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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镜中仙   天地混 ...

  •   天地混沌初清,万物分化二世。凡界于下,天界据上。二界以一面无怀镜相隔,镜下熙熙攘攘,镜上云纷灵落。开天辟地以来,万事万物不过镜中风月,缠缠绕绕,已去经年。
      天界四虚之内,本由创世云帝司职独掌,奈何云帝二子争夺帝位,兄弟阋墙,数万年以来纷争不休,活生生以极中之域为线,将天界一分为二,云帝目睹手足相残,心痛不忍,亦无力看护苍生,便遁入极北冰溟,不再过问天地万事。
      长子华曦居东,立玄天。次子治虔居西,开洞门。余众花木兽石族群离散,四处皆息,不分二族,颠沛流离。玄天洞门二族割裂,背弃族亲,互不相容,几万年来,时时磕碰,战火不止。
      传至治貉,已于百代之后。治貉之子治曦奉命唤活上古兵器湛卢剑,意欲并吞玄天。

      “回禀父君,湛卢剑已成,只是尚无神力护傍剑身。不知何解。”
      治貉心中大喜,敛住笑意,回视殿下,那剑眉星目,意气风发的黑袍男子是其独子治曦,未来洞门尊主。
      治曦从小刻苦,神力之中亦携杀伐决断,攻破天地之气,自不枉治貉一路悉心栽培。
      “湛卢剑集神铁之坚,饮神水之灵,为父翻阅上古经书,欲促其灵气,需经七情淬炼,方得魂魄。四虚之内仙气缭绕,凡情难生,你且携湛卢破开无怀镜,去凡间收集七情,铎炼灵气。切记那镜前虚像万千,变化莫测,勿要为幻景迷惑心智。”
      “是。”治曦自去,赶往无怀镜。只消半日,已至镜前。
      镜面如水,似有潺潺落泪流诉声,却不见水影二三。镜盘万顷,映星辰万物,野马尘埃,亦现灯火楼光,酒旗车马。只是这偌大的圆盘无一处缝隙可窥见出口,治曦沿镜边踱步一圈,不见解法。

      “你做什么。”治曦不知绕镜走了有几时,终于二川相接之处遇见一仙子。
      那仙子垂目倚在镜前树下,影入衣裳,那一袭丝衣雪白,不似寻常锦罗所制,更像是极寒冰川中落下的风雪罗织而成,飘忽不定,阵阵寒气。她赤脚盘坐着,远而观之,只见秀眼细眉,唇淡颊冷,再走近两步,原来是在对镜哭泣。
      治曦从未离开过洞门,父君向来从小也向来不愿与自己谈天论地,讲经授书,只是叫他自己去摸索。他不知那女子是何人。
      他和父君,不过是上司和属下,首领与兵器。
      只依稀记得父君提起过,这无怀镜前,有一位仙子长年留守,不知所起,亦不知何时而终。他只觉得不能轻易靠近,便在那女子四五步远处回答问话。
      “洞门中人,奉父之命,下凡界寻剑魂魄。”
      “什么剑,又要战吗。”那女子颔首,望向他。
      “您是镇守这无怀镜的仙子吗?”
      “这镜由我制成,自知镜中万千,从来无需守望。”那仙子又垂下头,“我只是在照镜子,照了千万年。”
      “那您能告诉我,如何透过镜子,下至凡间吗?”
      “时辰未到,你正午再来吧。”
      深夜过半,治曦索性席地与那仙子对坐,静待天明。
      那仙子也未驱赶他,只是继续痴望着镜子,眼中泪落了一晚,尽数掉进镜中,不见踪迹。
      治曦忍不住也看那镜子,只是镜中仍只有三界倒映,并无它物。
      天明。那仙子不再涕泣,回头走去。
      治曦忍不住叫住仙子。
      “恕我冒昧,敢问您,为何整晚哭泣。”
      他从不过问旁人的喜怒哀惧,他不在意,不关心。之所以问那仙子,不过是寻求一个破镜之法。
      那仙子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治曦回答:
      “旭日最盛之时,你且融开镜子,去你要去的地方吧。”
      她又思索,转过头来。
      “若是走投无路,便回去吧。”
      须臾,那仙子消失在晨曦之中,旭日映在无怀镜之上,刹那间白光四起,镜面粼粼。
      那镜子没有变化,也没有融开,烈日之光漫射四周,镜面反倒变得愈加真假莫测。治曦心一横,踏进那镜子。
      镜面如白玉般坚硬,却是江海模样。治曦解开封印,施展破天咒术,亦没有出口。
      一瞬,晴空之上竟又传来那仙子的声音。
      “你竟有宿命牵引,劫数未尽,且去吧。”
      “多谢。”
      “又何必谢我,宿命即是束命。”
      她用手一指,治曦脚下的平镜霎时化作流水。
      他闭上眼,脚下一空,跌落下去。
      再一睁眼,已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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