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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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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戛然而止,林一远和梁秋越扭打在一起,叶飞赶紧去拉开他们,梁秋越像暴怒的狮子,恨不得将林一远生吞活剥。
擦了擦嘴角的血,林一远被同学扶着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朝梁秋越丢了过去。
“不是你和我打的赌吗?你赢了,车给你了!”
他愤慨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门。
班上的人齐刷刷地盯着梁秋越,大家都不敢说话,又偷偷瞄着坐在后排平静的阮梨。
“六万,那……岂不是卖?”有人窃窃私语。
梁秋越僵硬地立在原地,他没有勇气去看阮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阮梨的人生都被他毁了!不!是林一远毁了他们的人生!
前面突然发出砰得一声巨响,张芸芸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冲到梁秋越的面前,迅速扇了他一巴掌,她环顾周围的同学,含着泪,“你们凭什么受害者有罪论,阮梨同学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转而愤恨地对梁秋越说:“你就是在欺负阮梨,你就是在犯罪!”
梁秋越没有说话,张芸芸的那一巴掌不重,却打得他头脑发昏,梁秋越的心里还在狡辩,“我一定会对她负责的。”嘴唇嗡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口。
而这场风暴中心的阮梨就显得格外平静,两条腿一直在微微地抖,痛觉让她皱紧了眉头,她一直都不会理会班级发生的事情,尽管这次的主角是她。
老师姗姗来迟,看见班上的怪异只是诧异了一会儿,“你们也累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多数人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与家长分享刚才的秘密与荒唐,阮梨也磨磨蹭蹭地往回走,梁秋越就跟在她身后。
三四米的距离,就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到了小区门口时,那里围了不少人,为首的就是郑雪梅,她面色阴沉,轻轻扫了一眼后面的梁秋越,他就浑身不适,他慢慢地后退,选择逃跑。
郑雪梅抓住阮梨的胳膊,拼命地拖拽着她,不顾周围的人们各种难听的话语,大力将门甩上。
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郑雪梅甚至想拿刀杀了阮梨,她同样怪着自己,为什么要同意阮梨去参加所谓的春游。
反倒是阮梨先开口了。
她拿出口袋里的卡,怯生生地说:“奶奶你别哭,六万块钱,你去把地买了吧。”
郑雪梅捂着嘴跪在地上大哭,她抱着阮梨的腰,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岁月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深夜的一通电话,居然害得她的孙女遭到这样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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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已经四天没来上课了,梁秋越拄着下巴往她桌边瞟,林一远休学了,他被父母带回了海市,而梁秋越也快走了,他不参加高考,父母给他安排了下周的时间出国。
郑雪梅带着阮梨去了一家医院,吃了避/孕药的缘故,阮梨这几天一直在流血,医生开了超声让阮梨去做,郑雪梅却关上了门。
医生疑惑地看着她,郑雪梅吐了口气,开始说道:“我这孙女痛/经厉害,对平常生活影响特别大,您看能不能把她的子/宫切了,这样她能好受一点。”
医生摇摇头,“这姑娘刚满十八,还没生育过,我不能给她动这个手术。”
郑雪梅扯过阮梨,又小声哭了起来,“她……她是个傻子呀,我得了脑癌,不知道能活几个月,你说她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我不在了,她……”
哽咽地几乎说不来话,医生沉默了,她刚刚检查过,所以明白这个姑娘为什么要吃这个药,医生不停地按着手中的自动笔,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慢慢说。”
明天梁秋越就要走了,阮梨还没有来上学,他纠结着要不要去她家看她,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郑雪梅背着阮梨的书包,打算来收拾她的东西。
隔着一个过道,这个有些佝偻的老人从阮梨抽屉里拿出几本书放进书包里,梁秋越终于忍不住靠近她,轻声对郑雪梅说了一句对不起。
郑雪梅回头就是他愧疚的脸,她笑了一声,表示阮梨有话要她带给梁秋越。
当梁秋越离郑雪梅不到三十厘米时,郑雪梅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朝梁秋越刺去。
梁秋越躲闪不及,被一刀插进腹部,剧痛让他痛苦地呻.吟了一下,他握住郑雪梅的手,企图夺过她的刀。
但是一个女人在此刻迸发了她毕生的力气,她年轻时干过的农活,这两年搬过的货都成了她最好的护盾,她拔出刀又连续捅了四五下。
梁秋越不可置信地倒在血泊中,他张开嘴,只能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班上的同学尖叫着跑出教室,很快保安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郑雪梅把刀丢在地上,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湛蓝地看不见云。
阮梨躺在病床上,一缕风从窗外飘进来,她在梦中喊了一句。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