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一团苔藓

8、第八章：极品来袭

　　何婉捧着书，朗声先读一遍，几个小家伙鹦鹉学舌。

　　第一天也没打算让几个孩子学多少，不过是听个耳熟，她带着几个小家伙通读了几遍三字经的前面八句。

　　火火有些坐不住，抓耳挠腮的样子惹得何婉发笑。阿晋和小刃倒是一直听着，只是都没有安安认真，不仅跟着读，还向何婉发问。

　　几人相处的正好，却听见“砰砰砰”的拍门声传来，何婉放下书，快步来到门前。

　　木制的大门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木屑不停地从两边掉落。没等何婉主动开门，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推得踉跄两步。

　　连忙稳住身形，她抬眼一看，一个颧骨突出，吊眉耷眼的老婆子带着两个稍显年轻的妇人已进了院中。

　　胖些的妇人看向何婉，颇有些阴阳怪气：“哟，这不是阿婉吗？见了舅婆和嫂子怎连口水都不见端上来啊！”

　　何婉也终于想起了面前三人的身份，老婆子是何母的表嫂，两个年轻的妇人是那老虔婆的儿媳妇，三人是这何家村出了名的泼皮。

　　何母从前为了救治何老爹在村里人家借了不少银钱，这老虔婆不过借了300文铜板，在何母还上钱后却仍不知足，常来何家要吃要喝。

　　何母不给三人就撒泼，丝毫脸面不要不说，甚至大哥何威难得猎到的野物也会被三人强行抢去。

　　若是拒绝，便拿救过何老爹那档子旧事压人，这时候一个孝字能大过天去。大哥何威只能忍了，常常避着走。

　　“就是，何婉你也半点礼数都没有，我们都是你爹的救命恩人，还不快把好吃的好喝的端出来。”瘦些的妇人发出刺耳的说教。

　　四个孩子听见声音也都跑了出来，一个个挡在何婉面前，眼里满满都是敌视。

　　想起三人过往的无耻作为恨得牙痒，何婉拨开小孩子走到三人面前。

　　“嫂子说的甚是，若是救过我爹的人，婉婉自不会怠慢。不过我面前只有三条常去别家乞食的野狗，救命恩人倒是没看见。”

　　胖妇人气了个仰倒：“何婉，你说谁是乞食的野狗！”

　　何婉笑意吟吟：“当然谁接话就是谁喽，婉婉可不敢指名道姓。”

　　瘦些的妇人也气得面红耳赤，挽起袖子就朝何婉而来，何晋小豹子一样扑过去，妇人被撞了个四脚朝天。

　　“不许欺负我小姑。”

　　安安带着两个小家伙见情况不对，连忙跑了出去，去寻何家人。

　　小丫头倒聪明，边跑边大喊：“杀人了，杀人了，舅奶带人要杀我小姑了！”

　　两个小家伙也有样学样，“救命啊，舅奶要杀我娘，救命啊!”

　　何婉不仅不惧，看见瘦妇人四脚朝天的滑稽相一时没忍住，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阿晋也跟着哈哈大笑，臊得那妇人起也不是继续躺也不是。

　　吊眉耷眼的老虔婆上前一把拽起瘦妇人，“秀梅，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蠢东西！”

　　拉起妇人后，老虔婆开始发难：“阿婉这是大了，就不认你爹的救命恩人了？不仅没有廉耻，如今连孝道也没了。”

　　何婉嗤笑，“不过三百文，也值当舅婆十几年如一日的讨食。婉婉有没有廉耻不好说，至于舅婆，你的廉耻之心怕是早就喂了路边的野狗了。”

　　老婆子面色铁青，“你娘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

　　何婉：“比不得你早已过世的娘教得好，若是她泉下有知，自己的女儿这般年岁还能带着媳妇儿吃饱，坟头早该冒青烟了。”

　　“再者说了，我爹早就去了。你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若今晚去问问，也好让我爹托个信给婉婉。”

　　老婆子气的手都开始发抖，“好你个小贱蹄子，敢这么和老娘说话。”

　　“何氏，你敢骂我家婉婉，老娘撕了你！”何母刚赶到家门口就听见老虔婆满嘴污言秽语，一时火冒三丈。

　　大喝一声，何母就扑了上去，极快地甩了那老婆子两巴掌。似是没想到被自己欺压多年的何母会动手，老虔婆满脸不可置信。

　　见一向跋扈的婆婆被打，胖妇人就要冲上来，大嫂宋氏眼疾手快扭住了妇人。

　　大哥何肃二哥何威连带着一众的村民都围了上来，村里没什么新鲜事，大家都爱看个热闹。

　　“啧啧啧，这三个泼皮可算是吃了个瘪。”面容憨厚的妇人开口。

　　站在妇人旁边的接口：“何老太疼何婉那闺女跟疼眼珠子似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那老虔婆当着面骂人闺女，也难怪人家发飙。”

　　何婉也不在意围观的人说什么，只朗声说道：“各位伯伯婶婶都给评评理啊，当年我爹病重，我娘借了不少银钱。但这么多年，账早已还清，偏偏这老虔婆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时常来我家骗吃骗喝。”

　　“我娘念着借过钱的情分，这么多年都忍了过来，可如今家中孩子都大了，自家人都吃不饱，哪里还顾得上这老虔婆的口腹。我今日不过拒绝一次，便要打要杀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啊！”

　　说着，眼泪就顺着何婉白净的脸蛋扑簌簌地流下来了。

　　围观的村民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何婉和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老婆子，一时心都偏了。

　　“何老婆子，你说你也是，一大把年龄了还欺负婉婉这种小娘子。”

　　“就是，早年借钱给何老太的又不止你一人，偏你整日上门打秋风。”

　　身形消瘦的一男子附和：“婶子说得对，何老太早已还了钱，这么些年你还不依不饶，实在丢你家大郎的脸。”

　　何婉见那老虔婆大势已去，顺着众人的话，“今日还要请诸位伯伯婶婶做个证，若是日后舅婆还来我何家打秋风，要这个喝那个，婉婉便要报给里长处置。”

　　“对，婉妹子说的没错，要是日后还有这般不知羞耻的人，便报给里长处置，我们给你做证。”人群中有人出声。

　　何婉抬起袖子拭泪，嘴角勾起一抹笑。二哥何肃打眼一瞧，正好抓个正着，自己这个妹妹自回来就古灵精怪的。

　　至于那老虔婆早已没脸再继续待在何家院子里，两个儿媳妇一边一个搀着向院外走去。

　　大哥何肃右手提着一壶水，左手捏着一摞碗，从厨间出来，招呼村民喝水。

　　见看完了热闹，大多数人都早已离去。只剩几人慢悠悠站在院里，接过何肃的水后，大口下肚，消了消热气也散了。

　　送走众人，何母点了点何婉的额头，“死妮子，恁的胆大。那老婆子也真是无耻，这么些年了当真以为老娘老欺负。”

　　何婉讨好地抱着何母的胳膊，“这不是婉婉早就算准了娘和嫂嫂会回来救我嘛，嫂嫂你说对不对？”

　　大嫂宋氏也是门儿清，知道自家婆母只是做做样子，便也笑笑，“娘听到安安的喊声可是着急的紧，我和你大哥拉都拉不住。”

　　何母见被拆穿，一时还有些羞恼，“成日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儿媳妇你是嫌活儿还不够多吗？”

　　大嫂宋氏和何婉对视，不再打趣何母。

　　何婉换了话题：“对了，娘既已回来了，今日就不再下地了。正好我们数一数今早吃食赚得银钱，早早吃了暮食休息一会儿才好。”

　　何母看了看天，点头同意了。所有人全部坐在桌前，等着何婉拿出荷包。

　　“噼里啪啦”，随着何婉的动作，铜币被倒在桌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堆。每个人面前各分一部分，嘴里念念有词。

　　大嫂：“婉婉，这里有三百二十八文。”

　　何母：“这里也不少，四百六十二文。”

　　何大哥：“三百四十三文。”

　　何二哥：“二百五十七文。”

　　何婉：“我和孩子们这里，二百九十文。”

　　何婉：“今日我们一共赚了1680文，只不过除去成本也就六百文左右的利润。”

　　大嫂宋氏激动的拍了拍掌，“就是除去成本，我们一天也赚了不少。”

　　何母也笑：“婉婉，今日除去了成本，但买的食材却还有不少，明日就是净赚了。”

　　何婉一想也是，不过刚刚起步，确实不用太失落。

　　“娘，这土豆饼赚的钱，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每七天算一次总账，每个人平分赚的钱，四个小孩每七天也发一次钱，七文就好。”

　　大哥何威听完这话，摇摇头，“这是婉婉你想的法子，我们所有人分钱怎么行？”

　　二哥也不是很同意，“婉婉，听大哥的。我和大哥一个打猎，一个做木活，不用你赚的钱。”

　　何婉虽感激家人的体贴疼爱，却并不打算同意他们的想法。

　　“大哥，二哥，这钱必须要分。第一，土豆饼是我们一起做的，大家都有付出；第二，亲兄弟明算账，你们都疼我，可婉婉也心疼你们啊；第三，娘和嫂嫂这样也能赚个体己钱，自己花花也是好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就按照我说的来。”

　　见何婉态度坚决，两兄弟也不再拒绝，只是决定日后对何婉更好些，早早把吃食生意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