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汽水》凭君传语

6、裂缝

　　房间里有个收纳箱，是他寒假买的零食，梁秋越挑挑拣拣终于找出几个没过期的，拍了拍床，示意阮梨也坐上来。

　　阮梨嫌弃地看他一眼，“我奶奶说过不能在床上吃东西。”

　　“行吧。”梁秋越想了想，从床上下来坐在了床尾的地板上，他抬起头冲阮梨笑，“我这可没上/床，快来！我们找个电影看！”

　　梁秋越开了一盏床头灯，把窗帘又拉上，趁投影仪启动的时候，去客厅的冰箱拿了两瓶喝的，还有两周的日子才过期，他把葡萄味的放在阮梨的身边，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幕布一帧一帧放着电影，是阮梨看不懂的英文电影，金发碧眼的一男一女嘴巴开开合合，阮梨看着就犯困。

　　她的背靠在床尾，慢慢往头往下低，梁秋越拆了一包饼干，拿出一块往她嘴里塞，“草莓味的，尝尝！”

　　阮梨的脑袋靠在梁秋越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嚼动嘴巴，草莓的香气霎时间充斥整个口腔，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来。

　　“好吃吗？”梁秋越小心翼翼地问她，努力稳住自己肩膀的抖动幅度，生怕让她觉得不舒服。

　　阮梨晃晃脑袋，嘴巴塞满了，话说得含糊，“好吃。”

　　电影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温婉的女声回荡在房间里，将昏暗的空间填塞地暧昧，眷恋的尾调勾起梁秋越心中的悸动，他悄悄环住阮梨的腰，低头问：“我能尝尝吗？”

　　阮梨想，这是你家的东西当然能尝呀，她用力地嗯了一声，却被梁秋越挑起了下巴。

　　两个人的眼神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梁秋越的脸有些红，阮梨疑惑地说：“你发烧了吗？”

　　梁秋越摇摇头，在音乐即将结束的一刹那吻住了阮梨，草莓的清香从一个人的口中传递给另一个人，他只凝滞了几秒，蜻蜓点水般地掠过，眼睛亮闪闪的，梁秋越缓缓喘着粗气问阮梨，“你讨厌这样吗？”

　　心跳如雷，梁秋越十分的忐忑，阮梨呆滞地看着他让梁秋越更是紧张。

　　“原来他喜欢吃我嘴里这块吗？”阮梨想了想，既然饼干是他的，那就还给他好了，可惜阮梨刚才全部砸吧下肚，也就嘴角还留点渣。

　　她捻下一点末，手指伸在梁秋越嘴边，头一歪天真地说：“你吃呀！”

　　阮梨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梁秋越，他整个人被撕裂成两个部分，一块告诉他眼前的姑娘是个傻子，她干的一切都不能当真，一块又告诉他，梁秋越你是特别的，你见过阮梨对其他人说过话吗？

　　梁秋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阮梨的手指。

　　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躺在了床上，电影走进了尾声，大屏的字幕滑过，房间像极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压抑得可怕，阮梨依旧眨巴着眼，不明白梁秋越为什么要伏在自己身上。

　　她挣扎了一下，“好重。”

　　梁秋越偏了偏拿过手机看了看，三点半了，他呼出气扫在阮梨的面颊上，喉结不停地上下动，梁秋越的脸在变化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他轻声问：“小梨子，可以吗？”

　　“可以什么？”阮梨问。

　　梁秋越落下一个更深的吻，比刚才的深而炽烈，他的眼里多了几分侵略性，继续问阮梨，“这样可以吗？”

　　阮梨小口小口地呼吸，她将双手撑在梁秋越的胸口，坚定地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对我的好，我都还清啦！”

　　梁秋越怔住了，这个傻姑娘原来把每一场的来回都当作是一场交易，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来一回都记在她的小本本上，梁秋越每一次的过界都是她筹划的还礼。

　　“那你想要什么吗？”

　　阮梨听着他的询问突然呆住了，她没什么想要的啊。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一通奶奶的电话，几个字像流水一样从她嘴里飘出，“我要六万块钱。”

　　“你要什么？”梁秋越生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

　　这次阮梨的话变得坚定而响亮，她望着梁秋越说：“我要六万块钱。”

　　愤怒像大风刮过，梁秋越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他把手机丢回床头，“六万的话你要还的可不止这些了。”

　　阮梨已经很少哭了，梁秋越的动作凶猛、暴戾，好像要将她折断，她呜咽着，双臂挥打在梁秋越的脊背上，却被他以更加残暴的姿态对付过来。

　　时间像凝住一样，阮梨盯着天花板，眼泪流过太阳穴进了耳朵。

　　终于随着梁秋越的抽身，阮梨的思绪从虚无被拉回现实，他猛地拉开窗帘，阳光依旧刺眼，他心情复杂地扫了躺着的阮梨，心中很烦躁。

　　好像弄伤了她了。

　　梁秋越甚至想抽根烟，刚刚的他是如此的不理智，他走回床边，在阮梨额头上又吻了一下，“我去带你洗洗。”

　　回去的出租车上，阮梨缩在一个角落，任凭梁秋越如何的道歉都无动于衷，她攥着衣领时不时抽搐两下，右手却在口袋里捏着那张卡。

　　一张有六万块钱的卡。

　　阮梨在酒店躺了两天，梁秋越敲破了门她也不应，直到离开海市的那一天，阮梨不得不出来，梁秋越哀求着，“小梨子，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会负责的。”

　　远处又飞来一只蝴蝶，阮梨望着它又流下了泪水，她没有理会梁秋越，快速地上了大巴车。

　　到青山是下午一点，车直接开进了学校，同学们都很疲惫，但老师宣布要在班级集合。

　　阮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煎熬，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看得梁秋越心痛万分。

　　林一远在位置上拍了拍梁秋越，“什么情况？”

　　梁秋越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

　　他的手机在校服的口袋里，林一远趁着他把脑袋埋在臂弯的时候悄悄顺了出来，密码很简单，六个零，林一远解锁后拉上去看了一下手机的后台。

　　录音机。

　　他点开第一个最新录制的语音，足足有一个半小时。

　　“那你想要什么吗？”
　　“我要六万块钱。”
　　“你要什么？“
　　“我要六万块钱。”

　　林一远在梁秋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加大音量，原本班上就静悄悄的，不少人听见了开头的话，后面的录音让班上所有人都脸色大变，梁秋越疯了一样地去抢林一远拿着的手机。

　　林一远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手机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