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下重塑金太阳》冗林

124、招魂

　　菲海尔返回交易市场。

　　大徒弟疑惑地问：“你的同伴呢？”

　　菲海尔叉腰喘气：“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带我到位置就行。”

　　“行吧。”大徒弟卷起地毯，把东西锁进了交易市场的柜子，带着菲海尔向山上走去。

　　暴风雪已经将他们拖行冰胡子的痕迹抹去，幸好她记忆力好，不然很难重新找到这个隐蔽的山洞。

　　大徒弟确认了洞口凌乱的树枝树干，有他们为了制作拖车砍切的痕迹。

　　大徒弟起身说：“就是这里了。你要出了什么事别赖我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放心。”菲海尔给了她带路钱，“多谢。”

　　“行！你们要是多抓了铠鼠，我可以回收寄卖。”大徒弟掂量了几下钱袋子，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了，远远在树梢上跟着的瑞森才带着他们走出来和菲海尔会合。

　　五人一直深入山洞，在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瑞森抽动鼻子：“好浓郁的血腥味。”

　　菲海尔解释道：“冰胡子在这里被夹断了脚。”

　　路卡死喉头滚动：“不，不止是人血的味道。”

　　简扫视一圈：“如果是我布置捕兽夹，这两个地方肯定不会空出来，而且中间会放一些食物引诱动物过来。现在中间地带残留了一些肉干碎屑，捕兽夹也空缺了，应该是夹到了动物。”

　　“那我追踪过去。”瑞森落地，转换为冰原狼形态，这种形态下他的嗅觉更加敏锐。

　　地面渐渐出现明显的血迹，再往前竟然还有几块掉落的铠鼠残肢，可以想象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恶斗。

　　又拐过几个弯，地面更为惨烈。一地鲜血，散落着更多残肢，也有较为完整的铠鼠尸体。

　　菲海尔走上前，想要查看有没有完整的铠鼠皮。

　　“等一下，别碰这些血。”简感觉地上的血有些眼熟，下意识阻止，这些血带有血肉魔法的辉，但是铠鼠本来就是血肉魔法的魔药配方，有红色的辉不奇怪，但是这个现场实在太像之前那起碎尸案了。

　　简问：“奇奇，之前我托你配置的抑制狂化的药带了吗？”

　　瑞森晃了晃身体：“带了，在我背上的包里。”

　　简掏出药粉，分发给队友：“这些血液可能会引起狂化效果，大家小心。”

　　路卡死皱眉：“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我分辨不出方向了。”

　　瑞森说：“我也是，不过除了铠鼠外，还有一些本来就生活在山洞里的小虫子。它们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跟着它们或许能找到铠鼠。”

　　瑞森在前面带路，又过了几个弯后，一股浓烈的□□腐败臭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简听见了比寻常老鼠更大声的吱吱叫，还有啃食声。

　　密密麻麻的灰色铠鼠扒在圆柱形的什么东西上撕咬，时不时有腥臭腐烂的碎肉沫子飞出来。外侧的铠鼠明显接触不到里层，但仍然做着撕咬的动作，鲜血飙出来，它们吃的分明是同伴的血肉。

　　芭芭拉嫌弃地说：“它们在啃咬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路卡死攥紧拳头，喉咙发紧，冷冷地说：“人。”

　　“被啃成这个样子还活着吗？”菲海尔走上前试图轰赶铠鼠，但铠鼠连动都不带动一下，根本轰不开。

　　菲海尔强化手部肌肉，抓住铠鼠的尾巴，扯了出来。铠鼠立刻回头咬菲海尔，菲海尔另一只手箍住了它的脖子，让它动弹不得。铠鼠只能龇着焦黄的牙齿，无能狂怒。

　　芭芭拉拿出几片折叠的金属网格，抖开立刻变成一个笼子。

　　菲海尔打开笼子顶端的门，把铠鼠塞了进去：“试试药粉能不能让它们恢复正常。我想再捉几只，回头卖给冰胡子，顺便叫他们帮我把皮剥下来处理好。”

　　简朝笼子里的铠鼠撒了一些药粉，疯狂撞笼子的铠鼠动作轻了一些。

　　菲海尔又塞了一只铠鼠进去，后来的铠鼠立刻咬向前面那只的脖颈。

　　简及时补了一把药粉，铠鼠继续保持咬着同伴脖颈的姿态，没有用力撕咬，愣神片刻后收回尖牙，用舌头舔舐同伴的绒毛。

　　“有用！”简说。

　　菲海尔又捉了几只相对完整的铠鼠，直到笼子塞不下。

　　简把剩余药粉撒向鼠群，回过神来的铠鼠看到五个人类，惊恐地四散跑开。

　　鼠群原本聚集的地方，只留下一具站立的，上下半身折叠在一起，还挂了一些碎肉的骷髅架子。骷髅的小腿部分被拔地而起的土柱子固定住了。

　　简震惊地说：“这不是伊万嘛！”

　　她立刻回忆他们之前走的路拐的弯，发现他们没有深入山体，而是一直沿着山体外侧走。算算两个山洞的位置，这确实是伊万藏身的那个山洞。

　　路卡死疑惑道：“奇怪，这个骨架不仅少了一颗头，还少了一只手。”

　　简解释道：“为了预防诈尸，离开前我们把他的头砍了下来，但是没有动过他的手。”

　　菲海尔突然反应过来：“那只脱离身体的怪手看来就是伊万的手了。说不定他的命脉不是头而是手！”

　　咕噜咕噜，洞穴深处突然滚过来一个黄白色的石头。

　　简仔细一看，与两个空洞的窟窿眼对上了。这哪里是什么石头，明明是一个被啃干净的头颅。

　　昏暗的洞穴中，惨白的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看来他是想把我们吓退。”简顺着光线快速跳跃，趁怪手没反应过来，用禁魔盒子罩住了它，“抓住了！”

　　其他四人赶过来，菲海尔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简把盖子从底部平推关上，起身：“我之前遇到一件事，发现有些人异变成了怪物后仍旧能够保留一部分作为人的心智。我觉得这只怪手有自己的思维，但不知道是怪物本来就会思考，还是它还残存着人的心智，想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菲海尔说：“但在哪里问呢？如果打开禁魔盒子，我觉得它会立刻跑了。”

　　芭芭拉说：“我还有一个笼子，可以把它放到里面审问。”

　　菲海尔还是有些担心：“它有点像血肉魔法怪物，肯定可以轻易掰开笼子，”

　　简看向路卡死：“我想借一下达米安先生，让他催眠这只怪手，协助我问一些问题。”

　　“好。”路卡死一阵低语，召唤来了蓝色半透明羽毛。

　　简恭维道：“好久不见，知识渊博的大学者，通晓人性的心理学专家。”

　　雅客颤抖羽毛：“呵呵，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你也很知晓我的心理嘛。说说吧，召唤我出来有什么事？”

　　简把眼前的情况向他简述了一遍。

　　雅客翘起尾巴：“没问题，你把它放出来吧。”

　　芭芭拉抖开笼子，简倒扣禁魔盒子，把开口对准笼门，抽开了盖子，怪手掉进了笼子。

　　怪手立刻挣扎起来，蓝色羽毛飘动，让它又渐渐镇定下来。

　　简说：“我受谢尔盖维托，负责调查索菲亚和安德烈死亡事件，之前我们在这里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有未讲述的冤情，今天请向我阐明。”

　　怪手无耳无口，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见，能不能说话，只能靠雅客与它的灵魂共振了。

　　蓝色羽毛围绕它漂浮几圈后，雅客说：“它的灵魂残缺了，我感受到的记忆非常混乱、狂躁、血腥，好像是怪物的记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有巨大的肉山，无数拥挤的肿瘤，遍地血色，我听说血肉魔域——血肉城邦就是这样的所在。”

　　“那还有什么办法？”简思索片刻，再次看向路卡死，“雅客只能和生魂沟通，但你可以与亡灵沟通，不知道你能不能召唤出死在此地的伊万的灵魂，毕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听到要召唤亡灵，芭芭拉立刻握住菲海尔的手，攥紧瑞森的毛，与他们紧紧挨在一起。

　　路卡死凝视着残缺的骷髅：“与时间没有关系。他死得凄惨，很多事没有来得及说，有很大机会有残存的亡魂。”

　　简拍了拍路卡死的背：“幸苦了。”

　　伴随着古老的低语，离洞口并不近的洞穴内卷起阴风，泥土飞扬，一个非常透明几乎快要看不出蓝色的幽灵汇聚。但依旧可以看出它的右手臂缺了一截。

　　灵体的视线立刻聚焦到简身上：“我是不是见过你。”

　　简略微惊讶，继而变换成了凡的外貌：“我们确实见过，我对你的死感到抱歉，当时你又突然失去了意识，呈现出了很强的攻击性，大家很害怕，为了自保，不得已杀了你，我无法阻止。”

　　“这不能怪你，是我一心求死。或许人的本能抗拒死亡，而我无法抗拒本能。只是没想到死亡也无法让我解脱。”灵体颤抖起来，“我能感觉到你们很强大，有没有办法让我离开这里，让我去往神国，与妻子和孩子团聚？”

　　简严肃地说：“我可以净化你，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讲清楚这一切。只有不负责任的男人才会一直逃避。”

　　幽灵垂下断裂的头颅：“没错，我太自私了，一直逃避，才会导致那么多人受害，最终害了最亲近的家人。我愿意讲清楚我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