑着下巴一脸得意:“我赢了。”

      墨显的视线随着飘扬的衣袂而动:“阿梧真厉害。”

      南梧听过太多溢美之词,墨显这句干巴巴的夸奖论起辞藻和篇幅根本排不上号,但他就是高兴,毫不吝啬地给了墨显一个呲牙笑。

      姜不悔看得牙酸,问一旁的冯又樰:“表哥,小祖宗他真的失忆了?我瞧着也不像啊。”

      冯又樰淡淡评价:“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很难改变。”

      到了徐淮县,离码头就不远了,还没到正午,一行人便上了船。

      南梧上船前从姜不悔这个大嘴巴口中得知自己有个钱匣子,当即去找墨显要。

      “你把我的钱藏哪儿去了?”

      墨显把插着梧桐枝的陶罐放到窗前的桌子上,闻言解开包袱,拿走上层的衣服,里面赫然是一个深色的匣子,上面还有个锁。

      “钥匙呢?”

      墨显把他腰上挂的香囊解下来,从里面取出带着红绳的钥匙。

      南梧表情诧异,没想到自己失忆了墨显还把钥匙放他这里,倒是很有自觉,不过这都是应该的。

      匣子打开,里面的金银珠宝差点多到溢出来。

      南梧把最顶上那双金镯子戴到手上,转了转皓白的腕子:“好看吗?”

      “好看。”

      墨显捧起那双纤细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有多喜欢。

      “流氓!”

      南梧瞬间炸了,把他轰出船舱,从门后找出个扫帚追到外面揍。

      这艘船有两层,都被冯又樰包了下来,他站在二楼看着南梧和墨显打闹,对一旁的冯叙亭道:“父亲,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吗?”

      冯叙亭叹息:“命数天定,可事在人为,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从徐淮县到庾江府要在水上漂半个多月,南梧一开始会不适应,但有郎中在。他不仅能治人,还能治猫,咪咪刚上船时还没精打采,第三天就能满船跑着抓耗子了。

      水上的日子无聊又漫长,除了墨显以外,所有人都在忙碌。南梧没有任何可供娱乐的电子产品,整日闲得发慌,只能带着咪咪和他玩斗地主。

      南梧刚开始还算遵守规则,后来摸了把烂牌,直接当着墨显的面拿走咪咪的大小王。

      “你是地主,我和咪咪是农民,它的牌就是我的牌。”

      墨显挑眉,对于少年的耍赖全盘接受:“好。”

      一天下来,墨显脸上贴满了白纸条,也取得了南梧的认可,最起码做一些亲密的动作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被追着揍。

      船上有伙房,负责做饭的师傅手艺只能说凑活,南梧向来吃的精细,墨显平日切个肉都得切成一般大小,所以到了船上后就一直开小灶。

      南梧趁着墨显去做饭,从带的包袱里翻出许多书,但上面的字他全都不认识。

      只有一本例外,上面全是图画,文字很少。只是刚翻开第一页,南梧便迅速合上,这都什么不正经的书?

      他咽了口唾沫,悄咪咪翻开,迅速看了十来页又合上。

      南梧吐出一口浊气,脸红到脖子根,把书藏到床尾褥子底下。

      他用手扇了扇风,感觉热的厉害,在墨显回去之前把铺了满桌子的书胡乱塞回去。

      只是那本书就像导火索,一旦点燃便迅速蔓延开来,直到晚间躺在床上,心里的火依旧没有熄灭的趋势。

      南梧脸蛋烧出两片红晕,翻来覆去好半天都没能睡着,烦得爬起来把墨显推到床底下。

      “怎么了?”

      墨显半跪在床前,把南梧蒙在脸上的被子取下:“是我哪里惹阿梧不高兴了?”

      南梧踹开被子,让房间里的凉气落在身上,缓了会儿才蚊子哼哼道:“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那种事吗?”

      墨显神色一厉,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像捕食的野兽,大手握住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腿,软肉乖顺地挤进指缝。

      他用力攥了两下,嗓音沙哑:“乖宝宝,要不要墨大哥教你?”

      南梧呼吸急促一瞬,但是被“乖宝宝”这三个略带调侃的字眼刺激到,顿时蹬了两下腿:“我就是问问,谁准你自作主张了?放手!”

      男人没有放开,只是欺身而上,手肘撑在他身体侧方,是一个很有压迫性的动作。

      南梧看不清墨显的表情,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感觉到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想到白天看的书,他心脏怦怦直跳,这个姿势……

      略有些干涩的吻落在唇瓣上,男人浅尝辄止,克制地没有继续下去,指腹细细摩挲光滑的腿肚:“我们许久没有亲近了。”

      南梧湿润的眼睛盯着他,缓缓垂下眸子,像是林间的梅花鹿面对利刃时放弃挣扎,垂下了头颅。

      这一举动迅速引燃狩猎者血液里的嗜血因子,墨显托起他细弱的后颈,碾压少年柔软的唇瓣。

      南梧揪住垂到手边的衣服,生理泪水逐渐模糊视线……

      船只随着水波飘荡,见证了月生月落,直到太阳从水平线缓缓升起,寂静的甲板上再次出现人影。

      阳光有些刺眼,南梧被墨显抱在怀里,撑着红肿的眼皮看向水平面。

      他没想到一时兴起竟然导致自己整晚都未合眼,比赶了一天路还要累。

      墨显劈头盖脸挨了两下,自知昨晚闹得过分,便哄着人到甲板上看日出赔罪。

      “我们在明月湖也看过日出,只不过当时是在山头。”

      南梧垂眸,正好看见那双眼里的泪光,暗藏着无可奈何的疲惫。他紧了紧抱着男人脖子的手,心脏竟然有些疼。

      他知道墨显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但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也没有丝毫怨言。

      南梧心软了,他想自己没失忆之前,一定很喜欢墨显。

      “等到了你说的庾江府,我们就一起去看日出。”

      “好,说话算数。”

      只是南梧没想到,世界上大多数的承诺都是轻飘飘没有分量的,不管当时有多斩钉截铁,有多真心实意。

      某一天从床上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所有人脸上都蒙了层柔和的白色光团,怎么也看不清,但景物甚至咪咪他都可以看见。

      郎中把了无数次脉,医术几乎翻烂也没有找到这种症状。

      南梧缩在墨显怀里,不安地啃着手指:“我不会要瞎了吧?”

      墨显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不会的,我们阿梧只是要回家了。”

      男人的声音很飘渺,像从天边传过来的。

      南梧已经很久没提过要穿越回去的事,他喜欢这里,觉得自己就应该生活在这里。

      南梧带着哭腔,满脸委屈地看向墨显:“我不想回去了,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

      墨显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的。”

      等船只驶进庾江府的水域,南梧的世界已经被白茫茫的光占据,只能看见自己的手。

      这些天总是听见姥姥和爷爷说话的声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南梧变得很依赖墨显,像个树袋熊一样整日巴在他身上。

      他依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但人在陷入恐惧的涡流中会下意识寻找浮木,墨显的怀里就是他最后的港湾。

      “我已经感觉不到你了。”

      “我在,阿梧,别害怕。”

      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抵达耳边时几乎快听不到。

      南梧挥了挥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看着白茫茫的世界,记忆也在逐渐消退,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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