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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山派 排行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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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洗完手后,随便摘了片树叶擦了擦手,站起身拉过了栓毛驴的绳子,示意师傅可以出发了。
他却毫不着急,靠着大青石打了个哈欠,“别太着急嘛小阿青,吃饱了可不能剧烈运动,当然是要休息一下啦。”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刚拖我走的也是他,现在要休息的也是他,怎么事情这么多呢老东西,不趁着我吃饱了有力气多走一点路,怕不是这个月都到不了山上了!
没得办法,师傅不走,我也不认识路,只得在一旁候着,给小毛驴顺顺毛,再随手拔点草来给它也加加餐,慰问一下它这一路的辛苦
“师傅。”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就像是一颗石头跌落平静的湖面,回荡在这林子里,我还在诧异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第三个人,就见一抹青衫出现在前方的羊肠小路,映在我的眼帘里。
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青色,像是青山,却比青山更温润,像雨后云开的颜色,却又稍显深邃,若要挑出我见过最为接近的颜色,也许是我亲娘手腕上的那枚玉镯子吧,是她唯一的嫁妆,却在她走后,立刻就被我爹变卖了。
那青色好看,人也好看,也许就是话本里提到过的翩翩公子吧,一袭青衫,长发如瀑,只在末端随意地扎着,比我的头发还要长上不少,他的眼睛也是青色的,和衣衫相映衬,却带着几分冷意。我未曾见过几个男的,只有我那可恨的爹,这个便宜师傅,再不过就是一些邻里乡亲罢了,这倒是很容易比较出来的,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我见过最为好看的,比我爹好看了一百个便宜师傅。
便宜师傅……等等,刚刚那声师傅是他叫的?那他岂不是,就是,岂不是我的师兄?
我不禁看了看那容貌平平的师傅,嚯,他竟然还能收到这等徒弟?还是我没见过几个男人见识太短浅了?
就在我愣着杵在那的时候,那青衫男子已走到师傅面前,双手抬起微微躬道:“师傅。”
师傅从大青石旁起身,虚空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山羊胡子,“哟,怎么来的这么迟啊乖徒,你再来晚点,你这小师妹怕是要饿死咯。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小师妹,阿青。”
他又看向我,招呼我过去,“阿青,这就是你大师兄,我们青山派二十七代大弟子,乔枫晚,你大师兄可有本事着呢!”
我乖乖低头地走过去,心中的吐槽确是一句没停。
居然说师兄来迟了,那岂不是之前就通知他要来接我们了,现在已经走了三天,不会还要再走三天才能到门派里吧?这师兄看起来也是个飘飘欲仙不沾五谷的,救命啊,我不会又要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吧。
青山派?虽然和我的名字有个字一样,不会有缘就有缘在这里吧,但青山听起来还是怪土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个姐妹派叫绿水派,这么土的门派都能传承二十七代了?也不知道到底都教些什么东西。
心中暗暗吐槽着,慢慢挪蹭到了他们面前,不敢太放肆,只是低着头抬眼看向这个初见的大师兄,却发现他的目光也正在打量着我。
“不是收完小五后就说关山门了吗,怎的又带回来一个,还是这么瘦小的女孩,几岁了?”
“哈哈,”师傅爽朗地笑了笑,“这不是有缘分便收了,几岁?八九岁差不多吧,好像确实瘦了点,带回山上多补补。噢还有,你这小师妹应是幼时历过劫难,现在不能言语。”
我拼命忍住笑,按这一路上的情况来看,带回山上能补些啥,怕不是要每天打野鸡挖野菜过活。还有,刚刚是说到小五?那看起来门派里人也不是很多啊,不会是什么落魄门派吧。
大师兄好像是皱了皱眉,说道,“门派里一个女子也无,师傅还真是随性。”
我瞬间不想笑了,对这师兄刚见面时的好感也降到冰点,怎的才照面就一直挑刺起来,和邻居家的小胖一样讨人嫌,可小胖惹我我还能揍他一顿,眼前这个人,暂时应该还打不过,我只得把头撇过去不看他。
“你看看你这张嘴,被讨厌了吧。”师傅倒是笑的开心,还宽慰我道,“别太介怀,你大师兄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噢还有枫晚,红林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一个刚有修行的小白骨精作祟,已经超度了,但我怀疑……”
“无妨无妨,你办事我放心,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噢对了,你这小师妹走了三天,怕也是累了,你带她飞回去吧。”
飞?还能飞?我瞬间瞪大了双眼看向他们两个,同时也充满了疑惑,能飞的话为啥不早飞?还要走这么三天三夜。
师傅这下倒像是明白了我在想些什么,跟我说道,“那自然是你师兄的御剑术要比为师高超了,我带你飞,一个不稳磕倒绊倒了,该如何是好啊,而且,若是这么点苦都受不得,怎么做我青山派弟子。”呵,还真是句句在理,让我反驳都反驳不了。
一旁的大师兄倒是雷厉风行,左手捏着一张青色符纸,右手抽出剑来放在地上,“站上来吧。”
半是担忧半是激动地,我踩在了师兄的剑上。
我刚刚踏稳,便感觉到师兄也站在了我身后,只听一阵符纸和指缝摩擦的声音,这剑就载着我们俩人凌空了起来。
“站稳了。”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和之前讨嫌的语调似是有些不同,但仍是冷冷的。他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的衣服。”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向前冲去,耳边的风呼啸起来,脸也被风刮得作疼,眼睛睁不开来,钻进耳朵里的除了风声,便是师兄袍子猎猎的声音,我连忙扯住了他的袖子害怕自己掉下去。稍适应了一会才敢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两侧的树木都在飞速地向后退去,只能看见一阵阵残影,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会干扰到师兄。
“不用紧张。”许是我扯袖子的力气太大,听到师兄这么说。
拜托!这可是飞哎是在飞哎!我一个普通人第一次飞还能让我不紧张,我怎么不紧张?心中又开始不停吐槽道,但却也稍稍放松了点,毕竟吐槽是自己擅长的东西。
不消片刻,就看见本来还很远,轮廓都很模糊的苍南山,在眼前慢慢清晰了起来,再一呼一吸,还没回过神来,就已到了山脚。
虽然扬州地处东南,平原河道广布,这苍南山却仍巍峨峻秀,奇峰卓绝,最高峰海拔也近两千米,乃东南第一峰,可也怪,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青山派这玩意。
“准备上山了。”
刚听见这话,就觉身体已向上升去了,怕是未说出口他就已经转向,汩汩的气流又从头顶前方一直洗刷下来,把我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服服帖帖的,精神却是有点晕眩恍惚。
倒也没多久,感受到了脚下坚实的土地,我松开抓住师兄袖子的手,已全部是汗,颤颤巍巍的走下来,蹲在身旁的一块石头便开始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
真的是……太晕剑了。
把吃了没多久的烤鸡给吐了个干净,吐的稀里哗啦,我哭的也稀里哗啦,多好吃的一只烤鸡啊,就这么糟蹋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小阿青,你还得多磨炼磨炼啊!”熟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那便宜师傅也紧跟在后面到了。
我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已是累的连个白眼都不想给他们,而我呕吐的时候,那大师兄也就一直抱着剑在旁站着,毫无一点安慰怜惜之意,简直太过分了!
我这心底强烈地谴责着,然后就看见大师兄伸手过来,给我递了一杯水。
好吧……还是有点人性在的。
缓了一会站起身,发现身旁那块石头上竟刻着“青山派”三个字,字体凌厉,笔锋飘逸,倒是好看。再向前方看去,竟是几间破茅草房。
这真是令我大跌眼镜了,这俩师徒,能原地生火,能御剑飞行,这般神通广大,就住在这几间破茅草房里?难道这劳什子青山派竟落魄到此等地步了?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
“哈哈哈哈小阿青,这几间茅草房只是掩人耳目的,毕竟这青燃峰虽不是最高峰,只是后山上的一处小峰,却也偶尔有行人踏足,我青山派向来行事低调,自然不肯过分招摇。”只听师傅这么说道,我将信将疑,只希望他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枫晚,去把你几个师弟都叫到白鸟堂来,和小师妹打个招呼。阿青,跟我来。”说完师傅便向前,朝最中的那间茅草房走去,我也紧步跟上前去。
“我们青山派,虽然现在人不多,但也是有着二十七代传承了,门派中各类建筑也是一应俱全,这白鸟堂乃是门派主殿,大小事务都在此处,你们平日早课讲经,也应在此。”
刚进房门,却发现这屋内屋外竟完全不相同,从里面看,根本看不出是茅草搭就的房子,空间也比从外看要大了很多,青砖铺成的墙面与地板,最前方放着一张交椅和案几,上面挂着“白鸟堂”三个字,跟之前所见的那块石头上的字一般苍劲有力,两侧也摆有几张案桌和坐垫,想来便是供各位师兄所用。
师傅走到前方的案桌前,回头看向我。
“阿青啊,我青山派弟子,须得日夜苦读,冬夏不辍,勤练武艺,符剑双修,更得除暴安良,降妖伏魔,以天地为心,生灵为任。你,可能做到?”
他的语气和神情似乎都凝重肃穆了许多,像是立于群山之巅,却又临风不乱的威严高大,他直盯盯地看着我,眼里似乎是一种殷切和期盼。
我又想到我娘了,我依稀记得在她的眼睛里,也曾看见过这样的神情。
我不能出声,只得学着之前看到的那样,抬起双手,恭恭敬敬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哈哈哈,好徒儿,起来吧起来吧。”瞬间师傅又恢复成了那种和蔼爽朗的样子,之前的肃穆感荡然无存,让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那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是我青山派第二十七代弟子了,排行第六,以后就叫你小七了。”
嗯?小七,我排行第六,只有五个师兄,难道不应该叫我小六吗?怎么叫小七。许是看我神色不解,师傅又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因为小七比小六好听啊,哈哈哈哈。”
看在刚刚那么严肃的仪式上,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在心底强烈的吐槽着。
这时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回头看去,看见为首的是刚见过的大师兄,后面还跟着三个男子。看他们站定后,齐刷刷地颔首喊道,“见过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